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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女道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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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更深,陽光的最後一抹餘暉,正照在庵堂後、雲房外的走廊上,照得廊外那幾根陳舊的木柱,也彷彿閃閃的發出了光。七月的晚風中,帶著從遠山傳來的木葉芬芳,令人心懷一暢。江輕霞走得很慢,陸小鳳也走得很慢。

江輕霞沒有說話,陸小鳳也沒有開口,他似已發現自己是個不受歡迎的客人。不受歡迎的客人,就最好還是知趣些,閉著嘴。

庭院寂寂,看不見人,也聽不見人聲。這裡本就是個寂寞的地方,寂寞的人本就已習慣沉靜。

江輕霞推開了一扇門,板著臉,道:「施主請進!」

陸小鳳也沉著臉,道:「多謝!」屋子裡也沒有燃燈,連夕陽都照不到這裡。陸小鳳慢慢的往裡面走,竟好像有點不敢走進這屋子。難道他還怕這冷冰冰的女道人將他關在這間冷冰冰的屋子裡?

江輕霞冷冷道:「這屋子裡也沒有鬼,你怕什麼?」

陸小鳳苦笑道:「屋子裡雖然沒有鬼,心裡卻好像有鬼!」

江輕霞道:「誰心裡有鬼?」

陸小鳳道:「你!」

江輕霞咬著嘴唇,道:「你自己才是個鬼!」就在這一瞬間,這冷冰冰的女道人竟突然變了,就像是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忽然用力將陸小鳳推了進去,推到一張椅子上,按住了他的肩,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陸小鳳反而笑了:「這才像是條母老虎的樣子,剛才,你簡直就像……」

江輕霞瞪眼道:「剛才我像什麼?」

陸小鳳道:「像是條死母老虎!」

江輕霞不等他說完,又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陸小鳳疼得差點叫了起來,苦笑道:「看來你們好像都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都喜歡咬耳朵!」

江輕霞又瞪起了眼,道:「你們?你們是些什麼人?」

陸小鳳閉上了嘴,他忽然發現自己又說錯話了。

江輕霞卻不肯放鬆,冷笑道:「你難道常常被人咬耳朵?」

陸小鳳道:「別人又不是小狗,怎麼會常常咬我的耳朵?」

江輕霞眼睛瞪得更大:「別人不是小狗,難道只有我是小狗?」

陸小鳳又不敢開腔了。

江輕霞恨恨的瞪著他,道:「你老實告訴我,究竟有多少人咬過你的耳朵?」

陸小鳳道:「只有……只有你一個!」

江輕霞道:「真的沒有別人?」

陸小鳳道:「別人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咬我!」

江輕霞道:「薛冰呢?她也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陸小鳳道:「她連碰都不敢碰我,我不咬她已經很客氣了!」

江輕霞撇了撇嘴,道:「現在你說得兇,當著她的面,只怕連屁都不敢放!」

陸小鳳笑道:「我為什麼不敢放?難道我還怕臭死她?」

江輕霞忽然笑了,笑得也有點像是條小狐狸。

就在這時,門外已有個人冷冷道:「好,你放吧,我就在這裡!」

陸小鳳的心沉了下去,他連看都不必看,就知道薛冰已來了。遇著一條母老虎已經糟糕得很。

唯一比遇著一條母老虎更糟的事,就是同時遇著了兩條母老虎。

陸小鳳忽然覺得腦袋已比平時大了三倍,簡直已頭大如鬥。

江輕霞吃吃的笑著,燃起了燈。燈光照到薛冰臉上,薛冰的臉又紅了,是被氣紅的,紅得就像是辣椒。

「先下手的為強,後下手的遭殃。」這句話陸小鳳當然懂得的。

他忽然跳起來,瞪著薛冰,冷冷道:「我正想找你,想不到你居然還敢來見我?」

看見他這麼兇,薛冰反而軟了:「我……我為什麼不敢來見你?」

陸小鳳道:「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江輕霞搶著道:「我們本來就是老朋友,又是一個師父教出來,專咬人耳朵的,她為什麼不能到這裡來?」

陸小鳳不理她,還是瞪著薛冰,道:「我是在問你,你到這裡來幹什麼?」

薛冰道:「你明明知道我是送東西來的!」

陸小鳳道:「送什麼?」

薛冰道:「當然就是那塊紅緞子!」她居然輕描淡寫的就承認了,而且面不改色。

陸小鳳反倒怔了怔,道:「你不想賴?」

薛冰道:「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為什麼要賴?」

陸小鳳幾乎又要叫了起來,道:「你幫著別人來騙我,難道還很光榮?」

薛冰道:「司空摘星並不是別人,他也是你的朋友,你自己也承認的!」

陸小鳳本就沒有否認。

薛冰笑了笑,悠然道:「我幫你朋友的忙,你本該感激我才對!」

陸小鳳又怔了怔,道:「你幫著他出賣了我,我反而要感激你?」

薛冰道:「那塊紅緞子,對你已沒什麼用處,對他的用處卻很大,我只不過幫他將那塊紅緞子送到這裡來,又怎麼能算出賣你?」她的火氣好像比陸小鳳還大,理由好像比陸小鳳還充足十倍,又道:「何況,他豈非也是你的好朋友,你豈非也騙了他,你騙過了人家後,反而洋洋得意,我為什麼不能讓你也上個當?」

