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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太惜佳人忘舊恨 欣逢王府賀新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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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名壯漢擎著金龍,矢矯起舞,踏著整齊的步伐,「金龍」

一起一伏,端的就似是在海中吞波戲浪一般。

兩旁還有二十四個提著宮燈的少女,隨著金龍的進退,翩翩起舞。宮燈加上長圓形的自玉罩,罩裡點燃著明晃晃的白蠟和紅蠟,一樣一半。二十四盞宮燈伴著金龍起舞,紅白相映成一環,燈光投射在金龍的飾物之上,更顯得寶氣珠光,富麗無比鑾鼓聲稍微小了一些,蓬萊魔女嘆道:「這樣一條金龍,不知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是誰家這樣闊氣?」旁邊有人笑道:「當然是濟王府的了。小娘子你恐怕還不知道呢,單隻金龍上裝飾的金葉片兒,就是一百八十四兩!除了濟王府,誰還能有這樣闊氣?」這人和濟王府中執役的一個工匠相熟,所以知得清楚。

但他卻不知道,那些「龍鬚」倒掛的珊瑚枝,以及作為「龍眼」的寶石瑪瑙等等,更是比黃金值錢的寶貝。

驀地又是鑾鼓之聲大作,旁邊的人大叫道:「看,比濟王府更闊氣的來了!皇叔代萬歲爺給檀貝子來個麒麟送子來啦!」只見一隻通身繡的大麒麟,在街頭的那邊舞過來,蜷起一隻前蹄,朝天張著嘴,嘴裡含著一個碧瑩瑩的圓球,那是拳頭大小的寶石,兩隻眼睛,光芒四射,就像活的一般,那個老者要表示他是個識貨的人,鑼鼓的點子一停,他就搶著說道:「只憑麒麟口中的一塊寶石,和這兩粒夜明珠,可就把濟王府的金龍比下去了。」

和濟王府有點關係的那個閒漢駁道:「說比下去可不見得,至多是各有千秋罷了。這條金龍有三丈多長呢,麒麟才不過一丈高。麒麟飾有寶物,金龍也飾有主物,咱們都不是‘波斯胡’(波斯胡是當時專做珠寶生意的外國人,故此民間慣稱「識寶」的人為」波斯胡」。),誰又能斷定金尤就比不上麒麟了。」

旁邊有個少年帝那漢子道:「這倒不錯,金龍身長,麒麟身高,一長一高,很難比較。不過金龍要三十六個人舞動,麒麟卻只須用二十四人。」

那老者笑道:「這個你們年輕人可就外行了,舞龍舞麟,人數的多寡還在其次,更緊要的是看他們的步伐和花式。你瞧人家是怎麼舞弄這個麒麟的?金龍雖然舞得也好,但總還差那麼一大截吧!」

蓬萊魔女與笑傲乾坤仔細看去,只見舞麒麟的二十四個漢子,都是精壯的年輕人,每人芽著一套緊身的獸皮馬甲,勒著一條閃著銀光的腰帶,帶面上是滿嵌著一圈銀星的。帽於是皮毛朝外的獸皮縫成,靴口也綴著一圈怒蓬蓬的獸毛。遠遠望去。

簡直就像一群出窩的猛獸。

打扮的新奇還不算,步伐更矯健得出奇,只見那隻麒麟依照鑼鼓點兒舞出種種姿態,時而騰躍如飛,時而伏在地上打滾。

鑼鼓的點子一變,咚哆不息的像一陣急雨,那麒麟就連續打翻,可是又那麼樣的恰到好處,沒有一個人閃失一步,麒麟身上綴著的珠箔也沒有掉下一片。二十四個人渾如一體,舞得令人眼花燎亂。

笑傲乾坤與蓬萊魔女都不禁暗暗吃驚,他們倒不是震驚於麒麟的寶氣珠光,也不是欣賞那些人的新奇裝束。而是這二十四名舞麒麟的漢子,他們可以看得出來,個個都是有一身武功的好手。想必是完顏長之從御林軍中挑選出來的教頭。

