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魔女對文逸凡好生感激,暗自想道:「要不是鐵筆書生這飛筆一擲,我那懸空一拂,只怕未必能消解薩老大從背後砸來的那隻金鋼圈的猛勢,即使我不至受傷,只怕最少也要損耗一年功力了。」但蓬萊魔女功力雖未受損,亦已疲累不堪。此時,在惡鬥過後,蓬萊魔女真是恨不得立即找個地方休息,靜坐吐納,好恢復精神。不過,她卻尚未有空閒休息,於理於情,她還必須與文逸凡敘話。
這時,文逸凡也已拾起了他那一支鐵筆,來到蓬萊魔女面前。蓬茉魔女笑道:「文先生,多謝你助了我一臂之力,咱們雖然未能截住那三個惡賊,卻也繳獲了他們的兵器,哈哈,這三隻金鋼圈最少有五成金子,咱們也發了點小財了。」
文逸凡好像並不欣賞她的風趣,神情淡漠得很,冷冷說道:「我也多謝你替我接了這場。」‘一報還一報’咱們算是扯了個直,彼此不必領情。」
蓬萊魔女怔了一怔,心道:「一報還一報,這算是什麼話?這鐵筆書生,那晚在千柳莊之時,對我暗中關顧,甚是熱心,怎的此時在我助他脫險之後,卻反而這樣冷淡起來了?嗯,難道他是因為曾吃了薩氏三兄弟的一點小虧,自覺汗顏,故作倨傲麼?這樣的驕傲也未免太過了!」蓬萊魔女是有點兒不悅,但她畢竟是個性情豪邁的女中英傑,也不怎樣放在心上,當下說道:「不錯,同道中人,彼此相助,理所應當,不值掛齒。我想請問文先生,薩氏兄弟是何等樣人,聽他們的口氣,他們是要去尋找笑傲乾坤華谷涵,似乎意欲對華谷涵有所不利,這又是怎麼回事?」
文逸凡仍是那副淡漠的神氣,說道:「你問我的事情,我也正要查究。至於那薩氏兄弟是何等樣人,柳盟主,你是北五省的綠林盟主,可不是江南的武林盟主,對江南的武林人物,似乎不必太過關心。」蓬萊魔女又是一怔,心道:「這鐵筆書生怎的越說越不客氣了?青枝綠葉,同是一家,武林一派,江湖豪傑,何分江南江北?」
蓬萊魔女正想發話,文逸凡已又搶先說道:「我倒想先請問柳姑娘一件事情,不知柳姑狼可怪我冒昧?」蓬萊魔女道:「我決無地域之見,文先生要問何事,我若知道,自當回答。」文逸凡道:「請問柳姑娘與千柳莊柳莊主是怎麼個稱呼?」蓬萊魔女更是不說,心道:「這鐵筆書生也未免太好管閒事了?」當下說道,「不知文先生何以要知此事?」文逸凡道:「柳莊主正要尋覓你,據說你是他女兒?」蓬萊魔女只得說道:「不錯,柳莊主正是家父。文先生可是受了家父之託,故此要我證實我是他女兒麼?但請轉告家父,我暫時是不想回千柳莊的了。」
要知蓬萊魔女雖然業已發現柳元甲的若干可疑跡象,與他是否父女,她自己也還不敢斷定,但這些有關她生身之迷的疑團,總不便與一個初初相識的人傾談,何況在她心目之中,文逸凡乃是柳元甲的好友,她又怎能向文逸凡說柳莊主‘似乎’是我的父親,但我還不敢斷定呢?是以她只好不加一句解釋,承認她是柳元甲的女兒了。
文逸凡心頭一震,尋思:「她果然是柳元甲的女兒,寧枉毋縱,這可迫得我非除她不可了。」們他並未拿到柳元甲「父女」
通敵叛國的鐵證,卻是不便就用這個題目,「名正言順」地聲討其罪,當下,想了一想,又再問道:「你為什麼不回千柳莊?」
