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雷成不會令自己失望。然而,身涉險地的,卻是自己唯一的女婿。「司令官,您覺得他們會成功嗎?」王振東略帶緊張的詢問,從他的身後傳來。「為什麼不呢?」中將抱起雙手,以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幽幽嘆道:「最強的地獄小隊……被鮮血所浸透的殺神……」這樣的解釋,令滿面憂色的王振東為之一緩。只是,在旁人看來,他那雙攙有明顯喜色的眼睛裡,卻流露出一種莫名的詭異。進攻部隊的突入,仍在進行。
實在太大了。除了雷成,所有隊員都有這種同樣感覺。密密麻麻的獨立房間、狹長無比的通道、光線陰暗的隔離區域、還有那曲折繁雜的上下樓梯。所有的這一切,將整個平民居住區,構成了一個龐大複雜的迷宮。
雷成相信,如果沒有電子地圖的指引,自己肯定會被活活陷入其中無法脫身。從圖面上看,指定地點的所在位置,距離出發點不過僅有數千米。然而,那僅是兩地間的直線測量數字。如果居住區內的各種設施尚能運轉,只需要搭載電梯,就能在幾分鐘內抵達。不過,控制著該區域動力能源的叛民們,顯然不可能為突入的對手提供這種便利。十分鐘過去了,預訂突擊路線已經衝出了三分之二。
一路上都是零星的叛民。或者三五成群,或者獨自遭遇。但他們無一例外均被格殺。所有隊員都清楚的記得隊長出發前的嚴厲命令。「此戰不要俘虜。無論老幼婦孺,全部殺掉。」雷成並不冷血,也不是那種嗜殺成性的魔鬼。在他看來,在戰場上遭遇的非己方武器攜帶者。只會是敵人。
更何況,在發現突入小隊後,叛民們已經主動發起了攻擊。前面開路的機械兵一路都在傾瀉子彈。留下來的零星叛民不過是其中的幸運者。他們必須與自己死去的同伴接受無法改變的命運。就算我不殺,你們一樣會被毒氣燻死。長途快速奔襲,需要消耗巨大的體力。融合後計程車兵顯然沒有這方面的負擔。強化後的身體具有超常的耐力。在沒有任何意外的情況下,任務將在半小時內完成。
雷成緊跟在兩具機械兵的後面,靈活地在各個房門與牆角間穿梭射擊。紛亂的淡藍色光線飛過,被命中的叛民慘叫著仰身仆倒。而那些呆在掩體後,僥倖躲過一劫的人們,卻成為冷酷機械兵槍下的最好目標。大概是因為深入到目標核心的原因吧!叛民的阻擊越來越強。在密集迅猛的火力反擊下,已經有四具機械兵被機槍穿甲彈當場打爆。忽然,在過道盡頭的牆壁前,雷成猛然停下了腳步。「怎麼回事?」緊跟其後的陳章問道。
「我們被包圍了。」雷成睹了一眼隨身探測器上的地圖共享部分。指著那些代表紅色光團所代表的小型熱源道:「從我們所處的位置饒過去,只有左面一條獨立通道。但是,現在已經過不去了。」他說的沒錯。陳章清楚地看見:左面支線近千米長的通道中,密密麻麻擠滿了數百名重疊的紅色光點。從它們分佈的距離與位置來看,顯然是將這裡作為阻攔的戰場。而且,可能還佈置了相當數量的重型武器。「大彪!快過來。」指著面前的牆壁,雷成厲聲道:「用你的粒子炮,給我打穿這堵牆。快!」高大彪會意地點了點頭。退後幾步,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中,用冰冷的鋼鐵手臂,拉開胸口處一面混厚的合金防禦板。頓時,一條直徑粗達數十釐米的能量導管,從中緩緩伸出,死死瞄準了正前方的灰色水泥牆壁。
