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子而食?」聽到這裡,嚴蕊驚呼道:「難道說,他們竟然……交換?」「沒錯!」雷成漠然地指著癱軟在地的劉明天:「不過看樣子,他似乎應該屬於不願意交換,但是被迫強逼的一方……」幾名軍人的話,劉明天絲毫沒有聽進去。他的眼中,此刻只浮泛著妻子被眾人活活分屍的悽慘場面。還有可愛兒子那顆毫無生氣雙眼緊閉的頭顱。他怎麼也忘不了,另外一個男人來與自己商量,用他那不滿三歲女兒交換自己兒子的情景。但是,儘管自己連連拒絕,卻無法抵擋其他飢餓者的聯合攻擊。只能在被暴打一頓後,無奈而絕望地親眼看著他們用斧子砍下了兒子的腦袋。「如果你下不了手,那麼我們來幫你代勞。想開點,只要能夠活著出去,**有的是。至於兒子,大不了再生一個。畢竟,那也是我們的精血所化。吃了他們,也算是自己吃自己吧!」這樣勸解的話,劉明天絲毫沒有聽進耳中。他只是**地將兒子那顆幼小的頭顱緊緊抱在懷中。直到最後頭顱完全腐爛發臭。甚至從其中鑽出一條條噁心的莫名小蟲……
「夠了!」
雷成實在不想再聽諸如此類的慘事。自從怪物入侵以來,他實在見得太多,已經達到了冷漠的程度。可是不知為什麼,「易子而食」這幾個字,仍然還會讓他在胸中升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憤怒。「把行進路線和位置座標通知基地。讓他們派出飛機前來接應。」說著,雷成睹了半死不活的三名倖存者一眼:「你們就在這裡老老實實待著,會有人來救你們。」「我要和你們一起走,求求你,不要把我扔下。」一名倖存者掙扎著站了起來。
「給我滾開!」雷成低吼著,一拳將搖晃著的對方狠狠砸翻:「如果不是命令限制,老子一定會開槍打穿你個腦袋。飢餓情況下吃人,可以理解。換了如果是我自己,恐怕也會和你們做出同樣的舉動。但是像這樣連自己的孩子也不放過,我只能說,你根本就不配做人。你根本就沒有做為一個人的最基本良知。」說著,他從空間手環裡摸出幾塊壓縮餅乾扔在地上:「少吃點,別一口吞了。要是被食物噎死,那麼你也太不值了。」
雷成的話意思很清楚。吃了那麼多人換來的生命,簡直可以說是昂貴無比。對於這樣的平民,他實在不想再次與之面對。也不想再次看到這樣悲慘的淒涼景象。食物,是人類賴以生存的根本。然而,也使衡量道德與良知的標準。連自己的親人也不放過,這樣的人……
「想開點,好好活下去。我相信,你的妻兒不希望你就這樣默默的死去。活著,為她們報仇。」雷成走到滿臉木然的劉明天面前,拿出一塊高熱量巧克力塞進對方手中。對於這個遭遇悲慘的男人,自己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五人小隊沒有多加停留。甚至連一刻也不想在充滿腐臭與死亡氣息的地下室多呆。在收到確定位置的衛星訊號後,便頭也不回地魚貫衝出陰森的避難所,朝著下一個目標徑直而去。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甚至連最基本的相互通訊也沒有。憤怒與失望產生的復仇之火,已經將他們的胸膛全部填滿,再也塞不進其它任何東西。人,是富有感情的文明生物。恐怖而悽慘的相互競食,已經超越了人類能夠接受的最低道德底線。雖然對於倖存者易子而食的苟活行為他們無比厭惡,但是卻也事出有因。試問:有誰會忍心那自己的孩子交給別人吃掉?又有誰會狠下心來啃食一個個天真可愛的兒童?