蓬萊魔女本已有幾分不大高興,聽他問個不休,心中更是不悅,「這鐵筆書生怎的如此羅嗦,令人討厭!」她生怕文逸凡繼續糾纏,勸她回千柳莊去,於是不自覺的便眉頭一皺,淡淡說道:「回不回去,這是我私人的事情,對不住,我還有點事情,請恕失陪了!」心想:「你不肯告訴我笑傲乾坤的訊息,我只有自己到臨安向辛棄疾打聽了。」
哪知她剛剛邁出腳步,文逸凡忽地身形一晃,已是攔在她的面前,叫道:「且慢!」蓬萊魔女愕然止步,峭聲說道:「文先生有何指教?」
文逸凡鐵筆一指,說道:「不敢。我倒是想請柳盟主指教!」蓬萊魔女面色一變,說道:「這是什麼意思?」文逸凡打了一個哈哈,說道,「柳姑娘,你是北五省綠林盟主,來到江南,上次在千柳莊稍露身手,技壓群雄,文某十分佩服。可惜上次我未有機會向你討教,如今幸得相逢,想柳盟主也不會吝借幾招?」
蓬萊魔女只道文逸凡是要為江南武林爭個體面,尋思,「我只道這鐵筆書生乃是俠義中人,卻原來也是如此量窄?」便道:「我來到江南,並非以北五省綠林盟主的身份而來,未及具備拜帖,拜謁江南的武林前輩,實是抱歉之至,容後補過。文先生鐵筆點穴的絕技,我是十分佩服,甘拜下風。請恕我有事在身,不能奉陪了。」文逸凡早已亮出雙筆,攔住去路,說道:「你有什麼事如此急?無論如何,也得請你指教幾招!我最討厭虛偽的客氣,彼此未經較量,誰要你甘拜下風?」
蓬萊魔女氣往上湧,幾乎就要罵了出來、「你這酸丁才是討厭!豈有此理,糾纏不休,難道我還怕你不成?」蓬菜魔女也是心高氣傲之人,當下忍無可忍,便即說道:「文先生既是定要與我較量,那便請文先生賜教吧。咱們點到即止,勝敗都只是樂個哈哈!」
文逸凡道:「好說,好說,但既經交手,自當各展所長。柳盟主,你大可不必客氣!」筆尖一起,嘶嘶帶風,一招「直指天南」,已是雙筆齊出,疾點蓬萊魔女的「雲臺」、「璇璣」、」氣海」、「涵谷」四處大穴!
蓬萊魔女大吃一驚,不僅是為了文逸凡鐵筆點穴的神妙,而是因為他所點的這四處穴道,都是人身的死穴!蓬萊魔女本以為他是同道試招,最多不過好強爭勝而已;哪知他一上就施殺手,竟然是要性命相搏的神氣!
蓬萊魔女吃驚之下,也給他激起了怒火,心道:「豈有此理,我給你助陣,擊敗了那薩氏三雄,你反而恩將仇報,竟想傷我性命!不給你一點厲害瞧瞧,你只當我柳清瑤是好欺負的了。」
劍光筆影之中,只見蓬萊魔女柳腰輕擺,使了「風颳落花」的身法,文逸凡的一時判官筆幾乎是貼著她的肋旁穿過,卻沒刺著,說時遲,那時快,蓬萊魔女已如蜻蜓點水,海燕掠波,繞到丈逸凡側面,文逸凡雙筆點空,蓬萊魔女立施反擊,青鋼劍揚空一閃,抖出了三朵劍花,劍尖晃動,似左似右側中,左刺「白海穴」,右刺「乳突穴」,中刺「伏兔穴」,劍勢之飄忽奇詭,當真是難以捉摸。但她劍尖所刺的這三處穴道,兩處是麻穴,一處是暈穴,卻並非致命之所。
文逸凡也不由得讚一聲「好!」左筆一抬,一招「倒打金鐘」,橫砸出去,腳下也同時踏出「移形換位」的步法,繞過一邊,只聽得「哨」的一聲,鐵筆與青鋼劍相交,濺出了火花點點、性饒是文逸凡解拆得宜,閃得又快,蓬萊魔女的劍鋒趁著那一蕩之勢,倏然劃到,隨在那「當」的一聲之外,接著「嗤」的一響,文逸凡的衣襟仍是不免給她的劍鋒刺穿了一個小洞。
按理說文逸凡已是輸了一招,就該罷手,蓬萊魔女正想說聲「承讓!」哪知文逸凡雙筆挾風,又已是迅雷閃電般地朝著蓬萊魔女戳下,比前一招更為兇狠,更為凌厲!
