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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末路窮途求故友 勾心鬥角殺連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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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魔女躬身答道:「我來此之前,曾到光明寺見過明明大師。明明人師曾說及聶老前輩。」

那老婆婆呆了一呆,枯皺的眼角忽地有了晶瑩的淚珠。剛才她與太乙生了那麼大的氣,無限傷心,卻始終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如今聽得蓬萊魔女提起了她的舊日情侶,卻是禁不住眼淚盈眶了。

老婆婆呆了一呆之後,喃喃說道:「明朋大師?哦,他還記得我?他還希望知道我的訊息?你是受他之託。來此打探我的下落麼?」這老婆婆重溫舊夢,一往情深,錯將蓬萊魔女認作是明明大師派來探訪她的人。蓬萊魔女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可是這老婆婆並不等待蓬萊魔女的回答,忽地又十分激動地叫了起來:「不,不!我不要見他,也不要見你!凡是認識他的人我都不要見。你們給我走,走!」

蓬萊魔女這才明白,為什麼上次她爹爹來時,這老婆婆也是避而不見的原因了。她是不願意再看見舊日相識之人,以免觸及心頭的隱痛。

蓬萊魔女正自不知如何是好,那中年婦人走了出來,說道:「媽,你怎麼又發起脾氣來了?柳姑娘可並不是他們一路人,她和咱們可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呢!媽!天快亮了,孩子也就要醒了。你別吵吵嚷嚷的讓他聽見。」

那老婆婆道:「瑛兒,我知道。唉,今晚我幾乎保護不了你們母子,我很慚愧。柳姑娘,你們今晚幫了我的大忙,我要再次向你表示感謝。請原諒我是老糊塗了。」她傷心稍過,神智清醒過來,人也比較正常了。

石瑛說道,「媽,我有點害怕,怕他們還會再來。你卻還要趕柳姑娘走。」

蓬萊魔女道:「二嬸,我正是要來和你商量這件事情。我爹爹現在光明寺,還有我的師父公孫隱也在光明寺和他們同住。有他們三位老人家坐鎮光明寺,任何壞人都決不敢到光明寺騷擾的了。我爹爹的意思,想你們搬到光明寺去與他同住。他也好盡一點做大伯的職責,把侄兒教養成人。」

石瑛把眼望著母親,說道:「媽,咱們這兒是不能再住的了。我也想孩子有個安身之處,媽,你的意思——」

老婆婆幽幽地嘆了口氣,說道:「光明寺我是不能去的。你們母子去吧,我,我護送你們上山,我就了卻心事了。」

石瑛懂得母親的心情,心中極是難過,說道:「媽,這些事咱們慢慢商量,那麼,咱們趁早動身了。咦,孩子已經醒了。」

屋子裡隱隱傳來孩子呼喚「媽媽」的聲音。

蓬萊魔女心事已了,想道:「這孩子年紀還小,她母親是隱瞞著他的身世的。我若是以堂姐身份見他,可不方便說話。」於是說道:「那麼,我們也告辭了。」

蓬菜魔女與那老婆婆分手之後,心中甚為感慨,說道:「這兒的事情了結,咱們該到登州尋找珊瑚妹子了。嗯,老天爺真是太不公平,為什麼許多才貌雙全的女子總是遭到不幸?像這位聶老婆婆母女竟然都是同一命運,用‘鮮花插在牛糞上’這一句話也還不足以形容她們的遇人不淑呢!還有我那珊瑚妹子……」

