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嶽帥,你把孟老大拉出來說什麼?
蕭遙逸訕笑道:一時想不到不代表沒有嘛,說不定我明天能想起來呢。嘿嘿,剛才說了那麼多猛將,還沒提到主將任福。任大將軍當年和嶽帥一起打過真遼,孤軍夜襲百里,攻破白豹城,一戰成名。龍衛左廂軍人才濟濟,淨是龍虎之輩,若能打掉他們,宋軍十成戰力至少要折掉四成。
好水川由烈山餘脈流下的雨水沖刷出一條條深溝,形成一個倒執的扇形,合併一處流入大江。
宋軍在川口分兵,不可避免的越行越遠。任福親率四個軍近萬人的主力銜尾疾進,與朱觀和武英的距離相隔已近五里。
一直沉默的石之隼忽然道:任福好勇鬥狠,現在的速度已經有剋制了。
程宗揚拿著望遠鏡道:看得出來。相比之下,武英那邊夠慎重的。
比起任福主力計程車氣如虹,朱觀與武英的第二軍和第三軍一邊行進,一邊不辭勞苦地派出士卒翻過山樑,與兩側第七軍的趙津和第八軍王珪聯絡,始終保持相同、的進度,這使他們與主力的距離相隔更遠。
不過在這樣的地形中,自己一方的通訊聯絡也困難得多。隨著任福軍在川中迂迴轉進,被山樑一隔,連程宗揚也看不到他們行進到哪個位置。已方人員的數量只有任福一路人馬的三分之一,如果不能同一時間及時投入戰鬥,傾全力攻滅宋軍一路,在敵眾我寡之下,這場仗不用打就輸了。
程宗揚正嘀咕孟老大會怎麼指揮三路相隔數里的人馬同時出擊,忽然間,一片白鴿帶著尖銳的呼哨聲,從裡許外的山谷飛起。
蕭遙逸精神大振:任福進來了!
看著漫天的白鴿,程宗揚終於想起歷史上出現過的一幕——滿川龍虎輩,猶自說兵機。這就是說宋軍那一川戰死的龍虎精銳了。
任懷亮拋下手中的銀泥盒,氣怵怵地道:孃的!誰在盒裡塞這麼多鴿子?
宋軍前鋒追逐敵寇,卻在川中看到幾百個銀白的泥盒,裡面還有撲騰的聲音。
桑懌擔心有詐,命令停軍等待主將。
任福親自趕來也琢磨不出銀泥盒中藏什麼,便讓人開啟。誰知銀泥盒裡都是鴿子,剛開啟就飛出來。
尖銳的鴿哨聲拉開好水川之戰的序幕,接著一杆兩丈高的大蠢出現在遠處的山樑上。
大纛的旗杆是新制的,旗幟卻彷彿經歷過無數滄桑,上面佈滿創痕。腥紅的戰旗上,一個巨大的嶽字即使隔著兩裡的距離也清晰可見。
那道山樑正處在川口的位置,川穀形成一個丫字形。宋軍追逐良久的兩輛大車此時停放在山樑下。
任福的瞳孔微微收縮,望著大纛下那個雄偉的身影,一字一字說道:孟非卿!
鴿哨響聲未歇,周圍伏兵四起,第一波箭雨便讓近百名宋軍失去戰鬥力。任福連眉毛也沒有動一下,他挺直身軀沉聲道:敵寇主力既然在這裡,倒省了我們再找路。敵寇即使傾力而來也不過數千,我軍卻有兩萬!只用一軍便足以掃平他們,何況我有八部龍虎之師!誰替我把嶽賊的旗幟拿來!
旁邊一名牽著馬匹的將領欠了欠身卻沒有作聲。任福知道他為人一向沉默寡言,也不以為意,下令道:桑懌!你帶第一軍去!只要拿下嶽賊的戰旗就是大功!
桑懌身材矮小,貌不出眾,怎麼看都不像是勇力過人的武將。他的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因為從軍,以前慣用的鐵尺換成一枝鐵簡掛在鞍側。
另一名將領高聲道:末將請戰!
他身高六尺,足足比桑擇高了一個頭——事實上在龍衛軍裡,即使普通士兵的身高也在五尺七寸以上,合一米七七,上四軍中天武軍更是要求五尺八寸,合一米八的身高。桑懌能進入禁軍完全是特例。
桑擇忽然道:我只帶一個營,剩下的佈陣。
說著他翻身躍上馬背,拔劍朝自己軍中一指,挑出一個營朝前方的戰旗殺去。
任福知道他是趁敵寇立足未穩而搶先踏陣,好給自己留出時間佈陣。畢竟宋軍步兵堅陣天下聞名,只要能夠結陣就立於不敗之地。
但好水川地勢狹窄,而且長途追逐之下,四個軍近萬人在川中拉出兩、三里的距離,最快也要半個時辰才能結好陣勢。
任懷亮看著桑擇仗劍而出,不禁眼紅,叫道:爹爹!
任福瞪了他一眼,然後一揮手,去吧!
任懷亮歡呼一聲,帶著自己一個都的騎兵跟隨桑懌一道殺向前去。
隨著敵寇伏兵四出,川中已經有數處開始激戰。任福不去理會,接連下令,收攏士卒開始結陣。
桑懌伏在馬上,不斷出劍挑飛射來的箭枝,迅速逼近敵寇戰旗所在的山樑。
相距還有百餘步的時候,兩輛並排停在山樑下的大車忽然朝兩邊分開,油布覆恣的衝妃拖出;逍環狀物體,彷彿一道不斷拉長的黑色巨蟒,頃刻間便將山樑連同兩側的谷口全部封住。
最前面的幾名宋軍騎兵不由自主地放慢速度,彼此交換驚愕的眼神。任懷亮更是張大嘴巴,吃了一口的灰塵也忘了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