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百五四節訊問
被鋼鐵閘門保護下的軍事區內,完成任務返回的十七小隊與黑幫們。正從兩條分別進入軍、民隔離區域的檢查通道內,接受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待遇。胸前配戴的特勤標誌,以及渾身上下被血跡碎肉所沾滿的防護服。是一種絕物件徵戰功的標誌。更何況,「地獄」小隊的名號,對於普通聯邦士兵來說,更是相當於神話一般的存在。
對於這些人,道口檢查軍官只能以最尊敬的方式,表示出自己的崇拜之情。小隊成員也絲毫沒有違規的舉動。紛紛按照慣例,在身份基因檢測儀上,重重按下自己的手印。對於亡命逃出的黑幫,檢查程式卻要複雜得多。包括李承志在內的所有人,被分別關押在基地監獄的外圍。只有獲得軍方情報部門的最終稽核鑑定,他們才能獲得與普通投誠者同樣的待遇。倒不是監管人員刻意想要整治。按照規定,任何迴歸的潛伏者,都必須經過嚴格盤查確認無誤後,方可獲取新的身份及對應的待遇。以毒販李承志的第二身份來看,他的確屬於此列。只是,出於對此人的厭惡。沒有人告訴他,潛伏人員在接受審查期間的所有權利。更沒有人告訴他,骯髒的監獄,並不是審查時期的專們指定居住場所。相比之下,雷成目前所在屋子,雖然沒有監獄隔間裡那種密密麻麻的鋼鐵柵欄,但四周牆壁的厚實程度,卻要越發堅固幾分。尤其那些雜亂扔在牆角,看似無人過問,表面沾滿黑色凝固血塊的莫名器具。更使這間光線不甚明亮的屋子,顯得陰森且不寒而慄。
這是一間軍法處專用的特別刑訊室。一盞從天頂徑直垂下的錐形射燈,在電流的刺激下驟然閃亮。隨著擴散的光線投射發散,冰冷的陰暗水泥地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個**無比的混圓六芒星陣。利用光線組陣,這是雷成的建議。至於他自己,則快步走進光芒的圓心,將早已捏在手中的一顆晶瑩誕生石,輕輕放在陣列的中央。在釋放能量的牽引作用下,巨大的等邊六角形正中,赫然出現了酒天童子那殘缺不全且肥胖無比的醜陋身軀。任何受傷的召喚物,都能在獨立空間內進行身體的修復。
從被收取到現在,仔細算來僅有半個小時。不過,酒天童子的恢復能力的確驚人。除了手、足部分的掌端外,被砍下的四肢已經整整重生了一半以上。只是,這般模樣顯得有些怪異。看上去,整個人活像是一隻四角被紮緊後吹氣膨脹的牛皮口袋。「之前你所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脫去骯髒防護服,身著將軍便裝的雷成,雙手斜插在褲袋裡。以標準的站姿,盯著面前肥胖的妖怪仔細打量著。「我說的話?什麼話?」酒天童子有些模不著頭腦。「在通道里,我曾經問過你的名字。」雷成隨手將身邊一臺資訊記錄儀旋開:「那個時候,你卻告訴我兩個答案。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你是說,那具被我用作偽裝的人類身體?」手腳俱殘的妖怪恍然大悟。
「沒錯。」「那是人類信徒為我提供的祭品。」趴在地上的酒天童子搖晃著自己**而醜陋的腦袋,張開滿是獠牙的臭嘴嚷道:
「也是我在人間的替身。有了相同的外表,除了信徒,任何人都不會對此產生懷疑。」「信徒?什麼信徒?」雷成皺起了眉頭。「哈哈哈!你知道有關我的傳說,卻不知道流行於東瀛島國的神教嗎?」酒天童子有些意外:「那個國家的人類,非常崇拜鬼族的力量。尤其是我們天鬼一族。在上古時代,穿越空間裂隙而來的底等鬼族,無一不被他們尊為敬奉物件。那些人類中的崇拜者,就是我所說的信徒。」「神教?」雷成心中一動:「你是說,東瀛人一貫信仰的神道教?」「嗯!用那些人的語言說出來,應該就是這個名字。」酒天童子耷拉著自己肥厚的嘴唇,貪婪地伸出粘滑柔軟的****舔:「為了獲得鬼族的力量,那個時候的東瀛人,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甚至包括自己最心愛的**和孩子。他們把這種暫時的力量借用稱之為「式神」。有時候想象真是好笑,就為了得到短暫的幫助,卻讓我們**到最新鮮的人肉。哈哈哈哈!
