「如果真是林之瀾呢?」
秋少君毅然道:「即使要清理門戶,我也在所不惜。」
「你現在一個弟子都沒有,林之瀾的門人起碼上千吧?能跟他們鬥嗎?」
「只要有證據,藺師兄、夙師兄、商師兄、卓師姐都會站到我這邊。」
這倒有可能。據程宗揚所知,林之瀾在太乙真宗內也樹了不少敵人。
秋少君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程兄,如果我這會兒告訴月姑娘我想娶她,你覺得合不合適?」
程宗揚厲聲道:「不合適!」
秋少君從善如流地說道:「也是,現在說有點像趁人之危,那我過幾天再說好了。」
「過幾天也不合適!」
程宗揚道:「你都已經回絕,這事就別想了。」
秋少君摸了摸腦門,沉吟道:「如果月姑娘真像文參軍說的那麼漂亮,我怕我會後悔。」
程宗揚拍了拍他的肩,「後悔也晚了,誰讓你不抓住機會呢?」
秋少君嘆口氣,「那就算了。程兄,請。」
「喂,你不回去沒事吧?」
秋少君回頭看了一眼,「沒事。他們找不到我就能偷吃肉了。」
「你這個觀主也太摳了吧?連肉都不讓吃。」
「每天有青菜豆腐就很好嘛,為什麼還要吃肉?哎,小心!」
「我幹!大半夜你還盯著看草裡的瓢蟲?不怕累死啊!」
秋少君安慰道:「幾十畝地,幾十畝地……」
第六章蛛刃血櫻
這個夜晚註定有許多事在發生。
位於雲夢澤的上清閣迎來太乙真宗兩位教御。與此同時,一艘雙桅帆船正駛過月光下的晴州內海,帶來六朝最新的訊息。晴州港內,西馬長街的鷗翼總社、銅獅巷的雪隼傭兵團、城東胡人聚集區的波斯商會,還有寶泉巷那些操控無數金錢與權力的錢莊,都一夜燈火未眠,同樣醋釀即將發生的風暴。
此時程宗揚正和一個養瓢蟲的小子踏著月色,去見一個自己這會兒並不想見的人。當然,如果月霜處於昏迷狀態,自己還是很樂意私下與她見面的。遺憾的是月夜常有,牛二不常有。
這會兒已是深夜,客棧大門緊閉。秋少君伸手按了按房門,抬頭朝程宗揚看來。
程宗揚道:「你看我幹麼?翻牆吧!」
「不好吧?」
程宗揚在牆上一借力,躍上牆頭。秋少君緊跟著上來,他倒不用借力,身子一縱就像片落葉般輕飄飄落在自己身旁。
「身手這麼好,翻個牆還這麼多廢話,又不是偷東西!」
「走門不是方便嘛。」
秋少君道:「我剛用了脫鎖訣把裡面的鎖開啟,一推就進去了。」
「你怎麼不早說!」
秋少君道:「你都沒讓我說……」
「順手就把人家門弄開了,你這當道士的也太過分了吧?」
秋少君聳聳肩,用他的話回敬道:「又不是偷東西嘛。」
他忽然挑眉,「咦?好像有人?」
「耳目夠靈的。自己人。」
星月湖一直派有人手在月霜身邊暗中保護,只不過前兩次都被小紫支開,沒有起到作用。程宗揚打了個手勢,那名隱藏在暗處的星月湖屬下現出身形,向他們做了個「平安」的手勢。
程宗揚指了指樓上,示意自己要上樓,然後領著秋少君進去。
剛踏上樓梯,秋少君又「咦」了一聲,「有人!」
這小子知覺敏銳至極,可這會兒樓裡靜悄悄的,哪裡有半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