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節處又痛又麻!
蓬萊魔女運劍如風,正要再刺他的穴道,忽聽得背後金刃劈風之聲,原來那武士隊長也審了進來了。
這武士隊長的本領遠不及蓬萊魔女,但他身為隊長,當然亦非庸手,雖然相差甚遠,卻也還可以抵擋幾招。蓬萊魔女身軀半側,揮動拂塵奪他手上的大所刀,心力稍分,竺迪羅已是脫出了她劍勢籠罩的範圍,飛快地向牆角那團黑影撲去。
竺迪羅是自知受傷之後,決汁抵敵不了蓬萊魔女,故而打了一個如意算盤,要把武林天驕擒拿在手,作為要挾。他知道蓬萊魔女是來救武林天驕的,只要武林天驕在他手中,蓬萊魔女就絕不敢用強。待得後援的武士到來,便可反敗為勝。
且說武林天驕服了辟邪丹之後,內力正在一點一滴地凝聚,此時已恢復了兩分功力,但要用來對抗竺迪羅,那還是差得太遠。
幸在竺迪羅也只是志在擒人,不敢傷害武林天驕的性命。他只道武林天驕著了他的酥骨散之毒,沒有他的本門解藥,一點氣力都使不出來。是以全無顧忌,衝到了武林天驕面前,伸手便抓!
武林天驕抓起鐵鏈作為兵器,一招「霸王鞭石」,橫掃敵腕,他氣力雖然還未恢復,但武學的造詣卻比竺迪羅高明得多,竺迪羅猛力的一抓,抓著了鐵鏈的一端,給他用了一個「卸」字訣,鐵鏈輕輕一帶,竺迪羅不由得身軀傾側,那股猛力撲了個空,險險栽倒。
竺迪羅吃了一驚,想不到武林天驕居然還能動手。但竺迪羅亦非泛泛之輩,身形轉了半圈,立即穩住。他接了一招,已知對方虛實,不過恢復兩成功力而已。當下一手抓著鐵鏈,一掌便擊下去。這一掌擊在鐵鏈中間,教武林天驕再也不能運用「卸力消勁」的功夫,意圖將武林天驕虎口震裂。
武林天驕冷冷說道:「大和尚,你的隔物傳功還未學得到家。」端坐地上,向後一靠,他後面是一根石柱,鐵鏈擦著了石柱,只聽得「軋軋」聲響,火星蓬飛,竺迪羅的內力,被武林天驕也用「隔物傳功」的本領,轉移到了石柱之上。
這麼一來,便似應了一句俗話——「蜻蜓撼柱」,竺迪羅內力再強,也絕不能撼動一根石柱。武林天驕絲毫未受傷害,反而是竺迪羅的虎口給震裂了。
「咔嚓」一聲,鐵鏈中斷,竺迪羅腳步一個蹌踉,正要再撲上去,忽覺背後有金刃劈風之聲,原來蓬萊魔女已經把那武士隊長擊倒,趕來解武林天驕之危。
竺迪羅受傷在先,又給武林天驕消耗了他許多內力,還怎能打得過蓬萊魔女,不過幾招,蓬萊魔女「唰」的一劍,便刺中了他的「肩井穴」。蓬萊魔女的劍尖刺穴,勁度用得恰到好處,比重手法點穴還勝幾分,竺迪羅「卜通」倒地,再也不能動彈了。
赫連清霞在牢門外與五個看守武土惡鬥,也已殺傷了其中二人。蓬萊魔女出去助戰,轉眼之間,將另外的三人也都擊倒。
赫連清霞道:「檀師兄怎麼樣了?」蓬萊魔女道:「沒受傷,你快進來!」原來那豹房總管已聞警報,招來了一隊衛士,此時已經趕了到來。
赫連清霞進了牢房,蓬萊魔女迅即在裡面把牢門夫上,這牢門是幾寸厚的鐵板鑄造的。蓬萊魔女笑道:「他們要想破門而入,至少也得半個時辰。咱們先取解藥。」任那些衛士擂門打罵,都不理睬。蓬萊魔女在竺迪羅身上搜出許多丸散,卻不知哪一種才是對症的解藥。
蓬萊魔女道:「你的性命在我手中,說出解藥,換你性命!」竺迪羅閉口不言。蓬萊魔女道:「你別夢想做金國的國師了。完顏亮覆亡就在今夕,你聽聽罷,我們的大軍已經殺來了!」
竺迪羅是武學深湛之士,善於伏地聽聲,此時他躺在地上,穴道雖然被封,功夫並未消失。凝神細聽,果然隱隱聽得山下金鼓交鳴,兩軍廝殺之聲。聽這聲音,似乎是在五六里之外。金國的百萬大軍,在這段江邊佈防,綿延數十里,縱深十餘里,在十里之內傳來的廝殺聲,也足以說明金國的第一道防線已被敵方突破了。