笑傲乾坤打斷她的話笑道:「珊瑚的情形和聶氏母女可不一樣,耿照是本來有了意中人的,可不能責他對珊瑚薄情。」

蓬萊魔女道:「話雖如此,但珊蝴要愛的人愛不著,她不想愛的人卻偏來糾纏她。這也不是殊堪浩嘆麼?嗯。難道當真是紅顏多薄命?」

笑傲乾坤笑道:「這麼說來,你該是很幸運的了?當今之世,你是才貌雙全,你可沒有薄命呀!」

蓬萊魔女「啐」了一口道:「你是誇讚我呢還是誇讚你自己?好不識羞,我遇上了你就是我的幸運了麼?」

笑傲乾坤道:「好,那麼是我的幸運好不好?」蓬萊魔女杏臉飛紅,佯嗔詐怒,說道:「你再說不正經的話兒,我不理你了!」

笑傲乾坤道:「我誇讚你,這是最最正經的話兒。」蓬萊魔女道:「我不喜歡聽。」笑傲乾坤笑道:「我知道你心裡喜歡聽的,」蓬萊魔女頓足道:「你再說,我可當真不理你了!」

笑傲乾坤一笑改轉話題,說道:「你說的那個珊瑚不想愛的人是孟釗吧?聽說孟釗已經騙得公孫奇的小姨嫁了他,想來他不會再糾纏珊瑚的了。」

蓬萊魔女嘆口氣道:「這結果更壞,我的師嫂臨終之時,是曾託我照料她的妹子的,我卻不能阻住青虹這頭婚事,真是愧對我這死去的師嫂了。你可知道孟釗是公孫奇的心腹下人,我懷疑公孫奇之所以能練成那兩大毒功,就是靠了孟釗去騙取桑家的內功心法的。」

笑傲乾坤道:「天下不平之事極多,咱們也只有盡力之所及替天行道罷了。話說回來,公孫奇比柳元甲比太乙都還要陰險。

他那兩大毒功若是練到足夠火候,咱們要想除他,恐怕還不大容易呢。」

蓬萊魔女明白笑傲乾坤的心意,他是怕她念在恩師的情份,不忍與自己合力除掉公孫奇。笑傲乾坤是希望最好能夠在公孫奇的毒功還未練到登峰造極之前,趁早將他除掉的。

蓬萊魔女給他觸動又一樁心事,不覺神色黯然,再也提不起興致與笑傲乾坤說笑了。

笑傲乾坤道:「好,咱們不要再談公孫奇了。待到當真碰上他時再說吧.咱們說些高興的話兒。」幾經哄騙,才使得蓬萊魔女化悲為喜。兩人一路說說笑笑,終於到了登州,這時已經是春暖花開的清明時節了。

蓬萊魔女知道珊瑚的老家是在蓬萊鄉下,黃昏時分,進了那條村子,在村口遇見一個放牛回來的牧童,蓬萊魔女使向他打聽。

那牧童道:「哦,原來你問的是玉家姑姑,我知道她。她回來已有一個多月了。你從這裡向南走,走不多遠,在山邊有一座房子,圍牆有火燒過的痕跡的,那就是她的住家了。」蓬萊魔女道:「不知她可在家?」牧童道:「她回來之後,幾乎是成天躲在屋子裡很少出門的。今天我沒有碰見過她,想必是會在家中的吧。」

蓬萊魔女謝過了那個牧童,便與笑傲乾坤按照牧童的指點走去,果然找到了那座房屋。蓬萊魔女笑道:「這回可要比找我那二嬸順利多了。」

不料在敲門之後,卻沒有聽到裡面有人回答。蓬萊魔女用傳音入密的內功叫道:「珊瑚妹子,是我來啦!」估量珊瑚即使是住在深院內宅,也該聽得見了。但等了一會,裡面依然是毫無聲息。

蓬萊魔女道:「奇怪,珊瑚是決不會躲避我的。難道當真有這麼巧,我們一來,她又走了?咱們進去看看。」

兩人越牆而入,只見屋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但卻杳無人影。其中有間房子房門虛掩,從視窗看進去,見有羅帳低垂,看這佈置應是珊瑚的臥房。

蓬萊魔女推門進去,點燃了桌上的油燈,只見這間房子纖塵不染,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顯然是有人住的。