這是一門陣地戰用小型擴散粒子炮。經過軍方維修部門的微縮簡化處理後,成為高大彪胸前代替血肉骨頭而存在的強力武器。雖然備彈僅為五發,卻擁有足以將有效範圍內重型戰車都溶化的強大威力。「滋……轟……」劇烈的蒸騰氣流,從刺目耀眼的能量光芒中四散竄開。不等高大彪胸口處的殘餘能量完全散盡,雷成便已經控制著數具機械兵衝入了牆壁破口。厚實的牆壁無法阻擋毀滅的能量。帶著燒盡一切的熾熱高溫,穿牆而過的炮射能量,直接貫通了其後被掩蓋的整條走廊。直接被氣化的叛民,在能量相對薄弱的邊緣,還留有部分被燒焦的殘軀。微弱的火苗在餘燼中搖晃著,就好像是來自幽冥間的磷光一般。原本需要饒行的路線已經被打穿。密佈在其中的所有叛民阻攔者無一倖存。除了散落地面的武器殘骸,以及黑硬碳化的人體碎片,再也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
儘管防護服內裝有呼吸過濾系統,可人們仍然能夠隱隱聞到瀰漫在空氣中的屍肉焦臭。出於那種迫切想要離開的心理,隊員們紛紛跟上自己隊長的腳步,踩碾著地面的脆化屍骨,魚貫衝出被高溫灼黑的走廊。過道盡頭,是一片相對寬敝的隔離區域。錯落分佈在那裡的數幢建築中,其中之一就是任務座標的所在。雷成沒有使用自己的召喚物。在有足夠準備應對的情況下,他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那條走廊,大概是叛民守衛這裡的最後力量。進入隔離區後,探測儀再也沒有發現任何敵人的蹤影。
有些不正常。以近十萬叛民的分佈機率計算,進攻路線經過的區域內,至少應該遭遇上千叛民的阻擊。雷成計算過,連同剛剛被打穿走廊內的守衛者,所有被「清理」掉的叛民還不到五百。按照他的估算,完成任務所需的時間內,有相當部分應該花費在突入過程。至於返程,散居在各處的叛民,顯然無法在短時間內組織有效的反擊。「小心戒備,擴大機械兵的搜尋區域。」轉過牆角,對面就是指定座標所在的房間。只不過,電子感應儀內看到的一切,卻使雷成嘴角流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近百具死亡叛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雜陳在這幢建築的附近。從堆積在地面壘成工事的各種物資來看,這裡顯然是一處重要的倉庫。那些屍體,應該就是倉庫的守衛者。能夠在居住區內做出如此動作,只有聯邦軍的內應。出於謹慎,雷成再次向指揮中心要求核實。肯定的回覆,使他終於打消了內心的疑慮。
戒備的機械兵包圍了整幢建築。在數名全副武裝接應者的帶領下,雷成也邁入了建築外壁的大門。「你就是李承志?」建築的內部並不寬敝。僅有數百平米麵積的區域內,林立著十數名手持槍械,面色陰沉的男人。被他們簇擁在中間的,則是端坐在一張舒適靠椅上,腳邊還立有一隻木製板條箱的削瘦中年男子。「不錯,正是鄙人。」就在站起回應的瞬間,李承志顯然看到了雷成肩膀上配帶的准將標誌。短暫的驚愕後,一種無法掩飾的驚喜,瞬時充斥了他的全身。「外面那些人,都是你們幹掉的?」「當然!」對方的問題,讓李承志的底氣越發足了幾分:
「按照莫司令的要求,我們提前佔領了這裡。呵呵呵!您也看到了,那些暴民與我的手下相比,根本就不堪一擊。如果……」「元素彈頭在哪兒?」雷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必須首先確認它的位置和目前狀態。」「請不要擔心,元素彈已經在我掌握之中。」忽然,毒販那張乾瘦的驗上,顯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詭色:「在把東西交給您之前,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不知,是否可以滿足我這小小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