但竺迪羅仍是閉口不言,赫連清霞不禁怒道:「你這禿驢當真是至死不悟,要給完顏亮作陪葬麼?」
竺迪羅冷冷說道:「完顏亮待我以國師之禮,我縱死何辭,豈能受人威脅?」
蓬萊魔女冷笑道:「完顏亮待你以國師之禮?好,你聽聽他們說些什麼,我倒不想殺你,但只怕完顏亮卻要把你置之死地呢!」
擂門打罵的聲音忽地停止,只聽得那個豹房總管的聲音說道:「不必顧慮,放火燒吧!」那武士隊長道:「放火燒這牢房?但戒日法王也在裡面呢!聽說他是要做咱們大金國的國師的。」
那豹房總管道:「皇上說兩害相權取其輕,若給那魔女救出了武林天驕,禍患更大。如今咱們正在與宋軍決戰,絕不能讓敵人在咱們心腹之地鬧事,給咱們多添麻煩了。莫說竺迪羅還未曾正式受封,即使已經是真的國師,也只有將他一同燒死!」
那武士隊長道:「哦,這麼說,原來這是皇上的主意?」
那豹房總管道:「我行事一向謹慎,當然是請示過皇上,才敢叫你們動手。時間無多,別羅嗦了,快放火燒吧!」
那武士隊長是因為敬重武林天驕,還想保全他的性命,所以不忍放火燒的。他提出竺迪羅來,不過是作個藉口而已。但他雖然敬重武林天驕,轉念一想,蓬萊魔女武功極為厲害,倘若不用火攻,破門而入,憑著人多,雖然可以活擒屋內的這幾個人,但手下武士亦難免有所死傷,甚至自己亦未必能保全性命。在這利害關頭,他當然也只有犧牲武林天驕,「謹遵皇命」
了。
那武士隊長道:「好,既有皇上的御旨,那就放火吧!放火!」這座牢房周圍是數丈高的青磚圍牆,上端開有小小的鐵窗,轉眼間濃煙已是從鐵窗透入,嗆礙竺迪羅連打噴嚏。
蓬萊魔女道:「我們可以突圍而出,或許還能死裡逃生。竺迪羅,你卻只有在這裡任憑他們燒死了。」
竺迪羅並非不怕死。不過是為了顧住身份,來到最後關後,不肯輕易屈服而已。如今聽得完顏亮要把他也一同燒死,不禁又驚又怒,說道:「好,完顏亮既然如此待我,我對他還有什麼指望?這是解藥,你們拿去!」
竺迪羅指出了對症的解藥,蓬萊魔女大喜,忙給武林天驕服下。過了片刻,但見武林天驕頂門上冒出絲絲白氣,蓬萊魔女疑心不定,問道:「有沒有效?」武林天驕點了點頭。
蓬萊魔女知道確實是解藥之後,便替竺迪羅解開穴道。竺迪羅卻是憂形於色,說道:「只怕——」話到口邊,又吞了回去。
蓬萊魔女道:「只怕什麼?」
此時火勢已經越來越大,整座牢房都在火海之中了。只聽得梁摧棟折之聲,牢房隨時都可能倒塌。房中煙霧瀰漫,更是令人難受。
著了酥骨散之毒,雖有對症解藥,也得半個時辰才能恢復功力。竺迪羅擔憂的就是時不我予,只怕武林天驕所服的解藥未曾奏效,他們已喪身火窟之中。但若沒有蓬萊魔女與武林天驕聯手相助,竺迪羅獨自一人,又絕不能闖出這個火窟。
竺迪羅沒有回答,蓬萊魔女已經知道他擔憂的是什麼了。但此時著急也著急不來。蓬來魔女只有站在武林天驕身邊,替他撥散煙霧,免得影響他的呼吸。
「轟隆」一聲,屋中的大梁折斷,正從他們的頭頂落下來,竺迪羅雙掌運力,將那兩段大梁推開,木頭撞在牆上,厚厚的磚牆也給火燒得快要融了,給大木一撞,登時裂開了一個缺口,足可以客得兩個人並肩通過,火焰登時也從缺口衝了進來。
武林天驕忽地一躍而起,說道:「柳女俠,我和你比比掌力!」原來武林天驕因為先服了一顆避邪丹,已恢復了兩三分功力,再有對症解藥,見效就快得多。至今不過一炷香時刻,功力已是完全恢復,無須半個時辰了。
蓬萊魔女怔了一怔,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說道:「好,霞妹,你隨著來!」與武林天驕雙掌同時發出,只聽得呼呼風響,當中捲來的火舌竟給他們聯手的掌力盪開!
