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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若有情時來入夢 於無聲處起沉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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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元宜與赫連清霞也是在海上碰上風暴,拂曉時分方到。

赫連清霞的相貌與兩個姐姐亦甚相似,上岸之後,立即使有人告訴她,她的二姐赫連清雲正在這兒。

耶律元宜留在客棧稍息,赫連清霞便來找她姐姐。不料赫連清雲己赴飛龍島主之約,離開住所,兩姐妹沒碰上頭。但赫連清雲早已對侍女有了交代,她的一眾丫鬟也知道她的姐妹要來。赫連清霞相貌與姐姐相似,那些丫鬟也不知她是主人的姐姐還是妹妹,見她有島上的頭目陪來,料無假冒,當然殷勤奉侍,將她請進內房。

秦弄玉睡在赫連清雲的房間內,清霞見了,意外的歡喜,丫鬟告訴了她昨晚的事,清霞便吩咐丫鬟不許放人進來。她自己在床前守候。秦弄玉一醒,最初也是把她誤認作玉面妖狐,以致失聲尖叫。

且說耿照見表妹安然無恙,又與赫連清霞意外相逢,也是歡喜無限,但他已無暇敘話,連忙問道:「玉妹,你身體如何?」

秦弄玉試試運動手足,笑道:「好得很,就是氣力差些。」耿照道:「你快吃些東西,咱們好去赴會。」

赫連清霞道:「早預備好了。」遞過了一盅雞湯,笑道:「你身子尚還虛弱,不宜用飯。我叫她們用兩隻雞給你熬了這盅雞湯。」秦弄玉多謝了她的細心照料,喝了雞湯,匆匆梳洗,便與耿照、清霞一同出門。

赫連清霞笑道:「耿相公,你一定是心急闖進來,委屈了這位姐姐了。」耿照替那丫鬟解開了穴道,賠禮道:「我趕著赴會,姐姐恕罪。」那丫鬟本是滿肚皮悶氣,但得了主人的妹妹向她慰問,又受了耿照的賠禮,深感榮寵,化怒為喜,忙道:「折煞了婢於了。小姐、相公、你們回來吃中飯嗎?」赫連清霞一笑道:「不必等候我們了。」行前帶路,匆匆趕赴會場。

島上有一座山,會場就在山下的一大片草地上。只見黑壓壓的草地上坐滿了人,圍成了三個圈圈,山坡上也站了不少人。

赫連清霞小聲說道:「我與元宜是以金國主帥的使者身份來的,不能讓人家知道我們的真正意向。等下倘是有甚事情發生,我也只能假作置身事外,你們要原諒我才好。」耿照道:「這個我懂,我們也只是來探聽訊息,非到必要之時,絕不出手。」赫連清霞道:「如此,我們分頭進去。」赫連清霞進去,在前排特別為賓客設定的座位找著了耶律元宜。耿照二入則在山坡上擠進了人叢之中。

這時樊通正在說話,說到了最後一段,道:「飛龍島主是此會主人,現在就請島主與大家見面,商量大葉。」與會群英有一大半是未見過飛龍島主的,當下人人注目,候他出場。耿照小聲問旁邊的人道:「剛才樊舵主說了些什麼?」那人道:「他說金兵渡江在即,請咱們長江南北、水陸兩路的各方豪傑共商大計,先要推定一位盟主。噓,別說話了,島主出來啦!」

場中有一塊光滑如鏡臺的大青石,約有二丈來高,只見那飛龍島主乃是個髯須如戟的粗豪漢子,飛身跳上石臺,緩緩走了幾步,走到中央立定,石臺上留下了鮮明的足印,靠近石臺的人可以看得十分清楚,每一個足印的深淺都是一般。

在石頭上踏出足印並不十分困難,但這塊石臺,光滑如鏡,離地面義有二丈多高,飛龍島主是用輕身功夫跳上去的,輕功火候稍差,就未必能夠立足得穩。這也罷了,難的是他既用輕功,而又能在石上踏出足印。

要知以武學常理而論,施展輕功,腳尖沾地之時,力度必須用得十分巧妙,講究的是輕靈迅捷,腳步決不能踏得重了。但在石上踏出腳印,則又非用重身法使出內家真力不行。如今飛龍島主在石臺上踏出的每個足印都是一般,可見他的輕功身法與千斤墜的重身法,已是到了爐火純青之境,在那腳尖沾地的瞬息之間,便可以立即轉換,這種本領就是世所罕見的奇功了。

有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人,看見他使出的功夫與武學常理相反,都不禁膛目結舌。武功高明之士,則不禁大聲叫好,他的黨羽,轟然喝彩,那更不在話下了。

飛龍島主待喝彩的聲音平靜之後,向四方作了一個羅圈揖,說道:「多謝各位賞面,光臨敝島。如今金兵渡江在即,樊舵主說得對,必須先推定一位盟主,才能應付此一非常的變局。我現在就提出一個人來,這位老英雄德高望重,我說出來,大家一定心服!」