陸小鳳道:「可是你……你……你本該幫著我一點才對的!」

薛冰冷笑道:「誰叫你那麼神氣的!就好像天下再也找不出一個比你能幹的人了,我就看不慣你那種得意忘形的樣子!」

陸小鳳說不出話來了,他忽然發現男人遇著女人,就好像秀才遇見兵一樣,根本就沒什麼道理好講。女人的心理,好像根本就沒有「是非」這兩個字,無論做什麼事,只憑她高興不高興,你若要跟她講道理,她的理由永遠比你還充足十倍。

薛冰板著臉道:「你在背後罵我,我沒有找你算賬,你反而先找上我了!」

江輕霞冷笑道:「這就叫先發制人,天下的男人好像全都有這一套!」

薛冰道:「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陸小鳳苦笑道:「只有一句。」

薛冰道:「你說!」

陸小鳳道:「你將那塊紅緞子交給誰了?」

薛冰道:「交給呂洞賓。」

陸小鳳又不禁怔住:「呂洞賓又是什麼人?」

薛冰道:「連呂洞賓你都不知道?你怎麼活到三十歲的?」

江輕霞道:「呂洞賓就是呂純陽,就是朗吟飛過洞庭湖的純陽真人,你知不知道?」

陸小鳳苦笑道:「我只知道呂洞賓要的是白丹牡,不是繡在緞子上的黑牡丹。」

薛冰終於做了解釋,道:「司空摘星並沒有叫我把那塊緞子交給誰,只要我把它放在呂洞賓的神像下面。」

陸小鳳道:「這神像在哪裡?」

薛冰道:「就在後面的一個小神殿裡。」

陸小鳳道:「你來了已有多久?」

薛冰冷冷道:「也沒多久,只不過剛巧趕得上聽見你罵我!」

庵後的竹林裡,還有個小小的神殿,殿裡的一盞長明燈永遠是亮著的,燈光正照著純陽真人那張永遠都帶著微笑的臉。他雖然不能被供到前面的正殿裡,去享受血肉香火,卻已很滿意了。呂洞賓是個聰明的神仙,聰明的神仙就和聰明的人一樣,都懂得知足常樂。