忽聽得一聲長長的口哨兒,鑼鼓點子打出顫抖而急促的「亂插花」,看熱鬧的人轟然叫道:「看呀,五鳳朝陽來了!」

只見濟王府中舞出五隻鳳凰,每隻鳳凰從頭到尾有七尺來高,鳳身由各色珍珠和金葉裹成,鳳凰中空,亮著數十盞宮燈,每盞宮燈又都是鏤空的瑪瑙做成的,裝在鳳腹之中,從裡到外,映得通明。舞鳳凰的卻是五十名宮娥打扮的少女,踏看輕盈的舞步,舞動五隻鳳凰,綵鳳隨著她們的舞步煽動翼子、點頭、搖尾,栩栩如生,似欲展翅高飛。

鑼鼓的點子變為悠閒愉悅的「喜迎賓」,綵鳳傍著金龍,龍鳳雙雙,舞上去迎接麒麟。看熱鬧的人紛紛喝彩,說道:「龍鳳成配,迎接麒麟送子,難為他們想得出的好意頭。嗯,只怕太子大婚,也不過如是罷了!」

蓬萊魔女呆了一呆,忙拉著老者問道:「是王府辦喜事麼?」

那老者笑道:「當然是辦喜事了,要不然,怎會這樣熱鬧?」旁邊一個人道:「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連濟王娶親這件轟動京都的大事也不知道。」笑傲乾坤笑道:「正是從鄉下來探親的,不料路途阻塞,親未探到,卻先看到了王府迎親,倒是適逢其會,讓我們飽了眼福了。只不知娶親的是哪一位?」

那老者笑道:「還有哪一位,當然是檀貝子了。你不見皇上都給他們來個麒麟送子嗎?除了這一位檀貝子,誰還能有這樣天大的面子?」

笑傲乾坤道:「濟王府有好幾位貝子的,是麼?聽你這麼說,這位檀貝子還有點特別呢,卻不知萬歲爺何以對他另眼相看?」

旁邊那人笑道:「這位檀貝子的大名,天下無人不知。難道你沒聽說過‘武林天驕’?‘武林天驕’就是今日娶親的這位檀貝子!」

那老者怕他還不明白,又加以補充,說道:「你是鄉下人,又沒學過武,或許當真還不知道‘武林天驕’吧?但反抗前皇的那位檀貝子,你總應該知道了?」

笑傲乾坤笑道:「我雖然住得閉塞,武林天驕檀貝子我還是知道的。我只是不懂,這位檀貝子既然和皇家作對,當今皇上又何以對他如此寵愛?」

旁邊的人笑道:「你這鄉下人真是糊塗,檀貝子是抗前皇的暴政,今上以皇弟得以繼承大位,說起來檀貝子雖非擁立之人,卻也有一份功勞呢。皇上即位之後,早已把檀貝子被前王定為‘欽犯’的罪名除了。檀貝子的叔叔又是掌提兵權的大元帥,皇上趁檀貝子娶親的機會,給他家一個天大的面子,這正是一舉兩得之事,一來酬勞檀貝子,二來也給了檀元帥的面子。你懂了麼?」他不厭其煩地給笑傲乾坤解釋一遍,賣弄自己所知之廣。

笑傲乾坤道:「哦,原來如此。卻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有這天大的福氣,做了檀貝子的王妃?」

那人訕訕說道:「這個,這個我也不大清楚了,但你管她是誰家的姑娘,這眼福是一世人也難得遇上一次的,你就瞧瞧熱鬧吧。哎呀,我只顧和你說話,都幾乎錯過了,你瞧,那五鳳朝陽,舞得多好!」笑傲乾坤道:「是,是,這眼福真是幾生修到,我得擠到前面去,近一些看得清楚一點。」

兩人擠到前面,趁著鑼鼓聲喧,笑傲乾坤用傳音入密的內功,在蓬萊魔女耳邊悄悄說道:「想不到咱們來得這麼巧,碰上了羽衝的婚事,你以為這位新娘子——」蓬萊魔女道:「那還用問,一定是赫連清雲了。」笑傲乾坤道:「你不覺得奇怪麼?」

