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嚴蕊死死地咬住嘴唇,任憑鮮紅的血痕慢慢滲出。見狀,雷成連忙樓過她顫抖的身體。他明白,這種時候,**遠比平常更加軟弱。「都過去了……沒有人會看不起你。如果你
願意……就做我的**吧!」「也算我一個。」雙眼溼潤的陳章走上前來,柔聲道:
「若是我死去的妻子泉下有知,一定會很高興能有你這麼一個優秀的**。」
「哇——哥哥——」嚴蕊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不顧一切地趴在雷成肩頭痛哭起來。如此暢快地宣洩著內心的悲痛,除了丈夫死後,還是第一次。高大勇翕張著嘴唇,似乎想要說點什麼。可是囁啃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只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抓起一瓶開口的烈酒,朝著自己口中猛灌一氣。而後,在弟弟滿是不解與關切的目光中,深情地看了嚴蕊一眼,轉身快步衝了房門。「這是個不會表達自己內心感受的人,也是一個善良的人。如果大勇能在此刻說點什麼,一定會收到不錯的效果。可惜……」頗為感慨的雷成輕聲安慰著嚴蕊,目光也隨著大勇的離去轉到了門口。他看見,倚靠著門框注視這一幕的,卻是屋子真正的主人莫清。
「你們聲音那麼大,就是睡著也被吵醒了。」寬敞的基地通道內,雷成與莫清慢慢地走著。雖然對方的話裡有些嗔怪,可是雷成知道,漂亮的女上校其實並不生氣。「她真慘……」
「我們的遭遇都差不多。能夠從城裡逃出來的人,都會有一個悲慘的故事。」「我明白……雖然沒有親身經歷,但是我清楚那種慘痛的感受……對了,我聽說,你的女朋友,也是死在城裡?」「她被怪物吃了。」這樣冷漠的回答令莫清有些不解。她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對方,猶豫著說道:「其實……如果你能把某些秘密……說出來的話,可能……會對軍方有
所幫助。甚至能夠加快戰爭的結束**。」
「幫助?哈哈哈哈!」忽然,雷成好像是聽到一個最滑稽的笑話般道:「幫助?為什麼要幫助?當我們在城市裡為了一點點腐爛的食物而拼命的時候,有誰幫過我們?當怪物的牙齒在我們身體上留下一個個傷痕的時候,又有誰幫過我們?軍隊?聯邦高層?還是你們這些所謂的科學家?」莫清咬了咬自己的下
唇,面對這種雖然無理但卻有實際根據的質問,她實在無法回答。「我承認自己有些偏激。」雷成按捺住內心的激動,稍微調整了自己的情緒:「但是你要明白,當自己身處絕境而沒有任何人能幫助自己的時候,那種感受……足以使我不再相信任何人。」「我明白……」「惟有強大,才能不再懼怕。」雷成輕輕地念著這舉句格言,表情複雜地看了她一眼:「雖然我們是朋友,可是希望你能理解,有些東西,我不想讓別人知道太多。更何況,知道的秘密越多,自然也會揹負相應的責任。」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想幫助你!」莫清脫口道:「那天如果不是你,恐怕柏聽……」「我不需要你的回報。我只需要朋友。能夠信任的,值得用生命交換的朋友。我們都很孤獨。這場戰爭讓我們失去了很多東西。包括……親人……」望著雷成轉身離去的背影,莫清只覺得胸口有一種漲堵的感覺。那句最後的話,令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重慶之戰的勝利,極大地刺激了聯邦上層的信心。一直以來對第二世界抱以恐懼和迴避態度的政治操縱者們,忽然變成了一群比職業軍人都要狂熱的主戰派。軍工企業和相關的後勤產業的育成撥款也開始追加。甚至達到了令軍方上層從未想到的龐大數字。「只要能贏,政府絕對不會吝惜任何代價。哪怕經濟全面崩潰,全聯邦戰至最後一人,我們也一定要把這場戰鬥打贏。」一千萬名複製人士兵的名額,是議會給軍方的最大數字。然而,在總統韋昊緊急召開臨時會議並表決後,這個數字被增加到了三千萬之多。在追加議案中,政府方面甚至還決定擴大高階複製人的生產。用他們來填補軍隊各技術兵種的缺口。重新建立一支悍不畏死的裝甲大軍。「我們擁有太陽系內所有的採礦基地。火星蛋白質工廠每天能夠製造**五百人要求的生物基礎。加上這次的擴大工程,預計兩個月後這個數字還能增加一倍。月面基地生產的機器人衛兵於自動警戒系統,可以**任何新造城市的需要。而我們最大的太空船塢內,剛剛建成的宇宙戰艦「青龍」號已經下線測試。沒有任何意外的話,下個月就能投入正常使用。單就軍力而言,我們完全有實力和這些該死的異類決一死戰。」
這是韋昊在一次私下聚會中對韋俊所說的話。幾天後,當所有相關材料全部送抵聯邦軍部的時候,幾架滿載著生產流水線的重型空天運輸機,也從新北京出發。悄悄降落到了地球上幾處不為人知的秘密基地。用基地換取政府的絕對支援,這是韋昊向自己侄子開出的優厚條件。當然,作為交換,軍方必須讓出三座小型基地給韋家。同時保證在五年內絕不再答應任何財團機構類似的條件。交易,表面上看是軍方佔了很大便宜。然而作為主要談判者的韋俊心裡卻很清楚,在軍方勢力範圍內擁有三座小型基地,對於一個曾經掌控聯邦半數以上經濟命脈的家族來說,這其實是一個以任何代價都值得換取的絕好機會。
現在的地球已經沒有任何秩序可言。雖然社會已經進入太空時代,然而它畢竟是人類文明的發源地。各大工業集團匆忙離開時,留下了大量完好的裝置與機器。再加上當地豐富的資源,很容易就能建立起一個新的工業圈。在這樣的基礎上新建城市並且將其納入規範管理,那些無家可歸的倖存難民理所當然成為了其中的附庸。久而久之,一個新的龐大勢力很快就能出現。而韋家失去的權勢也能以此為基礎重新獲得。作為聯邦的政府執行機器,軍隊實在沒有理由白白放棄到手的利益。然而,在力量不足的情況下,如果能夠藉助外來勢力借雞生蛋,未嘗不是一種可取之法。更何況,在韋氏家族中,完全依靠自己努力爬到現在位置的韋俊,遠遠要比總統韋昊的獨子更被看好。一些具有勢力的親族也早已放出風聲:要韋俊接管下任家主的位置。對此,韋俊只能抱以歉意和微笑。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其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