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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聽說堂堂魔尊在集市上買肚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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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城是大晉國的地方,是個軍事樞紐重城,這座城市已經在風雨中屹立了三百年,但如今卻身處飄搖之中,原因無他,大晉國已有苛捐雜稅繁重,恰逢三年旱災,百姓苦不堪言,帝王卻不思朝政整日奢靡享樂,終是令百姓舉旗反了。

叛軍遇上腐敗的政府軍,一路勢如破竹,直至殺到鹿城。

鹿城到底是個軍事重鎮,叛軍久攻不下,索性挖溝圍城,打算將鹿城活活困死,逼迫城守出來投降。但鹿城常年有糧食儲存,城守並不投降。

直到今日,叛軍已在鹿城城前,紮了八天營地了,再耗下去,叛軍自己的糧草補給怕是也會出問題。

「他們後天一定會攻城。」小蘭花站在鹿城城牆之上,俯眺城外大軍,道,「主子一般寫的都是十天之後攻城,」

東方青蒼顯然對這種事情不敢興趣,他轉過身在戒備森嚴的城牆上走,他施了隱身術,大剌剌的從守城軍士面前走過也絲毫沒被察覺。

東方青蒼的目光在守城的軍士臉上都逡巡了一圈:「謝婉清不在這兒。」說著,他一躍跳下城牆,往內城而去。

城內宵禁戒嚴,街上一人也沒有,連犬吠聲都聽不到,這樣的環境讓小蘭花感到有些壓抑,她找了話題緩解情緒:「大魔頭,你這麼著急找謝婉清,是不是喜歡她啊?」

東方青蒼不理她。

小蘭花撅了撅嘴:「我猜一定不是。」小蘭花說著:「就我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你吧,心眼小心腸壞,這麼惦記一個人一定不是因為喜歡人家,你就像是賊惦記人家的錢財,狗惦記人家的包子……」

東方青蒼:「……」

小蘭花接著道:「我覺著你肯定是跑來尋仇欺負人來了。」

東方青蒼冷笑:「本座如何行事要你過問?到時候本座殺了她,你自取她身體來用便是……」

「你要殺她!」小蘭花徑直打斷東方青蒼的話,瞪著眼睛道,「這怎麼行!她要是陽壽未盡,你將人家殺了可是犯天條的,我那時候進人家的身體裡面,就算是搶人家的東西了,這和等她陽壽盡了,我撿她身體用完全是兩個概念的事。」

東方青蒼對於小蘭花的論調嗤之以鼻,正要開口駁斥她,忽見旁邊有一隊軍士急匆匆的走過,領頭的正是一個穿著鎧甲身材窈窕的女子。

她命人守在小巷門口,唯帶一名醫生一起走進小巷,路過了兩三家院門,她推門進去。

東方青蒼目光跟著女子的身影轉了轉,而後毫不猶豫的邁步跟上她,隨她進了小院。

「這是謝婉清麼?」小蘭花問,「你怎麼知道是她?」

東方青蒼不答小蘭花的話,可是小蘭花能感覺到東方青蒼的情緒暗流湧動。

踏入小院,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東方青蒼也不走門,徑直穿牆而過入了裡屋,屋內,面色蒼白的男人倚床坐著,一身鎧甲的女子站在他身邊,身姿是尋常女子少有的英挺幹練,但此時她的眉宇間卻染上了憂愁。

大夫給男子把完脈,摸著鬍子搖了搖頭。

女子沒再說話,只是讓大夫去外面開藥。她自己坐在男子的床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撫摸他的手掌。

男子睜開眼睛,靜靜的看著她,他面色蒼白的笑了笑,然後轉過女子的手,在她掌心寫了幾個字,女子見了,沉默許久也在他掌心寫著字,但寫了一半,她就好像寫不下去了一樣,垂著頭,再沒動作。好似十分頹然。

