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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何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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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沛那身功夫太古怪了,其厚重可怖直追楚天權,周翡雖然片了他的蠱蟲,卻也被那長鐵鏈上暴虐的真氣震傷了肺腑。

幸虧殷沛以歪門邪道得來的功法十分囫圇吞棗,又被周翡用一包老和尚特產的驅蟲藥嚇跑了,否則今天還不知道誰得躺下。

朱晨心裡一急,當即便要上前看她,誰知他剛剛往那邊走了一步,周翡已經被人圍住了。

李晟揪過一把長凳,往周翡身後一塞,暴跳如雷道:「讓你逞強,就你厲害,你一天不顯擺能死是吧?活該!」

「好了好了,稍安勿躁。」吳楚楚往四周看了一眼,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掌櫃出處,討來一杯溫水給她漱口。

楊瑾雙臂抱在胸前戳在一邊,迫不及待地說道:「你方才那是什麼刀?我要跟你比試一場!」

吳楚楚和李妍同時開口抗議。

吳楚楚道:「楊公子,勞駕!」

李妍則直白地吼道:「滾!」

他們雖然聽起來十句有九句是在七嘴八舌地吵架,卻好似是自成一國。

朱晨敏感地發現,自己這個外人走過去有些格格不入的扎眼,他便茫然地停下腳步,覺得臉側有些發疼,便伸手一摸,這才意識到方才摔在地上的時候,臉上蹭破皮了。

「你天生不足,註定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廢物。」

不知怎麼的,殷沛那句話在他心裡一閃而過,朱晨落寞地低下頭,承認殷沛說得千真萬確。

「哥。」朱瑩小心翼翼地靠過來,拉了他一下,「你沒事吧?」

朱晨看了她一眼,勉強提了一下嘴角,搖搖頭,心裡悲憤地想道:「還要妹子護著我,我真是個活著多餘的廢物。」

驚魂甫定的眾人誰也不敢收屍,最後還是楊瑾這混不吝幫著掌櫃一起,用長棍將屍體都挑了出去,一把火燒了,此時還跟在李晟等人身邊的本就沒剩下幾個人,經此一役又傷亡不少,看著幾乎有些可憐起來。

一行人心神俱疲地隨意休息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便陸陸續續地前來辭行,來時個個躊躇滿志,此時卻大概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朱晨從房中出來的時候,周翡已經將她每日清晨慣例的基本功練完了,生疏客套地衝他點了一下頭,便收了刀要走開。

朱晨下意識地叫住她:「周姑娘!」

周翡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朱晨手心倏地冒出一層細汗,勉強穩住自己的聲音,上前搭話道:「周……周姑娘傷怎麼樣了?」

周翡道:「不礙事,多謝。」

她鬢角被細汗微微沾溼,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愛答不理,但朱晨卻莫名覺得她身上有了好大的變化,那少女清秀的眉眼間原本的一點急躁之色悄然散盡,變得平靜而幽深,好像天塌地陷也不能再讓她色變。她似乎已經站在了更遠的地方,讓朱晨瞬間生出某種根深蒂固的自慚形穢。

朱晨又問道:「那位……那位謝公子呢?」

周翡頓了頓,隨後面不改色地說道:「他有點事,先回師門了。」

朱晨張了張嘴,似乎還有話說,可又偏偏說不出來,出了一層戰戰兢兢的虛汗,周翡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毛病,莫名其妙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將朱晨看得越發緊張。

這時,急匆匆的腳步聲從前面傳來,李晟慣常耷拉張討債的臉,不客氣地衝這邊喊道:「周翡,你昨天不是說要早點走,怎麼還磨蹭,吃不吃飯了!」

周翡一皺眉,感覺李晟這腔調活像大當家親生的,便衝朱晨一點頭,轉身走了。

春寒料峭,晨間水露微涼,落在他頭頸間,朱晨看著周翡匆匆而去的背影,心裡默默將沒來得及出口的話在心裡說了一遍。

「我們朱家祖籍洞庭,後來隨霍堡主南渡,便搬到了湘江一代,背靠青山而居,山間有一條寬寬的水,淺處涉水方才沒過腳踝。這些年興南鏢局名聲漸衰,家道中落,雖不怎麼富裕,但庭中栽滿了杏花,這時回去,若是腳程快,剛好能趕上杏花如雪。這一路多虧你們仗義相助,要是肯賞臉到朱家莊一敘,讓我聊盡地主之誼……」

然後他看見周翡懶洋洋地走過拐角,衝那邊的人罵道:「來了,催命嗎?」

終於還是沒能將想說的話說出口。

朱晨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收拾起滿心遺憾,想道:「算了,下次有機會再說。」

然而他終身沒有能等到下一次機會。

鬧劇似的徵北英雄會倉皇結束三天後,昏迷的謝允被同明大師帶回蓬萊,周翡對此諱莫如深,誰也不敢往深裡問,他們與興南鏢局眾人分道揚鑣,快馬加鞭奔蜀中而去。途中楊瑾接到「小藥谷」擎雲溝家書,總算還想起自己是家主,只好與周翡約定下次再來比過,南下而去。

煙花三月裡,前線正在對峙,第一批望風而逃的百姓已經在南方紮下了根,而戰火居然還在多方扯皮裡沒能燒起來。

飛卿將軍聞煜將一件加了厚的大氅搭在周以棠身上,周以棠正在看一封摺子,頭也沒抬道:「多謝。」

他說著,自然而然地伸手一攏,突然愣了愣,仔細一摸,問道:「李大當家送來的?」

聞煜奇道:「這怎麼能摸出來?」

周以棠的手指一捋,便見那加了棉花的地方線沒縫緊,居然被他捋下了幾根棉線。周以棠低頭一笑道:「見笑。」

聞煜:「……」

欺負別人老婆離得遠。

這時,一個親兵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將軍!周大人,外面有人求見,拿了這個。」

周以棠一抬頭,見那親兵捧著一把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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