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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兇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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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成仍然死死趴在原地沒有動彈。他知道,現在還不是自己出手的時候。

白牛的突然襲來,令剛剛出現的兩個人非常吃驚。持槍的軍人反應顯然要靈活一些。只見他敏捷地向旁邊一閃,隨即朝著衝撞而來的牛身狠狠扣下了板機。這樣做,僅僅只是使疾奔而來的白牛稍稍減緩了一點速度罷了。

十餘發5。56毫米子彈命中目標,在白牛身上側面留下一片密如蜂巢般的孔洞。雖然其中湧出的大量鮮血將半個牛身染得通紅,但這對於白牛來說,似乎沒有任何影響。它依然發出低沉的怒吼,揚起頭頂鋒利的巨大尖角,朝著被自己鎖定的目標猛衝過來。

「噗——」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可怕的角尖**了持刀平民的身體,將之捅出兩個完全被穿透的巨大血洞。破碎的肝臟與連帶穿出的腸子,被高高掛在挑起的角尖。紋理粗糙的角彎上,也沾滿了鮮紅的血肉與慘白的骨頭碎屑。從破裂血管內湧出的血流,沿著喉腔倒灌而上,最終無法抑制地從口鼻出**,濺滿了白牛那漂亮而恐怖的巨大牛首。

雷成已經在緩緩爬離自己原來的位置,朝著撕殺的現場慢慢摸去。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幾乎僵硬的身體重新恢復活力。否則,就算有再好的機會,自己也無法從地上站起,殺掉這頭吃人的白牛。

平民死了。他的身體從牛角的支撐處彎成了兩截,眼中是一片絕望的膩白,再也看不到任何生氣。把柄本該牢牢把持在手中的鈍刀也掉落在地上,在滴滴血光中,從鏽漬間閃耀出一種怪異的亮色。

大概是子彈已經被打光。軍人已經扔下了手中的步槍,轉而從腰間摸出一把昂長的刺刀,對準白牛肥厚的頸部狠狠捅下。隨即,一股指頭粗細的鮮紅血水,從破裂的三角扎口處猛然**出來。

如果可以,雷成實在很想告訴那名軍人一聲:這樣做沒用。真的沒用。

因為,白牛側身那片被子彈打出的密集孔洞,已經慢慢停止了流血。甚至,孔洞的邊緣也在緩緩收縮。很快,就已經消失在濃密牛毛的相互掩映中。

它正在復原。雖說速度相當慢,但是傷口的恢復,卻是正在實際發生的事情。

雷成爬的很慢,從手肘、膝蓋等關節處傳來的絲絲刺痛,已經說明神經系統的恢復。只要再持續幾分鐘,身體的個部分機能大概也能恢復更多。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

軍人顯然不是白牛的對手。雖然憑著敏捷的身手,接連躲過白牛數次攻擊。可是體力上的消耗太大。幾分鐘,本來就被飢餓折磨得沒有多少力氣的他,被狂怒的白牛硬生生地逼到了廢墟的角落裡。雙手**著那柄尚在滴血的三稜軍刺,微微顫抖著身體,用滿是恐懼的眼睛,死死盯著這隻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可怕生物。

掛在牛頭上的平民屍體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完整。在來回頻繁的衝擊與碰撞中,屍體上的各種器官與肌肉也紛紛剝落。加上白牛那種近乎**的攻擊,使得整具屍體除了被巨大牛角從中段穿透的那部分外,其餘的,已經變成一縷縷散亂的肌肉和韌帶。至於那張原本覆蓋在其身體表面的光滑皮膚,就好像是一件裂開無數大小破洞的廢舊衣裳。

短暫的活動,給雷成近乎僵死的身體重新帶來的活力。只見他微微弓起身體,腳尖也慢慢**碎石堆的下方,與堅硬的地面碰觸在一起,隨時準備蓄勢待發。只有眼睛仍舊保持著與之前同樣的警惕,時刻捕捉著最適合自己出手的機會。

槍彈與軍刺造成的傷害,顯然對白牛沒有多少影響。望著面前依託牆角頑抗的軍人,白牛眼中閃過一絲嘲弄般的色彩。仰起**的牛頭,將角尖正對的方向朝右面狠狠一甩,只聽「嘭——」的一聲響,懸掛在其上平民屍體頂端的頭顱,被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牆壁上,炸裂成數塊混雜著白色腦漿與腥紅血液的骯髒碎片。

雷成一怔,手上的力道也隨之慢了幾分。就在這一瞬間,白牛粗壯**的兩條後蹄突然猛一頓地,以迅弛電疾般的速度,帶著無可阻擋的強大力量,朝著廢墟角落裡苦苦支撐的軍人衝撞而去。

這一切來的實在太突然,突然得令雷成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只能憑著本能從自己潛伏已久的瓦礫堆中一躍而起,緊**住手槍的託柄,向白牛的所在位置拼命奔去。

一百五十米,已經進入了手槍的有效射程。可是雷成知道,普通的射擊,對於這頭恐怖的白牛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效果。

他必須縮小這段看似極短,其實卻無比漫長的距離。

牆角里的軍人已經看到了飛掠而來的雷成身影,可是現在他已經根本無暇顧及。白牛與他之間的距離實在太短,以至於他根本無法作出任何迴避動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對懸掛著平民殘破屍首的鋒利牛角,毫無遲滯地狠狠鑽透自己單薄的身體,重重**了已經被鮮血完全浸透的厚重牆壁。

「啊——」

這是瀕死前的慘叫,也是絕望中能夠發出的最後呼喊。其中攙雜著對生命的渴望,對死亡的不甘。更多的,則是對同伴的告誡與警示。

這一擊的力量實在太大,白牛的角尖**在牆壁的縫隙間一時無法**。它惱怒地左右搖晃著巨大的牛首,用這樣的方法擴大著牆壁間的裂縫。同時,也在撕裂著軍人身**的所有骨胳與肌肉。

他在發冷,大量流失的血液使嘴唇變得青紫。神經末梢的刺激使身體一直保持著那種莫名的顫抖。原本凸現在手臂表面的靜脈血管也完全潛埋到了肌肉之中。那種發自體被最深處的劇烈陣痛,好像一隻最可怕的魔鬼,猙獰地笑著,大口吞噬著他腦海中最後的清明和意志。

看著已經抵進自己腹部一半的巨大牛頭,還有從傷口邊緣處被擠壓而出的一段腸子。軍人清楚的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距離完全死亡還有多少時間?一分鐘?兩分鐘?或者,更多?

問題的答案軍人並不知道。他只想在自己死前,最後在作點有用的事。至少,對別人有所幫助吧!

只見他艱難地將軍刺高高揚起,雙手緊緊捏攏之後,拼盡死亡前所剩的最後一點力氣,將鋒利的刺尖向胸前那隻充滿殘忍和**的牛眼狠**下。頓時,一聲劇烈無比的慘嚎,從白牛那**無比的喉間迸發出來。

雷成心中一緊,連忙加快了腳下的速度。幾秒鐘後,當他衝到白牛側面時,只看到那隻往上抬起的**左眼中,一把近半米長的三稜軍刺已經沒入了柄端。

此時的白牛,最弱、最慘。

同時,也最強、最**。

雷成絲毫沒有遲疑,雙手舉起槍托,把烏黑的槍口死死瞄準白牛雙眼間那塊不大的三角地帶,在內心巨大的恐懼與殺戮瞬間的快感中狠狠扣下了板機。只聽得四聲清脆的槍響後,眉間赫然多了幾個混圓孔洞的白牛,終於在這片滿是鮮血和碎肉的狼籍之地上,轟然倒下了自己沉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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