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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俠女奇謀出王府 老婦妙計賺城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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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輛四匹馬拉的大車,車廂寬敞,坐上寸多個人還是舒舒服服,那四匹馬更是王府中挑選出來的毛色相同的駿馬,韓三娘於和劉滔上了車,坐在下首,桓道雄一聲吩咐「起程」,坐在前面的兩個御者抓起皮鞭,「呼啦」的揚空虛打一鞭,四匹駿馬同時舉步,步伐整齊,離開了濟王府,奔向皇宮。

劉滔不知死活,他做夢也想不到能夠陪件貝子入宮,當作是天掉下來的「運氣」,坐上了車,便以「醜表功」的姿態繼續說道:「小人這次在那魔女的山寨裡吃盡苦頭,不過,幸而探聽到許多重要的訊息,也算值得了,小王爺疑心公孫郡馬與那蓬萊魔女串通,其實只是那魔女的反間之計。小人也已經將其中原委,報告了小王爺了。」蓬萊魔女那次將檀世英率領的御林軍誘入險谷,卻故意「透露」口風,說是由於公孫奇與山寨互通訊息,才使檀世英全軍覆沒的。檀世英回來之後,果然起了疑心。故此,才有檀道雄派遣韓三娘子徵桑家堡打探之事。

劉滔因為是由於自已被俘,蓬萊魔女將計就計,把檀世英誘入險谷的,故此他把「原委」二字輕輕帶過,隨即便道:「小王爺剛才吩咐小人提醒元帥,見了皇上,給公孫郡馬說幾句好話。」

蓬萊魔女的「反間」之計敗在劉滔手裡,把他恨得牙癢癢的。心裡想道:「再過會兒,就要你知道我的厲害。」

韓三娘子接下去說道:「是啊。公孫郡馬的確是冤枉的。我到桑家堡,他正苦練那兩大毒功,要我向王爺致意,說是他為大金效力之心,至死不渝。待他毒功完全練成,定當擒了蓬萊魔女,到大都獻給王爺。」

檀道雄心中苦笑,也不知說些什麼話好,只好「嗯、嗯」的虛應兩聲。心裡想道:「你我都已在這魔女掌握之中,還說什麼大話?」

韓三娘子卻怎麼想到蓬萊魔女就坐在她的身邊,繼續說道:「公孫郡馬還打聽到一個確實的訊息,咱們派在丐幫中臥底的那個朱長老已經給丐幫破獲,丐幫新幫主武土敦與那蓬萊魔女已經聯手對抗朝廷,丐幫和綠林結合,這禍患就更大了,公孫郡馬的意思,想請皇上速發大軍,拔掉蓬萊魔女的山寨,並將丐幫逐出黃河以南。在各地的叫化子,不管他是否丐幫,見一個殺一個,叫丐幫弟子無法在各地公開活動。」

蓬萊魔女心想道:「好狠毒的計劃,可惜你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蓬萊魔女心中痛恨,她那凌厲的目光不覺又透過人皮面具眼部的窟窿,向韓三娘子掃來,韓三娘子發覺了她那蘊怒的、寒冰利剪般的眼光,不覺打了個寒嚎。

韓三狼子狐疑滿腹,心想:「這鄉下婆娘的眼神好像練過武功。」韓三娘予不過是江湖上的二三流人物,本身的武學有限,卻還不能從蓬萊魔女的眼神看出她是具有上乘內功。金國婦女很多會騎馬射箭,練過一些普通的拳棒功夫也不出奇,但韓三娘子卻是驚奇於蓬萊魔女眼光所蘊藏的怒意。

韓三娘子道:「小娘子,咱們如今都在王府執役,我是新來乍到的,若是禮節不周之處,還望小娘子多多包涵。」她誤會蓬萊魔女是妒忌她來爭寵的,故此特地表示低頭服小,井試探試探蓬萊魔女的口風。

這時,這輪馬車已走出了王府所在的那條長荷,正走到一處路口,向東面走可人皇城,向西面走就是出京城的西直門,那兩個御者正要將馬車馭往東長街,笑傲乾坤忽地沉聲喝道:「且慢!」

那兩個駕車的愕然回顧,說時遲,那時快,笑傲乾坤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點了他們的穴道。

笑傲乾坤躍上御者的座位,笑道:「你們兩位歇歇。」將那兩個車伕推到後廂,笑傲乾坤選擇街上少人之處下手,手法乾淨利落,馬車又正在行進之中,是以街上雖有幾個行人,卻誰也沒有注意到馬車上發生的事情。就是劉滔在這片刻間,也只當笑傲乾坤是去替換御者,不知這兩人是被點了穴道,推入後廂的。

韓三娘子可是大吃了一驚,她比劉滔老練,此時已知不妙。

但她也來不及張口呼叫,就在她方覺不妙之際,蓬萊魔女驀地一聲冷笑,已是一招「左右開弓」的點穴手法,不但點了韓三娘子的啞穴和麻穴,連劉滔的穴道也同時點了。

蓬萊魔女這才剝下面具冷笑說道:「你們看看我是誰?」韓、劉二人嚇得魂飛魄散,喉頭咕嚕咕嚕作響,有苦卻是說不出來。

笑傲乾坤一個人雖然可以駕馭得了四匹駿馬,但這輛馬車卻是有兩個御者的,空著一個座位,總是有點礙限。武林天驕的奶媽說道:「小順子,你去幫忙駕車。」

笑傲乾坤道:「小兄弟,你照料得了嗎?」小順子有十二三歲年紀,但骨骼粗大,看來卻像十五六歲的少年。他接過一匹馬韁。笑道:「我會駕御的。這四匹白馬和我也很熟,我早就想駕駕這輛馬車玩玩的了,包保你不會出事。」笑傲乾坤見他乖巧,很是歡喜,說道:「好,那麼,你聽我的話。」

