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無夷心底發寒。眼前孟非卿修為明顯超過自己不只一級,難道短短十餘年間他已經突破六級,進入第七級歸元的境界?如果真撞上第七級的高手,自己別說取勝,連逃生都是奢望。
孟非卿雙戟砸出,將巫嬤嬤震得倒退數步撞在火柱上,濺起一蓬火星,然後左戟一挑,用戟牙挑住漁網;右戟閃電般劈出,戟杆砸中魚無夷的左腕。
魚無夷左腕頓時折斷,一隻手幾乎廢掉。他尖嘯一聲,棘牙刃脫手飛出,帶著一股濃腥味道直逼孟非卿面門。
「來得好!」
孟非卿回戰挑關抹著劇毒的棘牙短刃,腰身一擰,一招龍行大荒先挑開巫嬤嬤的鰂刀,接著直取魚無夷頸下。魚無夷已被逼到石壁處退無可退,眼看要命喪當場。
巫嬤嬤目露兇光,忽然鬆手拋開鋤刀,怪嘯著朝孟非卿胯下抓去;她竟然為了魚無夷這個盟友,使出同歸於盡的打法。
孟非卿右戟封住巫嬤嬤的利爪,更加強橫的左戟絲毫沒有減速,眼看要切斷魚無夷的脖頸。魚無夷臉色一瞬間變得烏青,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盡數濺在戟上。
沾上毒血的天龍霸戟像蒙上一層鐵鏽,連線觸到的空氣也微微發藍。孟非卿拋開單戟,鐵拳「呼」的遞出將魚無夷胸骨打得盡碎,連他背後岩石也碎裂一塊。
程宗揚終於等到時機,大喝一聲:「八格!」
太刀脫鞘而出,明晃晃的刀身映亮半個洞窟,彷彿一道閃電朝孟非卿襲去。
黑魔海眾人早已死傷殆盡,只剩下一個失去兵刃的巫嬤嬤。突然看到一個髡髮的忍者從黑暗中現身,太刀直擊那個煞星,她兇目不由露出一絲錯愕。
那忍者一刀劈在戟尖,孟非卿如受雷殛,雄軀劇震著向後退開。忍者翻身落地,雙手握住刀柄舉過頭頂,擺出一個東瀛劍術的姿勢,接著一個纖美身影掠來,用生硬的聲音替他說:「東瀛上忍,飛鳥熊藏!」
看到泉玉姬,巫嬤嬤終於放下心。她露出一個獰惡笑容,嘶聲道:「上忍來得真巧!」
孟非卿沉著臉,似乎在飛鳥熊藏的突襲下吃了暗虧,一時間無法出手。巫嬤嬤抓住機會,抬掌往壁上一拍,厲聲道:「走!」
石壁凹陷下去露出一個洞口,巫嬤嬤當先掠入,接著是泉玉姬。程宗揚做戲做到十分,抬手打出一支卷軸,一股濃煙立刻升起掩住眾人身形,然後躍進去。
巫嬤嬤扳動機關,一陣沉重至極的摩擦聲響起,懸在洞口上方的巨石迅速降下。星月湖人手雖多卻被濃煙阻隔,只能在外面叫嚷喝罵。等濃煙散開,洞口早已被巨石堵住。
絕處逢生,即使兇悍如巫嬤嬤也不免有幾分慶幸。她嘶啞著聲音道:「上忍好手段……」
說話間,一條人影魚一樣從巨石下的縫隙間遊入,卻是剛才被孟非卿鐵拳擊殺的魚無夷。
看到眾人訝異目光,魚無夷哼了一聲。「魚家的人豈有那麼容易死的?」
他舌頭咬破一截,說話有些吃力,這時轉身道:「上忍來得正是時候,要不然在下也沒這麼容易脫身。」
說著他蹦出一串流利倭語。
程宗揚心下叫苦。自己好不容易等到孟老大幹掉這傢伙才露面,怕的就是被他認出來,沒想到他居然詐死。
這傢伙在雲水和自己交過手,雖然經過小紫的易容術,但近距離接觸,隨時都可能被他看出破綻。
洞口的巨石「砰」的落地,打斷魚無夷的話語。巫嬤嬤道:「這邊來!」
說著帶領眾人朝洞內走去。
程宗揚心裡打鼓。由於不知道島上虛實,他與孟非卿商量雙方合演一齣戲,由臧修冒充飛鳥熊藏先一步登島;如果島上另有膜蹺、強攻無果,自己再詐為飛鳥熊藏混入黑魔海內部,伺機而動,給黑魔海來個連環計。
為避免後患,最重要的是不讓黑魔海一人漏網,讓劍玉姬疑神疑鬼。這會兒看來這個險自己不得不冒。
眼前出現幾許光亮,光源卻不是火焰,而是幾顆大珠。珠輝雖然黯淡,但以幾人修為,這點光線已經足夠看清周圍細節。程宗揚硬著頭皮跟隨巫嬤嬤,一邊盤算如果立刻翻臉幹掉姓魚的,能有幾分勝算?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魚無夷目光閃閃地說‘,「飛鳥上忍莫非到過泊陵?」
程宗揚索性裝成聽不懂,板著臉一言不發。但魚無夷不屈不撓,換成倭語又問了一遍。正頭痛之際,巫嬤嬤忽然停下腳步:「魚公子,請。」
魚無夷只好收口,進入鑲著明珠的洞窟內。
眼前是一個精緻洞窟,兩側開著門,形成一個圓形客廳;廳內擺著石雕桌椅,四壁掛著帷幕,看起來像一座豪華的殿堂。s魚無夷打量四周:「沒想到這裡居然別有洞天……」
巫嬤嬤嘶啞著喉嚨道:「這裡便是本教在晴州的無憂宮。」
她一邊說,一邊雙手握住衣角,突然雙手一分,手指鐵鉤般扣住魚無夷的肩背,接著屈膝撞在他腰椎上。
魚無夷剛死裡逃生,哪裡有半點防備?腰椎被她一擊頓時折斷,像條死魚般栽倒在地。
這下劇變突生,程宗揚幾乎看傻了。這悍婦剛才還不惜使出與孟非卿同歸於盡的手段救援魚無夷,誰知轉眼間會突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