飢餓,令人**,也令人絕望。「殺!殺光所有的異類!」隊長的命令很簡單。這也是所有隊員心目中此時的共同想法。只不過,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因為憤怒而產生的衝動,正在經由神經中樞和大腦,在自己**進行著一次微妙且難以察覺的生物轉化……
激動,能夠在瞬間將人體力量提高數倍。運動場上的熱身與之是同樣的道理。俗話說:「絕望中的敵人往往比平靜的對手更加可怕。」其中所指也正在與此。憤怒,一種發自心底但是卻又不得不暫時將之壓抑的憤怒。早已貫穿了雷成等人全身。在沒有找到發洩物件之前,他們只能將這種巨大的憤怒強行封閉。這樣做帶來的後果,就是那種由憤怒產生血液迴圈加速、大腦**分泌加快、肌肉分子獲得的力量等一系列東西,完全被中樞神經壓制在各自的領域中,無法得以爆發和釋放。這股瞬間產生的強大**,只能強行進入本不屬於它們,也無法將之容納下的其它身體器官……
一種微小的變化,因此而得以在**悄然展開。血液流量比過去稍微快一些,神經反射速度更加強烈,大腦瞬間反應時間有所縮減,肌肉的蘊能強度相對增加……
雖然改變的幅度並不大,可是因此帶來的變化確實存在。
封閉憤怒,在強化身體的同時,也會損傷相關的部分機能。作為血液流經中樞的心臟,會因為短時間內無法適應劇烈的收縮而產生停止。牽制肌肉的韌帶也會因為膨脹速度過快而徹底放鬆。大腦,更會在太多神經刺激繁雜訊號中出現紊亂與休克。所有的一切,都是短時間內爆發身體能量產生的副作用。(人體在興奮過後會產生嫉妒疲勞。其原理與綜上所述完全一樣。中醫自古也有「蘊怒傷身」的說法。參看《生理安全一書。)
重力,是地球最為神秘的擁有物之一。攜帶在各人身邊的小型重力發生器雖然幅度僅為一倍都不到。但是雷成制訂從基本適應開始的訓練方法,顯然產生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這種時刻想要爆發的身體力量,在大腦與重力的聯合剋制下,最終奇妙地轉化成一種身體本能。其中的整個**,甚至就連擁有者本身都絲毫沒有發覺。適應,是地球生物最基本的進化法則。人類,也必須遵守這一法則的約束。當然,這也是一種在與大自然億萬年抗爭下獲得的一種本能。一隻身材高大的獨眼巨人,非常不幸地撞在了憤怒者的槍口。無辜地成為承擔自己同類罪過的代替品。身高超過五米的巨人,很容易就成為搜尋的重點目標。雖然距離尚遠,可是在幾百米的範圍內,單兵鐳射炮仍然能夠輕易打穿那顆醜陋的獨眼頭顱。然而雷成並沒有這樣做。他只是要求隊員們將各自的召喚物佈置在附近形成警戒。至於巨大的對手,則有另外一種特別的作用。「殺了它。不要手軟,把它給我直接砍成一堆骨頭。記住,不準用槍。」肉搏,當然沒有槍擊的安全係數高。雷成不是那種被複仇慾望衝昏頭鬧的瘋子。他很清醒,也非常明白,發洩的最好方法就是直接。沒有什麼比用刀將對手砍成活活肉醬更加淋漓暢快的事情了。他完全有能力這麼做。經過兩次改造後的身體可以輕而易舉達到這個目的。但是,那些一直接受重力訓練的隊員們,在肉搏方面,卻需要相當的實戰考驗。五個人,彷彿五枚飛弛的利箭。在森羅的廢墟中敏捷穿行。**爆發出的強大能量,使他們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突破了各種障礙圍聚在**目標的身邊。不用隊長髮話,四人不約而同從身後**鋒利的戰刀,照準自己面前的部位狠狠揮舞起來。
巨人早就已經發現這些應該被當作食物的小東西存在。以為能夠大啖一頓的它絲毫沒有考慮到危險。只是當四把碳鋼戰刀飛快剔除著自己腿腳部位的肌肉時,它才在劇烈的疼痛中,驚恐地發現:被獵殺的物件,原來也會變成死亡的使者。雷成沒有動手,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塊較為平贅的混凝土塊上,默默地看著四名手下動作。相比他們,自己此刻的任務只應該是掠陣與及時的保護。嚴蕊和陳章屬於那種心思慎密的人。他們的刀法輕巧而靈活。在無法一刀致命的情況下,他們採取了慢慢削弱對手的基本方法。一片片連皮帶血的碎肉在砍削中落下,就好像一隻可憐的青娃,正在溫水中絲毫沒有察覺的被煮成一鍋濃濃的肉湯……
四肢發達的高家兄弟則屬於力量型的強者。他們喜歡強悍與爆發。特別加重的戰刀配以強大的驅使力量,使每一下揮舞都深透入骨。再加上高大勇機械手臂那種無以輪比的動能,感覺巨大的對手簡直就是一塊人形的牛排,正在其手中的刀叉間飛快改變著自己的體積形狀。為的,僅僅只是適合能夠被他吞嚼的大口。「嗷——」
慘叫,從可憐巨人的口中發出。與此同時,失去血肉,已經被切割成兩條枯骨的大腿再也無法支撐其龐大的身體。只能在陣陣悲鳴聲中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