竺迪羅抖起袈裟,恍如一片紅雲,推擠開兩旁的火焰。蓬萊魔女與武林天驕當中開路,火頭冒起一丈多高,反燒回去,嚇得那一大群武士紛紛躲閃。
蓬萊魔女喜出望外,不但是由於已奪得了一條生路,更高興的是武林天驕痊癒之後,功力便即恢復,不遜從前。這幾個人都是一身上上的輕功,只是腳尖微微著地,恍如蜻蜓點水,轉眼之間,已闖出了火場。地底雖然燒得滾熱,但他們一掠即過,也不過感到腳板微燙而已。
可是一闖出火牆,卻又碰到了「人牆」了,御林軍的軍官,與完顫亮跟前的武士,十九都已調來,數百人布成了方陣,把武林天驕等人重重圍困,當真是水洩不通。就在此時,只聽得有十分刺耳的笑聲,完顏亮在侍衛簇擁之下,也來到了現場了。
元顏亮冷笑道:「檀羽衝,你倒是豔福不淺啊,屆然有賽似天仙的美人兒,舍了性命前來救你。可惜你還是翻不過我的掌心!」
蓬萊魔女怒道:「狗嘴裡不長象牙!」拂塵一卷,奪了一個武士的長刀,反手一抖,長刀化作一道銀虹、越過人牆,向完顏亮筆直飛去。但距離究竟是遠了一些,飛刀擲到,已是強弩之未,給完顏亮的「護駕法師」鳩羅上人雙凌一合便打落了。
完顏亮哈哈笑道:「真恩不到你這樣千嬌巨媚的美人兒,竟是北五省的強盔頭子。你以為憑著你手下的烏合之眾,就可以和我作對了嗎?告訴你吧,你今晚派來搗亂的六七股強盜,都已落進我的網中,給我重重圍困了!你想與我作對,那是作夢!
我看你不如就做了朕的妃子吧,做朕的妃子,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豈不勝於當一個女強盜多多!」
蓬萊魔女罵道:「完顏亮,你死到臨頭,還不知道,還敢猖狂!」完顏亮大笑道:「看在美人兒的份上,我許你詛咒我,我可還要保全你的性命呢。」「你們小心點,別傷了她的性命。有誰能活捉這個魔女,封萬戶侯!」
蓬萊魔女展開了暴風驟雨般的劍法,那些武土一近她的身前,便給她刺中穴道。但對方人數太多,殺散了一批,還有一批,重重茵困,蓬萊魔女要想突圍而出,也是難於登天。
赫連清霞與蓬萊魔女並肩應敵,眾武士不明就裡,仍然把她認作「郡主」,無不驚詫。他們也都知道這個「郡主」是皇上寵愛的人,動起手來,也多少有點顧忌。哈爾蓋到完顏亮眼前請示道:「郡主謀叛,皇上是要她死還是要她活?」
完顏亮又冷笑道:「赫連清波;朕待你不薄,你是亡國賤人,朕封了你做郡主,你不感恩圖報,居然也作起反來!哼,哼,敢情你也是看上了檀羽衝了?論理你該碎屍萬段,姑念你往日功勞,立即投降,還可以免你一死。」
完顏亮直到此時,還未看出赫連清霞是個假冒的「郡主」。
赫連清霞受不了他的侮辱,本想說明自己的身份,將他臭罵一頓,但轉念一想:「讓他誤會也好,可以斷了姐姐的後路。」
眾武士聽得完顏亮這公一罵,放大了膽子來捉赫連清霞。赫連清霞舞起月牙刀,劈翻了幾個武士,指著完顏亮罵道:「你對我有何恩德可言?你殺了我的父親,卻佈下騙局,損毀我父親的名譽,誣他是投降的,你當我不知道麼?」完顏亮面色倏變,冷笑道:「好,你既然知道,那你就休想活了!」
赫連清霞與蓬萊魔女背靠著背,拂塵翻飛,劍氣如虹,刀光似雪,敵人從哪方攻來,都給她們殺退。武林天驕那支玉饋,在他被擒之初,已給繳去,只憑雙掌應敵,雖是空手,卻也無人近得了他。但他不願多傷本國武上,只是施展擒拿手法,把攻到身前的武士摔翻,或者奪去對方的兵刃,令他知難而退。金國的武士,對武林天驕本來就頗敬畏,又見他如此厲害,更是不願與他為敵。初時還有幾個貪功圖賞的人意欲擒他,給他摔翻之後,其他的人,便只是虛張聲勢,圍著他吶喊了。不過既有完顏亮在場坐鎮,他的手下當然也不能輕易讓他們突圍。
還有一個竺迪羅,則給隔開一邊。武士們不知他與武林天驕已經化敵為友,礙於他是客卿身份,不敢強攻。但他既然是同武林大驕一同衝出來的,武士們未摸清底細之前,也不敢放他出去。