那些傻瓜信徒,真是一群沒腦子的白痴。」「借**量?」雷成面無表情地問道:「怎麼借?」「很簡單!」說到這裡,酒天童子頓時來了興趣:「那不過是將借用者體能強化的一種臨時手段,在借用鬼族的幻影籠罩下,發揮出強於自身數
倍甚至數十倍的一種戰鬥方法。確切地說,這根本不是什麼借用,只是人體自身強化的一種特殊狀態。當然,強化狀態不能持續太久。能量也會從被使用者**大量流失。正常情況下的結果,是強化者恢復本來狀態後,感到渾身痠麻四肢無力。最嚴重的,甚至會直接導致死亡。」「那你們呢?」雷成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借用,對於你們又有什麼損失?」「損失?哈哈哈哈!哪有什麼損失啊!」肥胖的妖怪彷彿聽到最可笑的問題般,用沒有手掌的肘尖抵住自己滿是贅肉的身體,肆無忌憚地狂笑道:「強化只是一種使用方式,任何生物都能使用。其中的原理就和你們人類利用運動熱身差不多。不過,強化對身體的損傷太大。不到萬不得已,我自己也絕對不會輕易使用。想想真是好笑,那些愚蠢的東瀛人,為了所謂的權力。傻乎乎的自相殘殺不說,每次借**量前,還要虔誠無比地為我們奉獻最鮮美的**。那時候的一頓飯,感覺就像是最豐盛的宴席。」「你所使用的身體,又是怎麼回事?」對東溫人無甚好感的雷成,不想在其它問題上多加糾纏。「既然你熟悉傳說,應該知道,那些神通廣大的鬼神,有一種非常奇特的能力吧!」聽到這裡,酒天童子臉上忽然顯出詭異狡猾的神色:「它們能夠自由變幻成人類的形狀。從外表上看,與正常人根本沒有任何區別。」雷成不悅地點了點頭。他並不知道這隻被自己收取的妖怪究竟想要說什麼。
「其實,所有鬼族都有變化為人形的能力。」趴在地上的酒天童子咧嘴一笑:「只要有人自願將他的身體作為身體奉獻出來,我們就能以他的模樣外表隱藏自己的存在。」「奉獻?」「對!就是奉獻!」妖怪肯定地說道:「變形的前提,是接受者必須毫無保留地放棄自己的一切。才能將完全空置的軀殼留給我們使用。其中如果出現任何異常,都將導致變形轉化徹底失敗。」「毫無保留?空置?轉換?」思索著其中關鍵的雷成輕輕地點了點頭。酒天童子所說的,哪裡是什麼變形。根本就是以能量形式,強行佔據其它生物軀體的**。要求供應身體的奉獻者虔誠,是為了獲得相同頻率的大腦波動。換句話說,也就是驅散供應體意識的同時,將自己的思維強行灌注。至於身體,則可以利用強化的辦法,將之轉換為能量形態,與供應者結合。這也是為什麼傳說中人形怪物必須顯出本體,才能發揮最強大戰鬥力的根本原因。「第二世界的這幫雜碎,竟然把人類肆意當作**的工具……」如果酒天童子不是被自己收取的召喚物,雷成實在很想一拳砸爛它那顆被肥肉包裹的醜陋腦袋。雖然東瀛人是自取滅亡,可是站在地球人類的角度而言。被一群異界生物任意趨使**於股掌中,還要將自己的親人奉作它們的食物。這種事情,簡直就是對人類的最大蔑視與侮辱。**牙關的雷成,強壓下心頭那種想要發作的慾望。他還有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沒有獲得答案。「提供你身體的那些人是誰?他們的目的何在?還有,他們是用什麼方式對你進行召喚?也是使用誕生石嗎?」「我說過了,他們是我的信徒。」也許是趴得太久的緣故吧!手腳俱殘的酒天童子艱難地翻了個身,換成更加舒服的側臥**道:「其中的目的,我不是很清楚。他們只說是需要獲得我的幫助。至於召喚方式就簡單得多。因為僅僅只是穿越空間的障礙,能夠從裂縫中自由來回的我,只需要他們給出一個對應的座標就行。」「這麼說,只有低階妖怪才能任意出入兩個空間?」雷成內心猛然一顫。
「當然。如果那些強大的傢伙能夠肆無忌憚地出入,你們人類早就已經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側翻的妖怪絲毫不顧口邊流出的噁心涎水,大為不滿地嚷道:「嚴格來說,只有那些能力弱小的傢伙不受空間的限制。如果不是在那些破開的通道中,偶然找到一個對應的連線口。以我的實力,根本就無法穿越。更何況,如果空間另外一端沒有相應的座標。我也不敢隨便進入。宇宙那麼大,天知道會把我傳送到什麼地方去?」「那些信徒,對你真的沒有任何要求?」「的確沒有!」酒天童子搖晃著它那肥碩無比的腦袋:
「他們對我非常尊敬。每天都會固定供應足夠的活人祭品。既然有人盛情款待,食物也相當鮮美。我又何
必主動招惹麻煩?如果不是因為閒得無聊,想要鬆鬆筋骨動動手腳,我才懶得管你們的事情。遺憾啊……真想不到,我堂堂一隻大天鬼,居然會敗在一個人類手中。」「看樣子,你很後悔?」聞言,雷成雙眉一聳。徑直走到妖怪的面前:「既然如此,我可以幫你徹底解脫。」說著,只見他從腿邊的側袋中,模出一把閃耀著寒光的鋒利匕首。「不!不!我尊敬的主人,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兩眼發直的酒天童子連聲顫道:「求您,不要殺我。我絕對不想違逆您的命令。我會是您手下最忠心,最出色的僕人。」「是嗎?但是我卻看不出來,你有什麼地方值得一提。」雷成冷哼一聲,將匕首的鋒刃抵近妖怪的脖頸。殘忍地笑了笑:「你這種廢物戰鬥能力低下,空有一身蠻力而已。天鬼?