蓬萊魔女道:「看來珊瑚是還未離家,可能剛好是出門於去了。她回來已有一個多月,心情也該好了一些,出去走動走動了。好,咱們就在這裡等她回來,讓她驚喜一番。」

紫檀桌上有個筆架壓著一紙詩箋,墨漬猶新,蓬萊魔女拿起一看,寫的卻是五代詞人馮延己的一首詩。詞道:「幾日行雲何處去?忘卻歸來,不道春將暮。百草乾花寒食路,香車系在誰家樹?淚眼倚樓頻獨語、雙燕來時,陌上相逢否?燎亂春愁如柳絮,悠悠夢裡無尋處。」詞中表達的是一片無可奈何的寂寞情懷,這當然是珊瑚借古人的這一首詞來排遣自己胸中的愁緒了。

笑傲乾坤笑道:「強將手下無弱兵,你這侍女卻原來也是文武雙全的才女呢。只是她塵根未斷,卻怎能做一世尼姑?」

蓬萊魔女道:「我這珊瑚妹了本是一個退隱的老鏢頭的女兒,她爹爹在她小時候曾請過一個老夫子教她詩書的。她讀的書可能比我還多呢。我一直不贊成她削髮為尼,這次我一定要勸她還俗。」

兩人談談說說,不知不覺,天包已晚,一彎眉月也已照上紗窗了,但珊瑚還未回來。蓬萊魔女正自心焦,笑傲乾坤忽道:「你聽,她回來了。咦,她怎麼不走正門呢?」

蓬萊魔女凝神一聽,果然聽得有夜行人越牆而入的聲息。蓬萊魔女悄聲說道:「來的不是珊瑚。珊瑚的輕功已得了我的六七分本領,要比這人高明得多。」笑傲乾坤是個大行家,說道:「不錯。此人輕功雜而不純,大約是個邪派中的二三流人物。咱們且別聲張,看他來意如何?」當下一口氣吹熄桌上的油燈,便與蓬萊魔女靠近窗邊,窺伺那人行動。

油燈剛剛吹滅,那人的腳步聲己走上廳堂,天上有一彎眉月,月照空庭,廳堂上雖不至於黑漆一團,但也相當幽暗。不過笑傲乾坤與蓬萊魔女都練有夜眼,只要有些微光線,就可以在暗中視物。

蓬萊魔女甚是詫異,說道:「來的是孟釗,咦,他怎麼不與桑青虹一起,卻偷偷來到珊瑚家中。他不怕他妻子知道?」笑傲乾坤道:「這不來得正好嗎?咱們可以從他身上追查公孫奇的下落。」蓬萊魔女道:「我師嫂託我照顧青虹,青虹給他騙婚,我也要著落在他的身上,把青虹找回來。好,且看他有何動靜?」

他們兩人用上乘的內功將聲音凝成一線,在暗室中任意交談,珊瑚的臥室有一面視窗正對著廳堂,但坐在大廳上的孟釗因為本領與他們相差太遠,卻是毫無知覺。

孟釗躲在廳堂一角,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面朝外向,動也不動,如有所待。蓬萊魔女道:「看這光景,他是在等待珊瑚回來。

奇怪,他怎麼知道珊瑚不在家中,又怎麼知道珊瑚定然還要回來?」

過了一會,聽得大門開啟的聲響,有個女子走了進來,手上提著一個籃子,果然正是珊瑚。

珊瑚卻不知道孟釗坐在她的客廳,驟然看見一個黑影站立起來,嚇了一跳,立即從籃子裡抓起一件東西,便打出去。孟釗叫道:「別打,是我!」嗤嗤兩聲,暗器插在孟釗面前的一張桌子上,卻原來是兩枝香。蓬萊魔女很是歡喜,心中想道:「這丫頭離開我兩年有多,功夫非但沒有丟荒,反而大有進境了。她籃中盛有香燭,想必是掃墓回來。」