男子抓了她的手,十指緊扣,像是在給她無言的鼓勵。

兩人之間氣氛雖沉凝,但款款深情卻讓小蘭花看得感動不已:「原來是個聾啞病弱男和女將軍的搭配,這兩人一定十分的相愛……哎哎哎!東方青蒼!你要作甚!」

只見東方青蒼右手成爪,指尖指甲上泛著寒光,對準女將軍的後背便抓了過去,小蘭花嚇得連忙一把抓住東方青蒼的右手,將他緊緊扣在胸膛上:「這種時候你想殺她!」

東方青蒼顯得很不耐煩:「她遲早也是死,本座幫她解脫有何不好?」

「反正她遲早都是死,你再等幾天能怎樣!」小蘭花道,「如果她是謝婉清的話,那應該也活不了幾天了,反正朔風劍劍鞘也還沒造好,你就留在這裡等等唄。」

東方青蒼面色不愉:「放開。」

「不放。」

「再鬧騰,本座便餵你喝春藥。」

小蘭花一呆,也發了狠:「你要是餵了我就真去找男人。」

東方青蒼周身殺氣澎湃而出。

「誰?」鎧甲女子忽然站起了身,拔劍出鞘,直直盯著東方青蒼所在的方向。

小蘭花一驚,在這一瞬間幾乎以為這個女子真的看見東方青蒼了。但很快她就發現,鎧甲女子只是盯著東方青蒼所在的方向,並沒有真的看見身體形狀。

想來也是,光是一個凡人怎麼能看破魔尊的隱身術,不過光是能感覺到殺氣也極不容易了,這個女子並不普通……小蘭花皺了皺眉,在搖曳的燭火之中,小蘭花倏爾覺得她的身形有幾分熟悉,但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屋內氣氛沉默了一會兒,女子身後的病弱男子拉了拉她的手,女子回過頭,對他笑了笑,很慢的說道:「是我太緊張了。」看懂她的唇形,男子無聲的包容了她,握著她的手,輕輕微笑。

女子收劍坐下,陪了男子一會兒,在小蘭花以為他們今天晚上都會這麼沉默的坐著對視過去的時候,女子忽然垂著頭道:「這幾天,估摸著外面的人便要攻城了,他們欲一舉攻下鹿城,必定來勢洶洶,而我方已疲於守城……怕是抵擋不住。」她說得太多,說得太快,男子沒有看懂她的唇形,但他也不著急,他淺淺笑著望著女子,只因女子也是淺淺的笑著,目光堅定的看著他,就像是在說情話,而不是訣別語。

「先皇於我謝家有恩,便是戰死,我也不能降了叛軍。今日走後,我可能回不來了。」她輕輕觸控他的眉眼鼻尖,臉頰與唇畔,「我知道,沒有我,你也會好好吃藥,好好生活,不會耽於過去,不會自暴自棄,對嗎?」

最後這兩字,她說得緩慢又清晰,於是男子點了點頭。

她默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將男子抱住,在他頸窩間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放開了他:「軍中還有事,我先走了。」

她邁出房門,東方青蒼欲跟去,小蘭花卻扭頭看了屋內的男子一眼。在女子走後,他好似消耗完所有精力一樣,疲憊的閉上眼睛,呼吸微弱,是將死之相。

小蘭花有些不忍,但轉念一想,這是凡人的事情,她不能干涉的。

「你同情他們?」東方青蒼開口。他目光看向旁邊櫃子上的梳妝鏡,鏡子裡面映出了兩張臉,一張是他的,一張是小蘭花的。

鏡中的小蘭花垂著腦袋,難得的沉默了一瞬:「主子說過,生老病死天道輪迴,前世因後世果,世間事本就沒什麼同情不同情可說。」

東方青蒼涼涼道:「可你同情他們。」已經是肯定的語氣了。

小蘭花不說話。

「你若不攔著本座殺她,本座便可讓他們死得開心一點。」

小蘭花眼眸一抬,眼珠子亮晶晶的看著鏡中神色倨傲的東方青蒼,假惺惺的擔憂他:「可那是犯天條的舉動……」

東方青蒼神色蔑視,說出了小蘭花想聽的話:「本座犯了無數天條,不差這一則。」

於是小蘭花欣喜了:「我攔了你的,可是也沒攔得住,主子一定不會怪我的。」

東方青蒼一聲嗤笑。

小蘭花卻很開心。在鏡子裡面,她用臉蹭了蹭東方青蒼的臉頰:「大魔頭,你還是有良心的。」

其實被小蘭花蹭臉,東方青蒼只能看見這個畫面,而什麼都感覺不到,但看著小蘭花蹭了他臉之後樂呵呵的笑容,東方青蒼卻有幾分愣神,他扭開了頭,不再看鏡子裡他們兩人的身影:「休要再礙著本座行事,否則待你離開本座身體之後,本座定讓你魂飛魄散。」

