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一頭霧水。我什麼時候被騙了?
小紫翹起唇角,笑吟吟地道:慈音巴不得甩掉靜善那個小尼姑,偏偏你這條大頭魚要了鉤,答應買下來。你想要那個小尼姑,偷也行、搶也行就是買不得。
為什麼?
小紫眨了眨眼睛。琵琶花精什麼時候有徒弟了?
琵琶花精?
程宗揚一陣心驚肉跳,你說誰是琵琶花精?
小紫白了他一眼,你說呢?
等等!
程宗揚閉上眼想了一會兒,秦會之說過,蘇妖婦有姊妹三人,其中的琵琶花精敗在你的便宜老爸手裡,不知下落。難道是她?
是啊。
可是死奸臣剛才說慈音的姊姊在南荒——難道不是葉媼嗎?
沒錯哦。蘇妲己她們是結義姊妹,葉姨是琵琶花精的親姊。要不然你以為秦傻瓜怎麼知道她們的身份?
程宗揚終於明白過來。……她怎麼會當尼姑?
小紫笑道:當尼姑吃的、用的都可以化緣,住在廟裡又不用出房租,捉鬼、唸經還有錢拿。她那麼喜歡賺錢,當然要做尼姑了。
林清浦只知道玉音庵的慈音師太,對她的來歷一無所知。看來琵琶花精是敗在嶽鵬舉手下之後才用慈音這個法號出家當比丘尼。
王哲一死,曾經被他制服的蘇妲己就出來興風作浪。但嶽鳥人死了足足十五年,琵琶花精一直不改尼姑的身份。
程宗揚當然不信小紫說的當尼姑好賺錢的笑談,那麼她是有什麼忌憚嗎?
慈音與葉媼雖然是親姊妹,但那句賤人可見姊妹間的關係早已破裂,自己縱然有心打聽,只怕慈音這些年的經歷,葉媼也不瞭解。
程宗揚越想越是頭大。自己與蘇妖婦勢不兩立,撞上她的結義姊妹肯定是能下狠手就下狠手。
但秦檜對慈音的態度,顯然葉媼對這個親妹妹還有幾分香火情。凝羽還隨著葉媼療傷,自己怎麼好對葉媼的親妹妹下手?
話說回來,縱然自己放過慈音,慈音若知道死丫頭就是嶽鳥人的女兒,又怎麼會放過她?……說到底只有一句話:嶽鳥人,你的仇家實在太多了啊。
第五章欺之已方。
香竹寺,觀音堂。
慈音拿著錢袋進來,正要開啟,一條黑白相間的細長物體忽然伸來,像豹足一樣輕捷地踏住那隻淡黃的絲囊。
輕風拂過,白色紗帷飄蕩起來,露出紗帷後一個俊俏的身影。
靜善一手挽著佛珠,俏生生地立在柱旁,一條修長豹尾彎成弧形,從她的身後一直延伸到慈音手邊,長及丈許,黑白交錯的豹紋在柔美中蘊藏著野獸兇猛的力度。
慈音嘆了口氣,鬆開錢袋。
靜善露出一絲不屑的目光,豹尾一卷,把錢袋收回去,冷冷道:果然是賊性不改,這時候還想著騙人錢財。
慈音淡淡道:小師太還是年輕,哪裡知道世間的父子可以成仇,夫妻可以反目,師徒可以冰火不容,親如手足也可以你死我活。唯一靠得住的就是這些錢銖,至少它們不會背後給你一刀。
靜善冷笑道:你騙了那麼多錢,難道能救你一命嗎?
慈音道:如果不是我拿錢買命,哪裡還能活到今日?
凝在空中的豹尾突然挑起,像鞭子一樣朝慈音抽去。慈音拂塵一旋,白色的細絲旋轉著散開,吐出一朵淡紅的荷花花蕾。
嬌豔的花瓣層層綻開,露出裡面金黃的花蕊和碧綠蓮蓬。雖然是真氣凝成卻維妙維肖,猶如實物。
接著她一聲清吟,猶如玉石琵琶被一雙纖纖玉手撥動,讓人禁不住沉醉在優美的旋律中。
靜善眼中閃過一抹妖異光澤,接著紅唇輕動,咄的一聲輕喝,慈音的清吟隨即斷絕。那條黑白相間的豹尾從荷影中穿過,將那朵荷花擊得粉碎,然後重重抽在慈音胸前。
慈音的護體真氣輕易被豹尾破開,身軀如落葉般的飄飛出去,跌倒在地。她撫著胸,唇角湧出一股鮮紅血跡。
靜善的豹尾在身後昂起,她穿著白色僧衣,兩條修長美腿交錯著款款走來,然後一腳踏住慈音的胸口,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你想不到他會給你留下一個禁制,而且還洩露出來了吧?
慈音臉色蒼白,唇旁殷紅的血跡令人觸目驚心。
靜善俏臉一板,寒聲道:你在香竹寺已經住了一個月,十天之內再不把玄水玉交出來,我便剝了你的皮!
說著她豹尾一挑,扯開慈音的衣袖,從裡面挑出一顆佛珠握在手中,轉身離開。
慈音望著靜善的背影,蒼白麵孔逐漸變得冰冷,剎那間,她看似尋常的面孔就像拂去塵埃的花間精靈,流露出與平常截然不同的冷豔風華。
敖潤光著膀子提了桶涼水,嗷嗷叫著兜頭澆下。雖然不是滴水成冰的酷寒天氣,但進出都要穿著重裘,那桶水也和冰水差不多。
敖潤這個涼水澡洗得驚天動地,讓馮源抱著皮襖在一旁看得直咧嘴。我說隊長,洗個澡用得著這麼鬼叫嗎?
痛快!痛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