陸小鳳不等薛冰的話說完,已衝出來,趕到這裡,神像下果然有塊繡著黑牡丹的紅緞子。他拿起緞子的時候,江輕霞和薛冰也跟來了。

陸小鳳看著手裡的緞子,眼睛裡帶著種深思的表情,喃喃道:「想不到緞子居然還在!」

江輕霞道:「司空摘星一定也想不到薛冰這麼快就對你說了實話,還沒有來得及拿走,你已經先來了!」

陸小鳳忽然抬起頭,盯著她的眼睛,道:「也許並不是他沒有來得及拿走!」

江輕霞道:「不是他是誰?」

陸小鳳道:「是你!」

江輕霞冷笑道:「你瘋了?我要這塊見鬼的紅緞子幹什麼?」

陸小鳳道:「我也正想問你!」

江輕霞變色道:「你難道認為是我叫他去偷這塊破緞子的?」

陸小鳳居然預設。

江輕霞道:「若是我叫他將緞子送到這裡來的,他怎麼會把你也帶來了?」

陸小鳳淡淡道:「也許是他要來當面交差,卻甩不脫我,也許是他忽然良心發現,覺得有點對不起我,也許是他故意將我帶來的,好讓我更想不到是你!」

江輕霞的臉也氣紅了,道:「這麼樣說,你難道認為我就是那個繡花大盜?」

陸小鳳也沒有否認。

江輕霞突又冷笑,道:「你也許並不太笨,只可惜忘了一件事!」

陸小鳳道:「哦?」

江輕霞道:「你忘了江重威是我的大哥!我怎麼會刺瞎我大哥的眼睛?」

說完了這句話,她扭頭就走,似已懶得再跟這種笨蛋講理了。

陸小鳳卻又攔住了她:「等一等!」

江輕霞冷笑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陸小鳳道:「只有一句!」

江輕霞道:「好,我再聽你說一句!」

陸小鳳道:「江重威並沒有妹妹,你也沒有大哥,你本來根本就不姓江!」

江輕霞的臉色突然變成慘白:「你……你……怎麼會知道的?」

陸小鳳嘆了口氣,道:「我本來也不願知道的,怎奈老天卻偏偏要我知道一些我本來不該知道的事!」

江輕霞恨恨的瞪著他,道:「你還知道什麼?」

陸小鳳道:「你真的要我說出來?」

江輕霞道:「你說!」

陸小鳳道:「你本是江重威未過門的妻子,後來卻不知為什麼出了家,你在他面前故意裝作不認得我,就是為了不願刺激他,不願讓他知道……」

江輕霞身子已開始發抖,突然大叫道:「不要說了!」

陸小鳳又嘆了口氣,道:「這些話我本就不想說出來的!」

江輕霞身子抖個不停,用力咬著牙,道:「不錯,我跟江重威的確從小就訂了親,可是等我們長大了,見了面之後,卻發現彼此根本就不能在一起過日子,所以……」

陸小鳳道:「所以你就出了家?」

江輕霞點點頭,黯然道:「除了出家外,我還有什麼別的路可走?」她眼圈發紅,淚已將落。

一個像她這樣的女孩子,年紀輕輕的就出了家,那其中當然有段悲慘辛酸的往事。

薛冰好像也要哭出來了,咬著嘴唇,瞪著陸小鳳,道:「你本不該逼她說出來的!」

江輕霞突然又大聲道:「沒關係,我要說!」她悄悄的拭了拭淚痕,挺起了胸,道:「我雖然出了家,可是我還年輕,我受不了這種寂寞,所以我還想到這世界上去闖一闖,所以我認得了很多男人,也認得了你!」

陸小鳳輕輕嘆了口氣──一個人出家,並非就是說她已等於死了,她本來就還有權過她自己的生活,她本來就有權活下去。

江輕霞道:「你若認為我不願讓江重威知道,你就錯了,你若認為我不願嫁給他,所以才要刺瞎他的眼睛,你就更錯了,他……」她的聲音突然停頓,吃驚的看著窗外。

江重威已從門外的黑暗中,摸索著走了進來,臉色也是慘白的,黯然道:「並不是她不願嫁給我,而是我不能娶她!」

薛冰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江重威道:「因為我……」

江輕霞又大叫道:「你不必說出來,沒有人能逼你說出來!」

江重威笑了笑,笑得很淒涼,道:「沒關係,我也要說。」他臉上充滿了痛苦之色,慢慢的接著道:「我不能娶她,因為我早就是個廢人,我根本不能做別人的丈夫,更不能做別人的父親!」

薛冰終於明白,但卻已在後悔,為什麼要知道這種事,別人的不幸,豈非也同樣令自己痛苦?

江重威又道:「輕霞在外面做的事,我全都知道,無論她做了什麼,我都不會怪她,何況我也知道她表面看來雖不羈,其實卻並不是個很隨便的人!」

江輕霞垂下頭,淚已落下。一個像她這麼年輕的女人,本就很難忍受青春的煎熬,她無論做了什麼事,本都是值得原諒的。可是她自己卻無法原諒自己。

江重威道:「不管你們怎麼說,我都可以保證,她絕不是那個刺瞎我眼睛的人!」

陸小鳳突然又問道:「你真的可以保證?你真的看清了那個人不是她?」他心裡也充滿了同情和悲痛,但這件事的關係實在太大,他只有硬起心腸來。他一定要問個仔細。

江重威連想都沒有想,立刻道:「我當然看清了!」

陸小鳳道:「你從哪點可以辨出,那人絕不是她?」

江重威道:「我……我當然可以看出來,莫忘記我認得她時,她還是個孩子!」

陸小鳳道:「但你們卻已有多年不見了,對不對?」

江重威沉下了臉,冷冷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難道還認為我會幫著她說謊?」

陸小鳳嘆息了一聲,他實在已無法再問下去。

江輕霞冷冷道:「只要我們問心無愧,無論他怎麼想都沒有關係!」

江重威點了點頭,江輕霞已扶起他的手臂,道:「我們走!」

陸小鳳只有垂下頭,讓他們走過去。燈火昏黯,地是用青石板鋪成的。江輕霞腳上穿著雙青布鞋子,跟她的紫衫看來很不相稱,她本是個很講究穿著的女人。

陸小鳳突然又道:「等一等!」

江輕霞本不想理睬他的,但忽然發現他的眼睛一直盯在她腳上,才冷笑著道:「你的話還沒有說完?」

陸小鳳道:「我只不過覺得有點奇怪!」

江輕霞道:「奇怪什麼?」

陸小鳳的眼睛還是盯在她腳上,緩緩道:「你的青布鞋子裡,怎麼會有條紅邊露出來?」

江輕霞的臉色又變了,不由自主,想將一雙腳藏起來。

陸小鳳淡淡道:「你的道袍還不夠長,藏不住一雙腳的,你不該在青布鞋裡還穿著雙紅鞋子!」

紅鞋子!江重威的臉色似也變了。

江輕霞突然冷笑,道:「你好毒的眼睛!」冷笑聲中,她已出手,竟想用兩根蘭花般的纖纖玉指,去挖陸小鳳的眼睛。她的出手快而準。

陸小鳳嘆道:「你最多隻能咬咬耳朵,不該挖我眼睛的!」

他說了十六個字,江輕霞已攻出了十一招,好快的招式!好快的出手!