哼哼!天鬼很了不起嗎?就連鬥鬼夜叉也必須臣服於我。你這頭骯髒的臭豬又算得了什麼?」「夜叉?」酒天童子一驚:「您是說,鬥鬼一族的勇者夜叉?」雷成也不多言。只是在地面的六芒陣中放入一顆誕生石,將渾身漆黑的六級鬥鬼召喚而出。望著恭恭敬敬侍立在一旁的夜叉,只覺得喉嚨發乾的酒天童子不由得狂吞口水。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打死它都不會相信:傳說中無比強大的夜叉,居然會聽命於一個普通無奇的人類。「尊貴的主人,我……我……」肥胖的妖怪完全被震懾。以至於囁啃著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雷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冷冷地望著滿頭大汗的酒天童子。熟知心理威懾效果的他明白:這隻剛剛收取的召喚物,正拼命搜尋著任何可能表示其忠誠的東西。果然不出所料。幾分鐘後,從其口中道出的話,可用價值遠遠超過之前所說的一切。「我……我想起來了。那些信徒,呃!不,是召喚我的人。他們都操著一口標準的東瀛口音。」「東瀛口音?」雷成目光一寒:「你是說,他們都是東瀛人?」「這我就不清楚了。」表情恭順的酒天童子小心翼翼地應道:「這些人的發音都很純正。和以往我的召喚者完全相同。」「倖存的東瀛人?有意思……除了這些,還
有什麼值得注意的?」「……這個……」妖怪緊張地看了他一
眼:「還有件事,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說!」「嗯!是這樣……」肥頭大耳的怪物媚笑道:「召喚鬼族借**量,必須有對應的空間座標。祭品,也就是新鮮的人類血肉是最好的媒介物。當穿越空間抵達這裡的時候,我發現:在那個用作召喚的房間裡,還有另外兩堆已經準備好的人肉祭品。」「你的意思是,還有別的生物和你一起同時被召喚?」雷成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我沒有親眼看到。不過,我敢肯定,那些新鮮的人肉,絕對是已經準備好的祭品。因為……在那些塊狀的肉堆上,還擺放有對應的死者頭顱。而且,用作祭祀的……
也是我們最喜歡的年輕處女……」半小時後,基地秘密會議室裡,神情嚴肅的雷成與莫遠章,正默默地望著面前螢幕上將軍王亢的身影。
「如此說來,那些東瀛人,還沒有徹底死絕?」老將軍的臉上,明顯有著被壓抑在內心的憤怒。「按照所獲情報分析,應該是這樣。」雷成點開手邊電腦的絕密資訊庫:「很明顯,叛民中隱藏著相當數量的東瀛人。他們正暗中進行著某種計劃。據我個人推測:有相當數量的異界生物已經被召喚而出,並且以人形外表進行偽裝。他們的目的,應該是想要以此為後備力量,在適當的時機,一舉佔領基地為其所用。」「想要攻陷一個防備森嚴的基地,絕非易事。」螢幕上的老將軍搖頭道:「更何況,在加強足夠火力的情況下,強行突入,只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傷亡。」「單純從外部進攻當然如此。」雷成眼中掠過一絲憂慮:
「如果內部有接應力量,情況……恐怕會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