蓬萊魔女說道:「是呀,我也覺得這樁婚事只怕內有蹊蹺。

赫連清雲的妹妹赫連清霞和耶律元宜是一時未婚夫婦,他們的關係檀羽衝的叔叔和完顏長之這些人應該是早就知道了的。他們二人如今正在擁兵自立,佔山為王,圖謀恢復遼國。自從金宋講和,各地義軍星散之後,耶律元宜這一股就是留在金國後方最大一股的抗金力量了。但今晚赫連清雲卻是羽衝的新娘子,而且還是由金主完顏雍為他們鋪張婚禮的,若非有所圖謀,完顏雍怎會如此做作?這件事實在大出情理之外!」

笑傲乾坤道:「咱們姑且從另一方面設想,或者今晚的新娘子不是赫連清雲,又或者這是完顏雍要籠絡武林天驕的一種手法?」蓬萊魔女搖了搖頭,說道:「這兩種假設都沒理由。檀羽衝怎肯隨便與另一個人成親,完顏雍的度量再大,也決不能容忍擁兵與他對抗的敵人。凡是做皇帝的人沒有不忌刻猜疑的,如今耶律元宜的大姨作了武林天驕的妻子,住在京城之內,他不害怕這可能是個心腹之患嗎?」

笑傲乾坤道:「好,那麼咱們今晚就來得正是合時了,好壞咱們進去看個究竟,勸羽沖和清雲趁早一走了之。」

蓬萊魔女苦笑道:「王府面前人山人海,王府內面想來更是熱鬧,今晚的歡鬧一定通宵達旦的了。眾目睽睽之下,咱們縱有絕頂輕功,也是進不去的。」

王府門前的大街上歌舞喧鬧,大門的守衛仍然毫不鬆懈。不過,這時已是將近三更時分,有些賀客不想在王府過夜的,陸續告辭回家。另外王府的僕役也有出出進進,或是護送客人,或是替府中的孩子買花炮的。不過這些僕役可以進出自如,閒人卻是不能踏近王府門前。

笑傲乾坤道:「你隨我來。」其時正好有個大官興盡告辭,王府開門送客,還有好幾個王府僕役替他們鳴鑼開道,但因大街上的人實在太過擁擠,鳴鑼開道聲中,就難免有點混亂。

笑傲乾坤故意擠到前面,在儀仗隊的面前裝作閃避不及,跌了一交。前頭那兩個僕役揚鞭喝道:「還不快快站過一邊!」要不是因為辦的是喜事,他們的鞭子早已經打下去了。蓬萊魔女裝作惶恐的模樣將笑傲乾坤拉丁起來,笑傲乾坤腳步蹌踉,與那兩個僕役擦身而過,幾乎碰著。那兩個僕役看見蓬萊魔女相貌長得不錯,喉中咕咕嚕嚕的罵了半句,也就沒有再罵了。

蓬萊魔女認得那個送客的人正是武林天驕的堂兄弟檀世英,這個檀世英也就正是兩個月前帶領御林軍攻打她的山寨的人,出了這個小小的「意外」,檀世英的目光也正朝著他們瞅來。

他們兩人雖然戴了人皮面具,但身材體態是改不了的。檀世英驀地覺得這兩人「似曾相識」,不由得吃了一驚。但他正在代表主家送一個貴客,卻又不便停留下來盤問他們。笑傲乾坤與蓬萊魔女穿的是普通金國百姓的服裝,檀世英心想:「王府裡每天卻有許多人進進出出,我見過一面面叫不出名字的多著呢,這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想是這樣想,但總覺得這兩個人有點「奇特」。他心中方在思量,笑傲乾坤與蓬萊魔女早已擠進人堆了。

穿過了一條巷子,離開了擁擠的人群,蓬萊魔女吁了口氣,笑道:「幸虧檀世英沒有認出咱們。嗯,這個東西怎麼用法?」

笑傲乾坤掏出兩個亮晶晶的銅牌,將一個交給蓬萊魔女,說道:「這是王府中執役人等所用的腰牌,只要拿出來亮一亮,守門的衛士就會讓你進去了。」原來這是他剛才和那兩個僕役擦身而過的時候,施展妙手空空的手法偷來的。可笑那兩個僕役毫無知覺。蓬萊魔女道:「萬一盤問起來,咱們怎麼說?」笑傲乾坤笑道:「王府裡的僕役,少說也有上千,今晚他們大辦喜事,臨時從各個王公府裡召來幫忙的僕役也不知多少,都是憑著這個銅牌出入的,守門的哪裡認得這許多。不過,為了小心起見,咱們可以走遠一點,從後門進去。」