蓬萊魔女剛剛被他的鐵筆硬碰了一下,虎口尚自隱隱作痛,惱怒之下,拂塵一甩,要把文逸凡的一支判官筆捲出手去,哪知力不從心,竟是卷它不動,文逸凡的另一支判官筆疾地點來,蓬萊魔女「霍」階外「鳳點頭」,避是避開了,但聽得「叮」
的一聲,蓬萊魔女縮發的一枚玉蝴蝶卻已被他的筆尖挑落!
文逸凡叫道:「衣破釵墜,各不吃虧,再來,再來!」蹂身覆上,運筆如飛,筆筆指向蓬萊魔女的三十六道大穴!蓬萊魔女氣怒非常,卻也只好小心招架。
十餘招一過,文逸凡越來越狠,殺得蓬萊魔女只有招架之功,竟無還手之力。論本領其實是蓬萊魔女還勝過鐵筆書生一籌的,只因她在惡鬥了薩氏三雄之後,已是精疲力竭,未得時間休息,怎禁得起立即又來一場惡鬥?鐵筆書生文逸凡雖然也經過了一場惡鬥,但他在蓬萊魔女接手之後,卻得有時間休息,氣力雖未完全恢復,畢竟是比蓬萊魔女好得多了。
耿照初時也以為他倆只是較技試招,越看越覺得情形不對,慌了起來,連忙叫道:「兩位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認真?兩位試了這許多招,不分上下,我看也可以罷手了。」
文逸凡「哼」了聲,道:「誰和她是自己人?你要是瞧著不服氣,你也和她併肩子上吧!」文逸凡絲毫不知耿照來歷,把耿照當作蓬萊魔女的黨羽,亦即是和柳元甲同屬一路的人。耿照一出場時,曾與薩老三對過一招,文逸凡看出他的武功,雖然亦非泛泛,但比起他來,那還差得太遠,在蓬萊魔女已是力竭精疲的情形之下,添多這麼一個耿照,也算不了什麼,故而他索性把耿照也捲入漩渦,出言向他挑戰。
耿照卻不願糊里糊塗捲入漩渦,他呆了一呆,又是驚奇,又是氣憤,半晌說道:「文大俠,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不知道柳女俠是什麼人;她是北五省的綠林盟主,她……」正要說出她是在敵後抗金的女英雄,忽地想起這是一個秘密,文逸凡在江南雖有俠義之名,但這不過是耳聞而已,他為人究竟如何?自己實未深知,蓬萊魔女的秘密身份該不該向他洩露,耿照就不由得不加以考慮,稍稍躊躇了。
文逸凡又是「哼」了一聲,說道:「她是什麼人,只怕我比你還知得清楚。你若要給她助陣,那就快上!否則,你就挾著尾巴滾吧!」耿照大吃一驚,心道:「怎麼他知道了柳女俠是什麼人,還要如此兇狠,看來已不是試招,而是要把她置於死地了。難道他——」耿照反而懷疑起文逸凡是私通金國的了。
蓬菜魔女冷笑道:「如今我才知道大名鼎鼎的鐵筆書生原來是這麼樣的一個大俠!真想不到你心胸如此狹窄,好呀,我今日算是認得你了!咱們就拼個死活吧,照弟,你走吧,你見了華大俠,可以告訴他,他交的是怎麼樣的一個好朋友!」
文逸凡心頭一動,「哦,原來他們他是認識華谷涵的。她罵我心胸狹窄,這又是什麼意思?」這一瞬間,他接連轉了好幾次念頭,初時想待自己見到了華谷涵之後,查清楚了蓬萊魔女的底細,再決定是把她作友還是作敵,但又怕錯過了這一機會,蓬萊魔女若真是敵人的活,以後再想除她,那可是千難萬難了。
文逸凡心念未已,蓬萊魔女已是劍招一變,著著搶攻,連施殺手。她是把最後的一點氣力集中起來使用,拼著與文逸凡鬥個兩敗俱傷,即使命喪他手,至少也要在他身上刺一兩個透明的窟窿!