接到飛龍島主令箭,來此聚會的群豪,人人都以為飛龍島主是想盟主自為,只等旁人推戴的。哪知他卻先自提出,推戴別人。這倒是頗出眾人意外之外的事情,眾人都在凝神靜聽,聽他要提的是何人。

只聽得飛龍島主緩緩說道:「這位老英雄就是千柳莊的柳莊主。」柳元甲本來是江南的武林領袖,但他的名字,若是由別人口中提出,那就毫不稀奇,由飛龍島主提出,不知內幕的大部份與會群豪,則仍是十分意外。

飛龍島主的黨羽與柳元甲的一干親信,是知道今日的安排的,都在歡呼鼓掌,不知內情的其他人,有些人本來是佩服柳元甲的也在隨聲附和,另外有些人則怕飛龍島上是在故意試探他們的心意,不敢作聲。

飛龍島主似是知道他們的心意,哈哈笑道:「柳老前輩是宗某最佩服的人,他這些年隱居林下,宗某則在江湖胡混,浪得虛名。有些兄弟,或者有所誤會,以為我想作武林盟主,其實我每有大事,都是要請教柳老前輩的。尤其今日處此非常變局,更非請柳老前輩出山不行!」

柳元甲本來是德高望重的武林領袖,群雄聽得飛龍島主對他推崇備至,不似假意奉承,那些原來心存顧忌的人,也就敢於鼓掌歡呼了。

柳元甲緩緩走出場心,也不見他作勢跳縱,身子就筆直地「飛」上石臺,這手爐火純青的輕功,實是武學之士夢寐以求的境界,而在他不過是輕描淡寫地施展出來,絲毫也不顯得有「賣弄」的成份。比之飛龍島主剛才的做作,雖然同樣是演出了絕世神功,而他的身份卻又是高了一籌了。

柳元甲捋捋鬍子,哈哈笑道:「宗島主盛情可感,只可惜老夫老矣,無能為矣。我看這盟主一席,還是該宗老弟義不容辭,老夫願盡綿力,輔助盟主。」

樊通說道:「柳莊主和宗島主不要彼此推讓了。依我之見。

處此非常局面,應該有正副盟主,管轄水陸兩路,才好照顧全域性。咱們就公推柳莊主作正盟主,宗島主作副盟主,兼作水路的總舵主。諸位想必贊同?」

兩家的黨羽都在叫道:「好,好,正該這樣。」柳元甲滿面堆歡,說道:「各位以大義相責,我只好為宗老弟分擔重責,替各位盡力了。不過,今日群英畢集,若是有更適當的人……」樊通叫道:「柳莊主毋再推辭,我們都是一致擁戴你老。誰還能與你老爭這一席盟主呢?」

話話未了,忽聽得有人高聲叫道:「且慢!」群豪愕然,目光齊集,向那人望去,原來是鐵筆書生文逸凡。

柳元甲打了個哈哈,說道:「對啦,我們怎能忘了文大俠了?文大俠的武功人望……」

文逸凡也是哈哈一笑,立即打斷他的話道:「請勿誤會。我不是來與你們兩位爭盟主來的。我只是有一事在心,非得先向柳莊主請教不可。」

柳元甲心道:「諒這酸丁也不敢與我為難。」當下說道:「請教不敢。文大俠請說。」

文逸凡道:「剛才樊舵主說得好,金寇南侵在即,這是個非常的變局,必須應付得宜。請問金寇若然渡江,柳老英雄是準備如何應付?這件大事,必須先說清楚,這才好定盟主之位,各位以為可對?」

與會群豪,不乏熱血滿腔的愛國之士,聽了這話,都在說道:「不錯,不錯,言之有理。咱們先聽柳莊主的主張。」

柳元甲料不到文逸凡臨時有此一著,但他畢竟是老好巨滑,鎮定如恆。打了個哈哈,說道:「茲事體大,文老弟不問,我也想與各位商量的了。依我之見,咱們是既要為自己打算,也要為老百姓打算才是。盜亦有道,難道咱們還能趁著兵災,騷擾百姓麼?」

文逸凡道:「話說得不錯,但不知柳莊主是怎麼樣為老百姓打算?」

柳元甲手捋長鬚,沉吟片刻,緩緩說道:「這個麼?依我之見,也不外乎‘保境安民’四個大字。古語有云:‘兵兇戰危’,一旦打起仗來,勝也好,敗也好,總是苦了百姓。如今金宋兩國的大動干戈,看來是難以避免的了,咱們只能稍盡綿力,減少災禍。我以為不如在咱們的地盤之內,另樹一幟,兩不偏幫。

人不犯我,我也不必犯人。咱們水陸兩路,有三十三家兄弟,湊合起來,兵力雖是不及金宋兩國,也很不弱了。料想他們也得對咱們顧忌三分。諸竹若是賢同此議,合力同心,我就致函兩國主帥,申明此意。在咱們地盤之內,他們假道可以,但必須秋毫無犯,也不能在咱們的地盤內打仗。」