江輕霞本就是江湖中有名最可怕的四個女人之一,她們是四大美人,也是四條母老虎,江湖中已不知有多少人傷在她們的爪下。

女人們的出手,本就大多數比男人更快!更狠!因為她們的力氣畢竟比不上男人,也不願跟男人們死纏爛鬥!所以她們往往一齣手,就要了男人的命!

只可惜陸小鳳並不是別的男人,他竟比江輕霞更快。江輕霞攻出十一招,他連手都沒有抬,就輕輕鬆鬆的避開了。看來他並不想還手,可是他假如還手一擊,江輕霞就未必能避得開。

江輕霞咬了咬牙,突然輕叱道:「看暗器!」

陸小鳳立刻後退了七八尺,江輕霞並沒有暗器發出來,可是她的人卻已凌空翻身,倒飛了出去。

就在這時,陸小鳳突又出手,閃電般抓住了她的鞋子。

只抓下了她的鞋子,並沒有抓住她的人。她的青布鞋裡面,果然還有雙紅鞋子──繡花的紅緞鞋。她的人卻已消失在黑暗裡,霎眼就看不見了。

陸小鳳並沒有追。薛冰當然更不會追,她已怔住。

江重威動也不動的站在那裡,面如死灰,忽然道:「她已走了?」

陸小鳳道:「她走了!」

江重威握緊了雙拳,眼角不停的跳動,使得他那雙漆黑空洞的眼睛,看來更說不出的詭異可怖。

陸小鳳道:「那繡花大盜穿的也是紅鞋子?」

江重威的神色更痛苦,遲疑著,終於勉強點了點頭。

陸小鳳道:「你為什麼一直都沒有說出來?」

江重威道:「我本來也只不過有個模糊的印象而已,你一說,才提醒了我!」

就在尖針的光芒已閃到他眼前時,他才看見了那雙紅鞋子,紅得就像是血。

薛冰忍不住嘆了口氣,道:「你的眼睛真毒,我就沒看出她鞋子裡有條紅邊。」

陸小鳳道:「我也沒有看出來!」

薛冰怔住。

陸小鳳道:「我只不過覺得她鞋子的顏色跟衣服不配,而且太大了些,就像是臨時套上去的!」

薛冰道:「所以你就故意試她一試?」

陸小鳳點點頭。

薛冰又不禁嘆了口氣,道:「跟你這種人在一起,實在危險得很!」

陸小鳳笑了笑,道:「孫中卻一定不會這麼想,他一定認為你比我更危險!」

薛冰冷笑道:「我本該連他兩條腿也一起砍斷的!」

陸小鳳道:「他又來找過你?」

薛冰道:「他敢!」

陸小鳳道:「但他那隻手,又怎會到了你桌上的牛肉碟子裡?」

薛冰也怔了怔,道:「什麼手?」

陸小鳳道:「你沒有看見那隻手?」

薛冰道:「沒有!」

陸小鳳苦笑道:「難道那隻手是自己爬到碟子裡去的?」他又猜不出這是怎麼回事了!

薛冰道:「我也有件事想不通,司空摘星既然要我將東西送來,為什麼自己又將你帶來?」

陸小鳳嘆道:「這種人做的事,本就沒有人能想得通的,你最好連想都不要想。」

江重威黯然道:「我更想不通,輕霞怎麼會做這種事?」

陸小鳳道:「你也不必想了!」

江重威道:「為什麼?」

陸小鳳又笑了笑,道:「因為她本就沒有做這種事。」

江重威也怔住:「她沒有?那繡花大盜不是她?」

陸小鳳道:「絕不是,她武功雖然不弱,但卻還休想能在一招間刺瞎常漫天和華一帆這種高手的眼睛!」

江重威道:「你看得出她不是在故意隱藏自己的武功?」

陸小鳳道:「我看得出!」

江重威長長吐出口氣,道:「所以你才讓她走!」

陸小鳳並沒有否認,假如他能抓住一個人的鞋子,他就能抓住這個人的腳。無論誰的腳被抓住,都是再也走不了的。

江重威沉吟著,又皺眉道:「她若跟這件事沒有關係,為什麼要走?」

陸小鳳道:「因為她也有個不願讓人知道的秘密!」

江重威道:「什麼秘密?」

陸小鳳道:「紅鞋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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