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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打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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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翡被李妍用「秘密武器」糊了一手心,把李晟穿成人肉串的殺心都溺斃在了一把鼻涕裡,她乾脆蹲在一邊,百無聊賴地聽李妍「嚶嚶」哭著控訴自己,同時散漫地分出一半心思,認為李妍也有自己的可取之處——連李瑾容那隻母老虎在她面前,都和藹得像個活菩薩,李妍這樣的人不用多,有百八十個就夠,哪裡打起來了,就把「表妹團」往兩軍陣前一撒,想必天下太平也不遠了。

一個小小的念頭從她心裡升起,周翡心想:「我學她一點不成麼?」

繼而她雙目無神地盯著李妍看了一會,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地上抱著個荷包嗷嗷哭的情景,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戰,感覺李瑾容恐怕會找根狼牙棒給她治治腦子。

李晟站在一邊,在李妍的哭聲裡輕輕活動著自己震得發麻的手腕,神色晦澀難辨。

去年冬天,他練劍遇到些瓶頸,便四處散心,走到後山時,正好遠遠地看見陪著病中的周以棠出來散步的李瑾容,李晟本想追上去問候一聲,不料意外聽見順風傳來的幾句話。

李瑾容頗為發愁地對周以棠說道:「……這孩子資質不算上佳,那倒也沒什麼,慢慢來就是,可我怕他毀就毀在心思重、雜念太多上,又不知怎麼跟他說……」

周以棠回了句什麼,李晟沒聽,這隨風飄來的隻言片語好像一根鋼釘,毫不留情地戳進了他心口。

李瑾容雖然沒有指名道姓,李晟卻知道她說的必定是自己,因為在她身邊長大的總共就只有三個人,倘若周翡練功時膽敢分心,早就捱揍了,大姑姑不會在背後發愁「不知怎麼說」,而李妍是個年幼無知的二百五,跟「心思重」八竿子也打不著。

最打擊李晟的並不是李瑾容擔心的「毀在雜念多」,而是那句「資質不算上佳」,他從小自詡天之驕子,抓尖好強,恨不能人人說他好,人人挑不出他一點毛病,哪承受得起「資質不好」這樣的評價?

李晟忘了自己那天是怎麼跑開的,想來幸虧那天后山風大,各處崗哨的人又都在,李瑾容才沒注意他的存在。

從那以後,「資質不好」簡直成了李晟的噩夢,隔三差五到他腦子裡串個門,嘲諷一通,弄得他本就激烈的好勝心幾乎要炸開了。

李晟想,他資質不好,周翡資質很好麼?

他非要勝過周翡不可。

可是他挑釁也好,擠兌也好,周翡大不了就是不搭理他,從不跟他發生衝突。

平時互相拆招,她也都十分點到為止,他要是故意逼迫,她就老老實實地往旁邊一退,簡直是看不起他。

久而久之,周翡的避退幾乎把這一點勝負心弄成了李晟的執念。

這回他也是故意激怒周翡的。

李晟一抬手把李妍拎了起來,漫不經心地彈了彈她身上的土,將他那副偽君子的面孔重新扣在脖子上,垂下來一個標準的似笑非笑遞給周翡:「所以你今天這麼大的火氣,是怪我沒去幫你請姑父來嗎?阿翡,不是大哥不給你說情,你淘氣也太出圈,先生講書也是為你好,再說他老人家說得有什麼錯?女孩子就是應該安安分分的,整天喊打喊殺的做什麼?你出身四十八寨,就算將來嫁人了,有我在,誰還敢欺負你麼?」

周翡緩緩地站起來,挑起一邊的眉,她那眉形規整得很,天生像精心修剪過的,筆直地斜斜飛入鬢角,她微微冷笑了一下:「這話你怎麼不去跟大當家說?讓她也安安分分地在屋裡繡花算了,我是很贊同的。」

李晟不慌不忙道:「四十八寨以我李家寨為首,大姑姑畢竟姓李,當年寨中無人,我爹年幼,是以她臨危受命……只是這些事勞動不到‘周’姑娘頭上吧。」

周翡當即回道:「多謝體恤,也不勞廢物費心。」

她無意中一句吵嘴的話,卻正好點中了李晟的心病,少年城府還不夠深,李晟臉色驀地一沉:「周翡,你說誰?」

周翡感覺今天恐怕是打不起來了,因此將窄背刀為背後一掛,乾脆地逞起口舌之快:「我說豬說狗說耗子,誰來領說的就是誰,怎麼,大表哥還要為畜生打抱不平麼?」

李晟握著劍的手緊了又松,良久,他硬生生地擠出一個笑容:「既然你自負本領,敢不敢與我比試一回?」

周翡譏誚地看了他一眼:「現在不敢了,你妹要是去告狀,大當家非得剝了我的皮不可。」

「她不會,」李晟在李妍要開口抗議之前,便又搶先說道,「我要渡洗墨江,你敢不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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