珊瑚又好氣又好笑,斥道:「起來,我不要看你這個醜態。你得罪了桑青虹,你向她磕頭去,我才沒工夫理你們的閒事呢。」

盂釗仍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不肯起來,說道:「玉姑娘,你非救我不可!唉,你不知道我與青虹名是夫妻,實則她從未把我當作丈夫看待,平時是要打便打,要罵便罵。這回她還要殺我呢!」

珊瑚道:「哦,原來你是受了嬌妻的氣到我這兒訴苦來了。你娶了桑家的二小姐,理該受點氣的。哼,你給我滾開!你們夫妻吵架,我管不著,我也管不了!」

孟釗忽地噼噼啪啪,左右開弓,自己打了自己兩記耳光,說道:「不錯,你責得很對,當初我是不該妄圖高摹,娶了這個妖女的。但這次她可是當真要想殺我,並非鬧著玩的!玉姑娘,我以前對你不起,但求你看在我爹爹的份上,救我一命!」

珊瑚冷笑道:「你還記得你的爹爹?」

盂釗眼淚簌簌落下,說道:「玉姑娘,今天你去掃墓,我也躲在墳場。你祭了你爹爹的墳,又祭了我爹爹的墳,我都看見了。我知道你還念著兩家的交情,我今晚才敢到這兒來求你的。

當今之世,也只有你才能夠救我的命了。」

珊瑚聽他說到兩家死去的老人,心中一軟,說道:「好吧,你起來吧,我有話問你。」

孟釗又磕了個頭,這才起來,說道:「多謝玉姑娘救命之恩。」珊瑚道:「且慢,我還有話間你,你可老老實實地回答!」

盂釗道:「姑娘請問,孟釗決不敢有半句欺瞞。」

珊瑚道:「桑青虹這次為什麼真的要殺你?我不相信她僅僅是為了不滿意你做她丈夫。」

孟釗訥訥說道:「這裡面有個,有個原因。」

珊瑚峭聲道:「什麼原因,從實說來!」

孟釗面色蒼白,神情極是難堪,但終於還是說了出來。「這,這也是我的不對。我,我不該騙了她們桑家的內功心法,私自送給了公孫奇讓公孫奇練成了桑家的兩大毒功。這件事,最後給青虹發覺了,她生氣得不得了,非要殺我不可。幸虧我及早知道風聲,要是走慢一步,今天我就沒命見你啦。」

珊瑚氣得面色鐵青,說道:「活該!你也不想想你這是助紂為虐!公孫奇練得成了那兩大毒功,給武林帶來了多大的禍害!」

孟釗顫聲說道:「是,是!但我後悔已經遲了。就是如此,還不僅僅是青虹要想殺我呢!如今江湖上的俠義道,也有許多人知道我、我是公孫奇的、的走狗,那些人也都不會放過我的!」

珊瑚氣往上湧,冷笑說道:「哦,原來你是被迫得走投無路,才跑到小廟裡燒香的。可惜我只是一尊小廟裡的菩薩,法力有限,不能度你超生!你對公孫奇忠心耿耿,為什麼下去救他庇護?」

孟釗給她罵得面紅耳赤,說道:「玉姑娘,我,我已經知錯了,只要你肯救我,我是決不會依附公孫奇的了。」

珊瑚道:「這麼說,如果我不救你,你仍然是要做公孫奇走狗的了?」

孟釗連忙說道:「不,不!這是我說錯了話。我本是俠義門風,難道我就全然不知羞恥麼?我決不能讓人家一直把我當作公孫奇的走狗看待,所以我才決心改邪歸正,來求你的。」

珊瑚點燃了桌上的油燈,仔細打量了孟釗一眼,心道:「看他神色,倒似有點誠意。但卻也還不是完全悔悟。」

珊瑚放下香籃,緩緩說道:「人最怕沒有羞恥之心,你還懂得知恥,我也未嘗不可原諒你的過錯。但你可要說老實活,是不是公孫奇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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