文逸凡在她強攻之下,無暇再去思索,急忙加緊雙筆的招數,與蓬萊魔女又惡鬥起來。他是個武學大行家,一看就看出蓬萊魔女是打著「兩敗俱傷」的念頭,心想:「我已是勝券在握,何必急於與你拼命?待你這一點氣力都消磨盡了,還怕你逃出我的掌心?」於是轉用以守為攻的戰術,雙筆盤旋飛舞,遮攔得風雨不透!蓬萊魔女一鼓作氣,強攻不下,銳氣便衰,不久又是險象橫生,比前更甚。
蓬萊魔女正要咬破舌尖,強提真氣,施展最後的幾招殺手,耿照拔出劍來,也正想不顧一切,衝上去給蓬菜魔女助陣,就在此時,忽聽得鬥十分刺耳的聲音叫道「住手,住手,文大俠,你怎麼與柳女俠打起來了!」
蓬萊應女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高七尺,形容佔怪的漢子,疾奔而來。蓬萊魔女認礙這人,正是曾替華谷涵給她送禮的那個白修羅。
文逸凡怔了一怔,招數略緩,仍未停手,說道:「白修羅。
你主人呢?」
白修羅道:「我兄弟二人,正是奉了主人之命,要分頭去尋訪你們二人,還有一位耿公子的。難得你們今日湊巧便在一起,快快住手,我主人有活,要我轉告你們兩位呢!」
話猶未了,只見又是一個怪人疾奔而來,和自修羅長得,模一樣,不過白修羅是膚色如雪,後來這個怪人則是其黑如墨,蓬萊魔女雖未見過,也知此人定是白修羅的弟弟黑修羅了。這兩個怪人過去橫行江湖,武功奇高,對黑道白道,全不買帳,後來不知怎的,給笑做乾坤華谷涵收服,做了他的僕人,對華谷涵甚是忠心。
黑修羅脅下還挾著一個人,是以稍後才到。文逸凡看了,不覺大為驚異,原來黑修羅脅下挾著的那個人,不是別個,正是薩氏三兄弟中的薩老三。同時,文逸凡也注意到了,白修羅與黑修羅身上都受了幾處傷,白修羅因為膚色如雪,鮮血染紅皮膚,更是明顯。想必他們二人是與薩氏三雄交手之時,所受的傷。
文逸凡心想:「這兩兄弟來得正好,且待問清楚了再說。他們是華谷涵的僕人,決沒有與我作對之理。」當下便跳出圈子,但手中仍是提著雙筆,注視著蓬萊魔女,小心戒備。蓬萊魔女不再理他,徑向黑白修羅發話道:「哼,你們的主人交的好朋友!」
黑白修羅不知內裡情由,不敢答話,此時耿照已走過來,帶點疑惑的神氣,問道:「兩位說要找一個姓耿的,不知是什麼人?」
白修羅翻起一雙白眼,打量了耿照一下,見他的相貌、年齡與主人所說的甚為符合,便即問道:「閣下高姓大名?」耿照道:「小弟正是姓耿,單名一個照字。」白修羅哈哈笑道:「這可真是巧極了,原來你就是耿照,我們所要找的那位耿公子就正是你了!」