濟王府橫跨兩條大街,佔地數十畝。笑傲乾坤買了兩盒流星花炮,繞過廣場,走到後門,亮出腰牌,守門的看了看他手上拿的流星花炮,問道:「你們是服侍哪位哥兒的?」笑傲乾坤笑道:「我門夫婦是在東府順大娘跟前聽使喚的,順哥兒吵著要放流星花炮,我們只好趕著給他去買。前門擠得水洩不通,我們寧可走遠一點。」

濟王府共有七房,「順大娘」是武林天驕的奶媽,住在東府,她有一個小兒子,今年大約是十一二歲光景。笑傲乾坤以前在武林天驕家中作客的時候,和他們母子相熟。

王府中一個奶媽,在僕役中的「地位」已是非比尋常,所以她們也可以有自己的僕役。守門的聽說他是給武林天驕的奶媽的兒子買花炮的,連忙說道:「那麼你趕快進去吧,小哥兒喜歡熱鬧,瞧著別人放花炮,自己沒有,只怕要急得哭了。」

王府裡面有裡面的熱鬧,只說請來的戲班子就有十臺之多。

還有通宵不散的酒席,滿園子鑼鼓喧天,人來人往,鬧鬨鬨的。

蓬萊魔女道:「苦也,若他們鬧個通宵,咱們卻怎好去找武林夭驕?」

笑傲乾坤笑道:「如今三更已過,鬧新房的想來也該散了。

我知道羽衝住的地方,他素來好靜,是住在內花園裡面的。今晚的新房多半就是在他原來的臥房,你隨我來吧。」於是兩人穿過鬧鬨鬨的人堆,終於悄悄地溜到了寂靜的內花園。

花園裡兩座假山之間,隱約可見小樓一角。園中月華如水,樓中燭影搖紅,透出碧紗窗外。笑傲乾坤悄聲笑道:「不知他們睡了沒有?想不到咱們竟會作個不速之客,來闖他們的洞房。」

蓬萊魔女笑道:「是呀,只怕他們也是做夢也想不到咱們會來的吧?」

園中寂靜得出奇,連一個巡夜的人也沒發現,這種「反常」的寂靜,反而令人感到惶恐不安。蓬萊魔女不知怎的,忽地想起武林天驕以前喜歡吹奏的那首詩:「淒涼寶劍篇,羈泊欲窮年,黃葉仍風雨,青樓自管絃。新知遭薄俗,舊好隔良緣,腸斷新豐酒,消愁又幾千。」心中想道:「人生變化之奇,當真是往往出人意料之外。武林天驕以前反抗暴君,身為欽犯,本來是自分在江湖飄泊終老的了,怎想得到今晚卻又在華堂錦帳之內作個新郎?他以前為我而失意狂歌,我也擔心他無心再覓紅顏知己,如今我倒是可以放下這重心事了。嗯,守中的一句可要改為‘舊好結良緣了。’但願不要出甚意外才好。」天上月亮正圓,蓬萊魔女又想道:「人月雙圓,這本來該是‘佳兆’但他今晚是以‘貝子’的身份,在金國皇帝為他鋪排之下成婚的,玉堂金屋,錦帳明珠……這真太反常了,只怕,只怕……」笑傲乾坤似是窺察到她的心事,在她耳邊說道:「你可是為他擔憂,怕的是: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嗎?好,那咱們就趕快去提醒他吧!」

他們在為武林天驕擔憂,武林天驕此時也正在思念著他們。

武林天驕與赫連清雲早已彼送入洞房,此時鬧新房的人也都已散了。武林天驕想不到婚禮如此鋪張,儘管他不願隨俗,日間也不免要應酬許多賓客。此時他只感到頭昏腦脹,耳邊似乎還在響著喧囂的鬧酒聲,想道:「好了,好不容易如今已酒闌人散,可以讓我單獨與雲妹相對了。」

