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程宗揚能儘快趕回,大家齊心合力,在好水川給宋軍一個狠的,重挫宋軍士氣。
筠州城內,新開張的程氏糧行大門緊閉,院內卻燈火通明。孫益軒盤下的鋪面是常見的前鋪後院格局,這會兒幾間倉房都堆滿糧食,裡面的廂房面積狹窄,無處落座,眾人索性在院中點起篝火,將祁遠買來的肥羊架上。
敖潤走南闖北,烤羊炙肉是把好手,手藝連祁遠都比不過。他看著火候,一面來回轉著開過腔的羊只,一面抹上醬鹽末。馮源剝了蒜,在舂中搗成蒜泥,再加上醬料,一碟一碟放好。
吳三桂隨身帶的一罐蜂蜜,這時也派上用場,敖潤和他一見如故,一邊烤著羊肉,一邊吹牛,說自己當年押一批貨遠赴塞外,一道蜂蜜烤肉,讓番邦的首領吃得連舌頭都險些吞下去,差點兒就把他招了番邦駙馬。
倉中有的是盛糧的蒲包,易彪取來往地上一鋪,再蓋上毯子,放上靠枕,便成了座位。四周簷角掛滿燈籠,祁遠早已備好了果蔬酒品,秦檜去酒樓借了幾張桌案過來,和林清浦一道整治席面。
雖然諸事都是自己動手,大夥兒興致卻是極高。程宗揚別的不在行,乾脆拿了只鍋,加油燒到滾熱,然後把整雞、麵點放進去炸。六朝油炸食物不多,見到他這樣的作法,都覺得稀罕。程宗揚得意地說道:「油炸檜你們沒吃過?會之,你別笑,油炸檜油炸檜,炸的就是你!」
秦檜笑道:「有道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秦某的檜字經此一炸,必定是餘香滿口,令人回味不絕。」
「奸臣兄,真有你的。都下油鍋了,還一套一套的。死丫頭,你來嚐嚐,味道不錯吧?」
小紫披了條織錦的披肩,坐在篝火旁,夢娘側身偎依在她身後,好奇地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幕。剛炸過的雞腿帶著焦香的氣息,撕開來,裡面的雞肉卻是白滑香嫩。小紫撕了一片遞給夢娘,夢娘小心呵著氣,吹涼了才放入口中,然後道:「很好吃呢。」
「讓讓!讓讓!」
祁遠捧著一隻熱騰騰的湯盆出來。
眾人一邊讓路,一邊道:「老祁熬的什麼湯?味道還挺香。」
「魚羹!年年有餘嘛。年夜飯少不了要上道魚。」
祁遠道:「蒸的年糕馬上就出鍋,一人嘗一塊,節節登高!」
秦檜接過湯盆,笑道:「老四這一套一套的不比我少。」
「我這都是俗套,討個口彩,好日子,吉慶!」
祁遠放下湯盆,吹著手指又往廚房跑,「你們先吃著!還有幾樣菜蔬,現切現炒,一會兒就得!」
程宗揚道:「別麻煩了。乾脆的,把鍋架火上,大家吃火鍋!彪子,你不是玩刀的嗎?給你個活兒,把廚裡的牛羊肉都切成薄片,越薄越好,比紙厚的我可不要!」
祁遠道:「紙那麼薄?一炒就酥,還怎麼吃啊!」
「一瞧你就是個沒吃過涮鍋的土狗,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馮大法,你昨天還跟我吹牛能定火,火候的事就交給你了。火頭正好開鍋,不能大也不能小。」
馮源一邊搗著蒜一邊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瞧我的吧!」
「長伯,你去拿酒。老四跑了半個城都沒買到烈酒,還好筠州這邊釀的黃酒不錯。拆泥封的時候小心點。」
「成!」
吳三桂答應著去廚房拿酒。
「清浦!」
「在。」
「素菜交給你了。量不必多,要幾樣新鮮的。」
林清浦笑道:「廚中有新採的蓮藕,便蒸一道甜藕,再加上青菜、蘑菇,也儘夠了。」
程宗揚一個一個吩咐,然後道:「會之……」
秦檜左右看了看,「好像就剩吃的事兒了。」
程宗揚道:「乾脆你給大夥唱一曲吧。」
眾人大笑聲中,秦檜雙手一攤,嘆道:「惜乎座中無妓。」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敖潤喘著氣笑道:「要不我去城裡看看,哪家園子沒關門,給老秦找一個來。」
「除夕夜還招妓,你們有點品德好不好?」
程宗揚道:「當心!別把湯鍋潑了!」
眾人七手八腳忙碌著,不一會兒諸物齊備,程宗揚拿筷子挾起肉片瞧了瞧,「彪子行啊,有你這手藝,到酒樓給大廚當下手光切菜,一個月也能掙十來個銀銖啊。」
幾大盤牛羊肉厚薄均勻,挾起來一片,看上去幾乎透明。眾人一陣叫好,易彪嘿嘿笑了兩聲,抓了抓腦袋。
這會兒魚湯燒得正滾,鍋中猶如沸雪,程宗揚挾起肉片放在鍋中,往湯裡一涮,撈起來已經熟透。
程宗揚嚐了一口,讚道:「有日子沒吃火鍋了,好味道!馮大法,把你調的醬料拿來!一人分一碟。還有湯碗,大夥兒先盛碗熱湯開胃。」
程宗揚把紅白豆腐、青菜丸子各取了一些放到鍋內,「滾上來的都是熟的,肉片一涮就得!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