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後、策殿後陣,各用一營,有此六陣,尚堪一戰!
劉平看著黃德和,良久道:就依都監大人所言。鳴金!
種世衡急道:將軍!切切不可!敵寡我眾,正需一鼓作氣!一旦鳴金,我軍銳氣必折。
劉平冷哼一聲,哪裡還有銳氣!傳令!調盧政神射營為中軍!
宋軍重新結陣,以鐵甲營在前,王信帶領兩個都在旁策應,第三軍剩餘的十個都以及盧政的兩個營結成中軍大陣,第七軍餘下三個營分別為前陣、殿後陣和策殿後陣。
三川口有三道溪水,星月湖軍士據守第一道溪水,宋軍中軍大陣有四個營的兵力,無法全部放在第一道、第二道溪水之間,只能退過第二道溪水,在第二道和第三道溪水之間結陣。最後面的殿後陣,更是放在第三道溪水之後。
劉宜孫匆忙收攏自己的隊伍,一邊尋找張亢,但天寒地凍,根本無法往溪中打撈,看到營旗招展,招集散亂的隊伍,劉宜孫只好放棄,帶兵回撤。
雙方都獲得了一絲難得的喘息機會,抓緊時間休整部署。程宗揚看看這邊的徐永和趙譽,又看看另一邊的杜元勝和臧修,你們以前打仗也是這樣打的?
一個不滿員的步兵營,與宋軍捧日軍幾千精銳打得不分勝負,程宗揚都不明白這一仗是怎麼打的。
徐永道:劉平是地方將領調到禁軍的。對我們不熟,對捧日軍也不熟,才一錯再錯。如果只用鐵甲和神射二營,四營的兄弟就麻煩了。
敖潤道:宋軍也是,怎麼不一傢伙全壓上來?
他們不敢。
趙譽道:宋軍的騎兵被引走,又少了八個都。只剩下第三軍三個半營,第七軍五個營。大概是三千五百人上下。宋軍不慣雪戰,戰鬥力要打個八折,想吃掉四營的兄弟,至少要投入四個營,但四營兄弟背後有冰溪,宋軍沒辦法展開陣型。如果後軍也壓上來,再來一隊人馬,就把他們衝散了。劉平這樣做,是在防著我們伏兵。
杜元勝道:大雪是天時,冰溪是地利。我軍背溪作戰,後顧無憂,再加宋軍不敢投入全力,崔中校的混元錘又正克宋軍的鐵甲營--便是這樣了。
程宗揚默算了一下,宋軍四個營名義上是兩千人,實際大概有一千八百人,戰鬥力打過折,算一千四百。星月湖軍士不足三百人,與宋軍的比例是一比五。
再加上溪水,承受的壓力在一比三左右,看來這個比例並沒有數字上那麼懸殊。
尤其宋軍的鐵甲營並沒有實際投入戰鬥。這樣算下來,星月湖一個營獨鬥捧日軍兩個半營還遊刃有餘,也不奇怪了。
星月湖軍士損傷達四成,數量雖然不小,但情況明顯比宋軍好得多。宋軍一退卻,他們並沒有趁亂追擊,一半人坐下來,打坐調息,恢復體力,另外一半在前列陣戒備。傷者在佇列中就地救治,沒有一個撤到溪水之後。
生死關頭,雙方軍士的素質便顯露出來,星月湖許多傷者都是在要緊關頭避開要害,戰歿者並不多。相比之下,宋軍的傷亡數字就足夠劉平皺眉了。王信第三軍的三個營加兩個都全部投入戰鬥,包括鐵甲營在內,傷亡達三成,比例看似比星月湖低,但戰死不下三百人,尤其是最先投入的一個營被徹底打殘,只能把散兵編入中軍大陣。
星月湖軍士抓緊時間休息,卻不願讓對手也能休息。崔茂提著銅錘踏雪走向宋軍堅陣,朝大纛下的宋軍將領揚聲道:劉平,敢與我一戰麼!
劉平冷冷道:射!
宋軍張開弓弩,箭矢雨點般飛向那個孤零零的身影,崔茂大笑道:劉平小兒!無能鼠輩!
說著又闖上前去,接連擊殺數名宋軍,在先鋒陣合圍之前,逸出重圍。宋軍雖然吃了些虧,但他們緊守陣腳,星月湖如果強攻,勢必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戰局一時陷入僵持。
第七章
程宗揚看了看時間,時針接近十點,大雪已經埋到小腿的一半,還沒有停歇的跡象。這樣的天氣裡,宋軍嚴陣以待,只會讓體力白白流失。
王信馳回中軍,將軍,不能再拖下去了!兄弟們不耐風雪,這會兒衣甲都溼透了,再待下去,只怕鐵甲營的甲片會凍在一起。
剛才劉平接納了自己結陣的主意,讓黃德和很是鬆了口氣。捧日軍不依陣圖而戰,即使打勝自己也不能免責,一旦打敗,斬首的可能都有。他說道:既然戰不得也守不得,不如緩緩退卻。
種世衡嘴張到一半,又閉上了。
劉平道:說吧。
種世衡簡單說道:郭指揮使。
沒錯!
王信一拍大腿,老郭去了兩個時辰,也該回來了!
黃德和道:如果敵寇是以主力攻擊郭指揮使的第六軍呢?
種世衡道:不可能。敵寇精心挑選三川口,就為了在此與我軍一決勝負。他們以數百兵背水列陣,有恃無恐。末將認為,這周圍至少還有三個營的敵軍潛伏。
黃德和不鹹不淡地說道:但願都虞侯能看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