文逸凡大吃一驚,呆了半晌,忽地「啊呀」一聲叫起未道:「你就是金虜所要緝拿的耿義士麼?當真是失敬了,失敬了!請恕文某有眼無珠,適才言語之間,實是太過無禮了!」原來文逸凡是江南俠義道的領袖人物之一,他對北方淪陷區的抗金動態,素來留意,耿照被金廷列為欽犯,繪了圖形,在各處通都大邑懸掛,懸賞緝拿,南北雖因長江阻隔,訊息難通,但這樣轟動一時的大事,文逸凡當然是早已知道的了。不但知道,他還得了一張繪有耿照圖形的賞格告示,所以他剛才已覺得耿照的相貌有點似曾相識,不過因為那張賞格沒帶在身邊,不能拿來對照,而且又正是在和蓬萊魔女激鬥之時,無暇考查他的身份,是以雖有點疑心,卻還不敢斷定他就是耿照。
耿照淡談說道:「文大俠的俠義聲名,我也是久仰的了,嘿嘿,久仰的了!大漢男兒豈能在金虜鐵蹄之下忍辱偷生?一有機緣,自當盡忠報國,這是份所應為,值不得文大俠誇獎。晚輩如今歸回故國,但願得文大俠曲予優容,那已是感激不盡了!」
耿照尚自有氣,言語之中,隱隱含著譏刺。文逸凡心中暗暗嘀咕:「他說的什麼‘曲子優容’之類的話,那自是指我剛才對付蓬萊魔女之事了。這魔女與耿照一道,她又是笑傲乾坤的朋友,哎呀,這樣看來,只怕我當真是冤枉了她了。」
白修羅莫名所以,笑道:「三位想必是有些什麼誤會了?好在都是自己人,有甚結了,部可解開,今日真是般般湊巧,主人要我們向你們三位通報訊息,對文先生並有請託。我們正愁你們三位各在一方,怕訊息不能及時送到,誰知你們都已會在一起!更巧的是,與我們要辦之事也有點關係的這個薩老三亦已落在我們手中了。」
文逸凡道:「華大俠有何事要我效勞?」白修羅笑道:「實不相瞞,敝主人因為文大俠是一位最熱心的朋友,他正要請託你幫忙幫忙他的兩位朋友。」文逸凡道:「哪兩位朋友?」白修羅哈哈笑道:「文大俠還不明白嗎?就是你眼前這兩位朋友——柳女俠與耿公子。誰知你與柳女俠卻先打了起來,這可真是大水沖倒龍王廟了!」
蓬萊魔女滿不高興,「哼」了一聲道,「我要他幫什麼忙?」耿照心中一動,卻道:「官家的人要謀害我,是否華大俠已知內裡情由,故此轉託知交,給我幫忙?」白修羅道:「這位薩老三是當朝魏大師的心腹,兩位不知因何事得罪了魏太師,魏太師正在設想方法,要把兩位拿解京師呢,此事讓薩老三說個明白吧。」
黑修羅解開了薩老三的穴道,喝道:「魏良臣名為良臣,實是好臣,他派你們三兄弟出來,為了何事?快說!」薩老三冷笑道:「我只佩服本領比我高強之人,我今日若然沒有受傷,決不至於落在你的手中。嘿,嘿,你本領未必勝得過我,卻要把我當作俘虜看待嗎?你迫問口供,我偏不說!」薩氏三兄弟是江南武林中的一流人物,這次因為在苦鬥蓬萊魔女之後,丟了兵器,力竭筋疲,這才敗給黑白修羅,但黑白修羅也還要受了點傷,方能把薩老三擒獲。薩老三心裡自是極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