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揚從營帳出來,腦後突然一痛。自己剛邁入第五級坐照的境界,一般的襲擊立生感應,怎麼可能被人打中腦袋?程宗揚一手按住,卻是一顆石子。
誰!
秋少君的大腦門從一處營帳後面露出來,使勁給他施眼色。程宗揚走過去,沒好氣地說:蟲小子,你做什麼呢?這麼鬼鬼祟祟?
太乙真宗有人來了。
程宗揚一驚,江州城如今戒備森嚴,能摸進來的必定不是一般的庸手。
藺老頭還是林之瀾的人?
我說不準。昨天我送月姑娘回來,路過城南的土地廟,感覺到有同門在這裡吐納過。
連有人吐納過你都能感覺到?不會是瞎扯吧?
秋少君不高興地說:我的先天五太最擅長感應,絕對不會錯。而且那人修為不在我之下,不然氣息也不會留那麼久。
比你還強?太乙真宗這種高手,兩隻手都能數過來吧?
不好說。我們太乙真宗門徒眾多,有些偏遠道觀的弟子,一輩子也未必能去龍池。不過這些地方往往藏龍臥虎,有時一連數代都默默無聞,卻突然出來一個天才。
秋少君沉默了一會兒,那個王珪就是這樣。他那一支是以占卜出名,他卻對武學別有所長。可惜他輩份太低,支系太遠,算起來只是我的徒孫輩。去龍池也沒有他的位置,不得已才棄教從軍。
怎麼說著說著臉就垮下來了?你跟他關係很好嗎?
我只是聽說過他。
秋少君揉了揉鼻子,師兄說,我已經可以設帳授徒了,可我不想收弟子。
為什麼?
秋少君鬱鬱寡歡地說:我怕收的弟子將來到龍池也會被人歧視。
程宗揚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就當掌教好了,去歧視別人的弟子。
秋少君笑了起來,這倒是個好主意。
程宗揚本來想看看月霜,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還是讓死丫頭來吧。自己和月丫頭見面,指不定發生什麼事呢。
月姑娘沒事吧?
還好。這會兒正在和人談打仗的事。我聽得無聊,就溜出來了。
程宗揚露出一絲壞笑,蟲小子,我帶你去個地方玩吧。
秋少君高興起來,好啊。
……
哇,這裡這麼熱鬧啊。
秋少君眼睛幾乎都不夠看了,我在江州這麼久了,還不知道有這個地方。
那邊在做什麼?是不是賭博?好多錢啊……
哇,這是在賭什麼?押手指頭嗎?少根手指頭多不方便,他還不如押耳朵呢……誰贏了!誰贏了?
秋少君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歡呼雀躍,看著什麼都是新鮮的。
咦?這裡怎麼還有女人?
秋少君瞪大眼睛,女人也可以賭嗎?
那是荷官。
哦,荷官。
秋少君說著突然一愣,下巴險些掉在地上,那裡還有個女人……
程宗揚一邊找敖潤的身影,一邊隨口道:那也是荷官。
……為什麼那個荷官沒穿衣服?
程宗揚扭頭看時,才發現是個妓女,她裸著上身,聳著雙乳,兩名傭兵正在打賭,看她乳頭上能套幾枚金銖。那妓女笑得花枝招展,讓蟲小子這個土包子看得不解。
呃,她賭輸了,衣服都賠光了。
這些傭兵大多是雪隼團的,剛從戰場上撿了條命回來,拿到金銖,便來水香樓豪賭。誰知道明天是死是活,樂得一日是一日。
老敖!
敖潤從一群賭徒間擠出來,程頭兒!你怎麼來了?
我猜你就在這兒。好不容易掙的幾個錢,可別全輸了。
我就是來看個熱鬧,沾沾運氣。我跟馮大法說好了,在江州賺的錢先給老王家裡送去。
說著敖潤撓了撓頭,身上留夠吃飯的錢就行,實在沒錢賭。
敖潤雖然有點市儈的狡猾,但義氣這條沒得說。為了給死去的兄弟家裡留些錢,竟然能忍住不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