完顏亮道:「戒日法王是自己人,他是受了那妖女之騙的,你們不可攻他。」圍攻竺迪羅的武上遵命住手。完顏亮接道:「法土請助朕一臂之力,把那蓬萊魔女拿下,朕立即封你國師。」
其實完顏亮對竺迪羅也不是沒有疑心,不過他急於要活捉蓬萊魔女,是以許以高位,意圖分化敵人,引誘竺迪羅再給他效忠。
竺迪羅一聲長笑,說道:「多謝陛下的重賞了。貧僧僥倖沒給燒死,這國師之位卻是不敢貪圖了。請陛下准許貧憎回國。」
完顏亮怔了一怔,哈哈笑道:「法王想是有所誤會了。朕豈能將你一併燒死?朕早就吩咐了他們,燒燬豹房之後,立即便搶救法王的。你及時脫險,那更好了。請法王休生異心,朕今晚還要多多倚仗呢!」
竺迪羅已看穿了完顏亮的狠毒心腸,哪裡還肯上當,冷冷說道:「陛下將士如雲,能人無數,哪裡在乎一個化外野僧?貧僧得全首領已是萬幸,還望陛下放貧僧回國。」
完顏亮面色一變,說道:「好,你既然不願留在此處,我也不便強留了。請你回去之後,在你國國主之前,代表朕的心意,願兩國永遠修好。兒郎們,閃開條路,讓法王下山。」
竺迪羅走出人堆,合什說道:「貧憎告辭了!」剛走得幾步,話猶未了,完顏亮忽地喝道:「放前!」手下五百張「神臂弓」同時射出了喂毒的利箭,箭如雨下。竺迪羅只道他礙千吐蕃國與金國的邦交,不敢殺死他的,哪知完顏亮還是下此毒手。可憐竺迪羅武功雖然高強,卻怎能抵擋幾百張神臂弓的攢射?竺迪羅抖起袈裟,亂俞四面盪開,但肩腰腿腹,還是接連中了幾枝,這些箭都是在「鶴頂紅」(一種極厲害的毒藥)中淬鍊過的,只中一枝已不得了,何況是接連中箭,遍體鱗傷?竺迪羅大吼道:「完顏亮,你、你好狠毒!」吼聲初起,宛若雷鳴,但說到最後的「狠毒」二字,已是聲嘶力竭,變作哀嗚了。完顏亮哈哈笑道:「你善於使毒,朕只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竺迪羅眼睛發黑,嘆口氣道:「報應,報應!但我卻不應死在你的手下!」說話之間,前心又中一枝,竺迪羅護體神功己散,蹦地跳起一丈來高,盡了最後一點氣力嚎叫道:「完顏亮,你好狠!我身為厲鬼,也要找你算帳!」「砰」地跌落地上,氣息已絕。
完顏亮冷笑道:「不是朕心狠手辣,你既然對朕起疑,朕豈能放你回國,在吐蕃大汗面前饒舌?「竺迪羅曾與完顏長之合謀害死古月禪師,武林天驕等人對他本來頗有恨意,但見他如此下場,也不禁好生慨嘆,轉而痛恨完顏亮了。
完顏亮又縱聲笑道:「你們看見了竺迪羅的下場沒有?你們若再負隅頑抗,竺迪羅就是你們的榜樣!」
武林天驕怒道:「大丈夫死而何俱,我縱然死了,也絕不能降你!」蓬萊魔女則冷笑道:「完顏亮,你也是死到臨頭的了。人生總有一死,但只怕你身死之後,還要遺臭萬年,受人唾罵。」
完顏亮大怒道:「好呀,你這樣不識抬舉,朕也不能愛惜你了。兒郎們放手殺吧,活的拿不了,死的也要!」
混戰之中,神臂弓不能使用,武林天驕等人倒是不必提防毒箭。但那些武士在完顏亮親自督促之下,卻不能不賣命進攻,武林天驕等人雖然暫時還可支援,但亦已漸漸感到氣力不加。
這時已是三更時分,蓬萊魔女心道:「虞允文在長江上不知打得如何?但盼他能夠火速渡江才好。那幾路義軍也不知突圍了沒有?金鼓之聲沉寂,唉,只怕有點不妙。」蓬萊魔女心懸兩地,大為焦急。
心念未已,忽所得轟隆轟隆之聲,宛若雷聲隱隱,遠遠傳來。陡然間,只見東方天際,又似審起了數十百道金蛇,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完顏亮眉頭一皺,驚疑不定。就在此時,後路將軍兀赤兒匆匆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叫道:「陛下,陛下,大、大事不好了!」
完顏亮大吃一驚,故作鎮定道:「何事慌張?從容稟來!」正是:風雷震盪驚雄霸,舉眼長江浪拍天。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