提到這事,小蘭花瞬間變得憂心忡忡,但仔細將東方青蒼的話一回味,她眨巴著左眼問:「這麼說,如果我不礙著你行事,回頭我離開你身體之後,你就不會殺我了是不是?」

東方青蒼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魔界之中,漆黑的臥榻裡,觴闕站在床榻旁邊,正在說著:「……探子傳信來,說前日在崑崙妖市中看見了魔尊。」

床榻上正在喝藥的人動作微微一頓:「魔尊去了崑崙妖市?」說話之人雖是男子,但語調卻讓人感覺詭異的妖媚,「他去做什麼?」

「去了水晶城,應當是去選購武器,但有一點略奇怪。」觴闕皺眉道,「探子說,他在去水晶城之前,身上便已配了劍,而且到水晶城後,魔尊言行舉止……略有可疑。」

「哦?如何可疑?」

「他……好像對女人的肚兜和豐胸的藥丸很感興趣……」

「……」

觴闕揉了揉眉心:「孔雀,這當真是上古魔尊?你未醒那幾日,他在魔界的舉動也極為怪異,整日自言自語神神叨叨,還……好男色……」

「上古魔尊,難免有點邪性,這些都無妨大事,只是……」孔雀放下藥碗,目光微涼,「昊天塔,崑崙山,他還要你去尋一名人類女子。」

「可有詭異之處?」

「觴闕,為了復活魔尊,我們翻閱了那麼多典籍,你這麼快便忘了,這三者之間的共通點嗎?」孔雀下了床,行至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他揉了揉自己蒼白的嘴唇,「有一個上古神,在消失之前,可是毫無緣由的去過這兩個地方啊。」

觴闕一愣:「赤地女子……」

「赤地女子消失去了哪裡,上古典籍未有一本有所記載,但以我猜測,她那樣的人,與魔尊都是一樣的,生而不死,死而不滅,魔尊死後,更無有人殺得了她,三界五行之中,她除了去幽冥地府一次次輪迴,否則不會消失得那麼幹乾淨淨。」孔雀用手指將他的唇瓣揉得發紅,令他臉色變得好看了些許,「魔尊,是去找赤地女子去了。」

觴闕驚愕:「他……他已辭世如此長久的時間,他怎麼會知道赤地女子生前去過的兩個地方?」

「魔尊最是好鬥,自上古時,只要是他盯上的獵物沒有不被找出來的。更何況,那可是打敗他的赤地女子。」孔雀頓了頓,「魔尊可是想像咱們復活他一樣,去復活赤地女子呢。」

觴闕大驚:「赤地女子復活,定會對我魔界不利。」

孔雀面容沉凝:「或許根本不等她對魔界不利,咱們便沒什麼好果子吃了。」他轉頭看觴闕,「東方青蒼與赤地女子上古一戰,使星辰顛倒,時空混亂,可不是誇張的傳說。天界經不起他們再鬥一次,咱們也一樣啊。」

觴闕嚥了口唾沫:「那如今,是要勸阻魔尊麼……」

「那般倨傲之人,豈是他人勸得住的。」孔雀一聲嘆息:「要是魔尊別那麼在意上古舊事少點好勝之心就好了。」他伸出手,放在銅鏡之上,看似普通的銅鏡忽然盪出了詭異的水波,而孔雀的手竟慢慢的伸了進去,像是觸碰到了什麼,他的神情霎時變得有些痛苦。

他飛快的將手抽了出來,在銅鏡鏡面恢復平靜之前,還有一股黑氣隨著他的指尖飄出,不過是一點點的流竄出來的氣息便讓立在一旁的觴闕渾身一僵,好似有一股詭異的憤恨情緒湧了出來一樣。觴闕忙壓住心神:「這是什麼?」

「是可以讓東方青蒼,聽我們話的東西。」

此時千里之外的東方青蒼倏爾頓下了腳步,小蘭花左腳邁出去不見右腳跟上來,她也站定,奇怪的問:「怎麼了?」

東方青蒼往天邊望了一會兒,沒有理會小蘭花,繼續向前走。

小蘭花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問東方青蒼道:「你到底有什麼辦法讓他們開心啊?」

東方青蒼冷淡而簡單答道:「解決他們的煩心事。」

「哎?」

東方青蒼一躍而起,飛至城牆正中,此時,鹿城城門緊閉,百米之外便是在外面安營紮寨的叛軍。八萬兵馬盡數集結於此,他們好似打算開始攻城了,戰馬拉出,佇列站好,戰場上的殺氣滾滾,撲面而來,讓小蘭花覺得有幾分壓抑。

但東方青蒼卻目光輕蔑。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小蘭花心裡忽然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大魔頭,你說的解決煩心事,不會是……」

話音未落,宛如一聲平地驚雷響,一道法力凝成的屏障罩在鹿城城門前十丈距離,屏障深深的切入地裡,將大地壓出了一道寬約一丈的壕溝!