說到這裡,大湖十三家總寨主王宇庭問道:「那不等於是自成一國了麼?」

柳元甲道:「要這麼說,那也可以。俗話說得好,時勢造英雄,何況諸位本來就是英雄,豈能終生在見不得天日的黑道上廝混?所以我說,趁此時機,做一番事業,既是為老百姓打算,也是為咱們自己打算了。」

飛龍島主拍掌道:「盟主高瞻遠矚,確非吾輩可及!宗某唯盟主馬首是瞻!」兩家黨羽,搖旗吶喊,喝彩奉承,自是下在話下。

耿照心道:「怪不得魏良臣給這老賊的那封私函,預祝他什麼‘建業江左’,原來是包藏著這麼樣天大的禍心!」

文逸凡「哼」了一聲,正要說話,忽聽調有人縱聲長笑,把場中那些阿腴奉承的聲音壓了下去,群雄抬眼望時,只見一個白衣少年,從山坡躍下,在空中翻了個筋斗,落在場中,當真是有如天外飛未,震懾全場。在柳家莊見過此人的失聲叫道:「哎,是笑傲乾坤來了!」

只聽得笑傲乾坤華谷涵朗聲說道:「這不是保境安民,這是禍國殃民!諸位都是大漢男兒,金寇南侵,是要滅咱們的國,毀咱們的家,奴役咱們的父老兄弟!有血氣的男兒,安能置身事外?倘是和金寇也講什麼互不侵犯,那豈只是開門揖盜,簡直是助紂為虐了。再說,你要保境安民,但金寇滅來之後,可容得你苟安一隅之地麼?那時你們是不是也打算跟這位柳莊主做金寇的奴才?」

這一番話激起了群豪同仇敵汽之心,有人把性命置之度外,對柳元甲就罵了起來,有的較為「客氣」,也在說道:「不錯。柳莊主,你這話是有欠思量了!」柳元甲與飛龍島主的部下,有的不敢作聲,有的則在給他強辭爭辯,場中吵成一片!

柳元甲拍了一下手掌,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冷冷說道:「別吵,別吵!我只想問華先生一句話。華先生,你是以什麼身份來參加此會的?這是咱們江南的綠林之會,包括長江南岸水陸兩路的英豪。其他的江湖人物,則都是由主人邀請的。你一不是綠林中人;二未得主人邀請。我們的事情,伺用你來插嘴?」

華谷涵冷笑道:「你門商議的有關國事,我是一個百姓,我就可以說話。」

柳元甲「哼」了一聲道,「你不請自來,藐視主人,無禮孰甚!我們的英雄會不許外人參加,這裡也就不許你說話。把他轟了出去!」

飛龍島主早已蓄勢待發,聽了此言,把手一揚,呼的一聲。便向華谷涵抓去。雙方距離還有數丈之遙,華谷涵展開摺扇,輕輕一撥,只聽得發出悶雷也似的聲響,兩人中間的泥土砂石,突然如遇颶鳳,捲起了漫天塵霧。雙方較量了內家真力,表面上不見輸贏,但飛龍島主胸口作悶,他已是自知稍遜一籌。

柳元甲的大弟

他們坐的那條船,昨日被薩老大的船撞穿船艙,幸而船大人多,在眾人搶救之下,一時不致沉沒。後來得遇飛龍島派出去迎接他們的船隻,終於安然抵達。雖是遲了一些,但卻來得正是時候。

當日曾在千柳莊給柳元甲祝壽的人,認得金超嶽,不禁竊竊私議。其他不知道金超嶽身份的人,紛紛向知道的人探詢。一時大家的注意力又都轉移到金超嶽身上。華谷涵和飛龍島主、宮昭文等人,也暫時住手,但華谷涵在強敵包圍之下,需要全神應付,對金超嶽的來到,也只能暗中戒備,而不能衝出去與他罵戰了。

金超嶽曾在笑傲乾坤手下吃過點虧,一見是他,心頭火起,和柳元甲見過了禮,便道:「又是這小子來搗亂嗎?我今日來到,沒備禮物,就把這小子拿來當作見面禮吧。」金超嶽深知飛龍島主之能,自忖他若出戰,只要有一個飛龍島主相助,擒笑傲乾坤便非難事。

柳元甲道:「不敢有勞金先生,有宗島主坐鎮,他闖不過我門下弟子的七煞陣。」原來柳元甲是怕金超嶽出場,更會引起眾人的議論。

宮昭文正要將陣勢臺圍,忽又聽得有人叫道:「且慢!」聲音清脆,竟然是個女子。眾人抬頭看時,只見山頭上一個少女千揮拂塵,嚴著御風而降!正是:衝破波濤來赴會,興亡哪得不關心?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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