武林天驕輕輕揭開了赫連清雲矇頭紅帕,笑道:「雲妹,可累了你了!」

赫連清雲星眸半啟,笑道:「也累了你了,嗯,這可真是想不到啊。我會在你的王府裡與你成婚,如今我還似乎是在雲端裡飄著的,不知這是真是夢?」

武林天驕輕輕撫她的滿頭秀髮,說道:「你喜歡嗎?」

赫連清雲抬起頭來,但見紅燦光搖,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說道:「今日是咱們大喜之日,我怎有不喜歡的。只是說個實話,我可不喜歡這樣鋪張的婚禮,我也怕自己不習慣於作一個王府的王妃。」武林天驕點了點頭,說道:「我也不願在王府裡呆下去的,過了今晚,咱們就悄悄地出走,重入江湖吧!」

赫連清雲笑道:「這就最好不過了。是呀,咱們一同去探訪清瑤姐姐可好?」

武林天驕正在思念著蓬萊魔女,蓬萊魔女是他生平的第一個紅顏知己,是他曾經傾心過的人,這一段不尋常的交情,即使在他新婚之夜,也還是不能忘懷的。不過此時此際,他思念蓬萊魔女的這種感情,卻也是早經昇華了的,毫無雜念的淨化感情。武林天驕面對著笑靨如花的新婚妻子,滿懷喜悅地想道:「一株草有一滴露珠,一把鎖匙配一把鎖。姻緣之事,當真是各有前因,絲毫也不能勉強的。我如今懂得了:清瑤只能是我的知已,雲妹才是把整個身心都交付與我的妻子。嗯,如今我門都各有良緣,以後就更可以做心無芥蒂的知己了。人生得一知己,已足無憾。我檀羽衝何幸而得兩個知己友人,還有一個全心體貼自己的妻子!」他心中所想的「兩個知己」,那是包括了笑傲乾坤華谷涵的。

赫邊清雲悄聲說道:「檀郎,你想什麼?」武林天驕笑道:「我是在想,可惜華谷涵和柳清瑤不能請來喝咱們的喜酒。不知他們成婚了沒有?咱們以夫妻的身份去探訪他們,想來他們也不知該多歡喜呢!」

赫連清雲笑道:「是呀。想不到咱們還走在她的前面呢。今次咱們的婚事,也實是出乎我的意外,太過匆促了些。清瑤姐姐固然是請不到,連我的妹妹,也不能來喝我的一杯喜酒。」說至此處,歇了一歇,又笑道:「不過,她若是和耶律元宜來了,看見咱們的婚禮是皇上替咱們鋪排的,只怕會大為不滿呢!」

武林天驕道:「我也想不到皇上會對我如此之好的,或許他是想要籠絡我吧。不過我也的確有這麼一個心願,要是皇上能夠採納我的主張,金、宋、遼三國都能和睦共處,天下如一家,這該多好!清瑤、谷涵他們是漢人,你們姐妹和耶律元宜是遼人,我是金人,那時我們三家人,都如兄弟姐妹,三個國家之間也都是玉帛往來,干戈停止。這才是我畢生最希望的事情。當年我的師祖曾懷有這個心願,沒有完成。但願這樣一個大同世界,能在我有生之年可以見得到。」

赫連清雲苦笑道:「檀郎。我只怕你的這個希望只是小孩子用一根蘆管吹的泡沫。」

武林天驕道:「天下的老百姓也都是如此想望啊!」

赫連清雲道:「就只怕皇帝和將軍們不是如此想望!」說至此處,不知不覺打了個哈欠。

武林天驕笑道:「洞房之夜,咱們還是莫談這些殺風景的話題吧。你很累了,早點安歇吧。」赫連清雲道:「我不知是不是酒喝得多了,頭有點暈。檀郎,你怎麼樣?」

武林天驕道:「我的酒量比你好,但我的酒也比你喝得多。

嗯,我也似乎很有了幾分酒意了,咱們睡吧。」赫連清雲臉上忽地現出一絲惶惑的神色,說道:「我似乎覺得有什麼不對。檀郎,且莫去睡!」正是:古來涇渭難相混,縱是親人也不容。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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