小蘭花看得是目瞪口呆。

大地震顫,不僅驚了叛軍的戰馬,戰士們也都是腳下一個踉蹌,而鹿城之上守城計程車兵同樣感覺到了震顫,他們皆好奇的往城樓前張望。不明發什麼什麼事。

耳朵裡傳來謝婉清還算鎮定的聲音:「怎麼回事?」

隨著她話因一落,東方青蒼在一揮手,平地風起,在鹿城的法力屏障之外,風慢慢變大,加快,變成了狂風,颳走了叛軍的帳篷,卷跑了他們的糧草,在所有人都處在驚愕之中時,暴風忽而如龍一般直衝雲霄,將戰馬都一匹匹捲起,士兵更是不用說,在天空中亂舞成一團。

狂風捲著塵土飛舞,如秋風掃落葉一般,不過眨眼的時間變將鹿城前面八萬叛軍攪和得沒了蹤影。

包括他們的將軍,還有叛軍首領……

小蘭花已經驚愕得說不出話來了,只將鹿城城門前的那片連草都被扒光了的空地瞅著,目光呆滯。

東方青蒼一抬手,法力的屏障消失,只餘下地上深深的壕溝證明他動過手的痕跡:「解決了。」他道,「明日午時,便是謝婉清註定喪命的時辰,本座等到那時,取她性命。」

小蘭花整個人都要瘋了,她左手在空中抓了一會兒,最後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領:「你在逗我玩嗎!你在逗我玩嗎!你當我年紀小不懂事就可以隨便糊弄嗎!你這算什麼事啊!」

東方青蒼拉掉左手:「這算本座難得的做了一次好事。」

「好事!你這叫好事?」

「你不是要他們開心麼。」東方青蒼淡淡道,「沒了危急敵情,她可以一起開開心心活到我取走她性命的那一刻,我也可以讓他們像那些凡人所求的那樣,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說得很是嫌棄,因為東方青蒼一直不明白,凡人追求一起死到底有什麼意義。反正這群凡人也是要去投胎的,冥府又不可能因為他們是手牽手一起下去的,就把他們下輩子安排成親兄妹,等喝了孟婆湯,橋歸橋路歸路,下一輩子投胎出來可能連品種都不一樣。

東方青蒼的淡定卻讓小蘭花幾乎要咆哮,「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讓他們開心明明有更簡單的做法,只用改變他們命格中很小的一部分就行了,但你!你!你把人家八萬士兵都颳去哪兒了!那些將軍呢,叛軍首領呢!要是人家以後命定是做皇帝的怎麼辦!那是國運啊!國運天命啊!你亂了天命是真要遭天打雷劈的!」

東方青蒼勾唇一笑,一如既往的狂妄:「劈便是,本座還受不了區區幾記天雷?」

他很強大,他就是這麼任性……

小蘭花早就該猜到的,她明明已經這麼熟知他的秉性了。

小蘭花只覺一陣巨大的疲憊感襲上心頭,她鬆了衣領,像死了一樣將東方青蒼左邊身子整個兒軟了下來:「我完了,我都做了什麼呀,主子知道了不拿我去餵豬簡直都對不起明天升起來的太陽,我完了……」

看見活生生的八萬人馬消失在自己面前,城牆上的凡人只比小蘭花更多驚愕,連謝婉清也是一副怔愕的模樣,她扶牆眺望遠方,不敢置信的將眼睛眨了又眨。

「老天爺顯靈了?」

忽然有士兵道:「是老天爺顯靈了!」

老天爺東方青蒼面對士兵們的歡呼顯得尤為淡定。只在拖著自己半邊身子在路過謝婉清身邊的時候停了停。

「快了。」東方青蒼倏爾喃喃自語道,「就快了。」

「你在說什麼?」小蘭花強自找回鎮定問他,「你又想做什麼?」

東方青蒼沒有回答她。因為沒有鏡子,所以小蘭花只感覺到東方青蒼扯了扯唇角,並沒有看見他暗紅的眼睛深處泛出的嗜殺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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