馬車飛快地向前賓士,不多久就到了西直門,守城的兵士認得這是濟主府的馬車,覺得有點奇怪,「怎麼換了一個新來的車伕?」幸好這奶孃的兒子平日好玩,這些士兵認識他的。這才減少了幾分疑心,但還是攔著這匹馬車。

檀道雄嚇得心頭狂跳,要知濟王府的貝子昨日成婚,賀客盈門,至少也得兩三日才散。他是王爺兼主婚人的身份,豈有弟二日一早便和新婚夫婦出城之理?是以雖然只要他出一句聲,便可通行無阻,但他卻怎敢露面?同樣的道理,武林天驕也是不能讓士兵知道他和新婚妻子是在這馬車中的。

幸虧那些士兵也不敢檢查王府的馬車,他們只是好奇,攔住小順子問問而已。其中一個客氣些,說道:「小順子,你和誰出城啊?原來的那兩位駕車的大哥呢?為何要由你這‘小不點’(孩子)送客?」這人以為是送那一位外地的貴客出城。另一個則斥責小順了道:「小順子,你好頑皮,為何偷駕王府的馬年出來玩呢?」這人和小順子更相熟些,知道他的頑皮脾氣,猜出他是瞞著王爺偷駕王府的馬車。

小順子一副「理直氣壯」的柳態挺胸說道:「誰說我是偷駕的,我是送我的娘出城,」

那些士兵笑道:「檀貝子是你娘奶大的,如今貝子新婚,你娘不在府中享福,出城作甚?你別打誑。」

順大娘揭開車簾說道:「小順子沒有打誑,是我出城。檀貝子體恤我,王府太熱鬧了,白天鬧,晚上也鬧,天天晚上鬧得我不能安睡,看樣子還要鬧個十天八天。檀貝子怕我老年人受不了,準我回家探親,順便也好找幾個小輩的親人一同回到王府服恃他們新婚夫婦。王爺說:檀貝子是你奶大的,你就用王府的馬車回家吧。我本來不想這樣誇耀鄉里的,可是王爺和貝子的一番好意,我老婆子又怎能推辭?」順大娘故意裝出老年人愛說話的習慣,嘮嘮叨叨他說了一大片。

那些士兵哈哈笑逍:「你老人家真好福氣,帶摯親人都一同享福了!」兵士們見著確是王府的奶孃,說得又合情義合理,只有爭著巴結,哪裡還敢阻攔?馬車出了城,飛馳而去,到了十多里外,笑傲乾坤這才把馬車停下,笑道:「現在可以讓王爺和皇叔人人回去了。」

檀道雄嘆了口氣,跨下馬車,說道:「羽衝,你自甘墮落,可別後悔。你這一去,咱們叔侄之情已絕,從今以後,你也休認是濟王府的貝子了。」

武林天驕悲憤填胸,淡談說道:「皇上和叔叔對我的‘恩典’,我是忘不了的。我只恨我生作貝子,如今得以一刀兩斷,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完顏長之接著下車,赫連清雲忽地一瞪眼道:「清瑤姐姐,這樣放過他,不是大便宜了麼?」

赫連清雲已知這次設謀陷害她的是檀道雄和完顏長之,她礙於丈夫的情面,不便斥罵大家的長輩檀道雄,卻把一腔怒氣都發洩在完顫長之身上。笑傲乾坤也有意嚇嚇完顏長之,笑道:「依你之見如問?」赫連清雲恨恨他說道:「不殺了他,至少也廢了他的武功。免得他再仗著武功害人!」

完顏長之嚇得面如土色,蓬萊魔女笑道:「念在他這次乖乖聽話的份上,我已答應放他,就便宜他一次吧。也好叫他們知道,咱們綠林好漢是言出必行,不像他們那樣是好話說盡,壞事做盡!」

蓬萊魔女一腳把完顏長之踢下馬車,喝道:「一個時辰之後,你穴道自解。爬回去吧!」

赫連請雲兀是氣憤難平,蓬萊魔女笑道:「咱們的敵人是整個大金帝國,不在乎殺他們一兩個人。他給我用重手法點了軟麻穴,饒他內功深湛,穴道未通解之前,氣力比普通人也還不如,讓他一步步走回京城,也夠他受的了。」赫連清雲笑道:「我明白你說的道理,你是綠林盟主,當然要顧諾言。但我卻氣他不過,嚇一嚇他,也是好的。」馬車向前賓士,離開了京城已有三四十里,車聲轔轔之中,蓬萊魔女忽似聽得遠處隱隱有馬蹄之聲。

笑傲乾坤笑道:「這兩個人也可以打發了。」原來笑傲乾坤亦已察覺後面來了追兵。他們原來的計劃是想把韓三娘子與劉滔押回山寨,審問他們的罪行,替受他們所害的弟兄報仇的。但如今察覺後有追兵,長途帶著兩個俘虜同行卻是有許多不便,故而臨時改變計劃。

劉滔嚇得面如上色,顫聲說道:「請柳盟主看在我哥哥份上,我哥哥可是抗金的義軍首領。」蓬萊魔女冷笑說道:「你的哥哥是你哥哥,你是你。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備人做事各人擔當。

你的哥哥救不了你,你也連累不了你的哥哥!哼,上次我饒你一命,已經給了你一個機會改過自新,你卻偷下山去,又來大都為虎作倀。我還能饒你嗎?」蓬萊魔女越罵越氣,劍光一閃,把劉滔的首級割了下來。

韓三娘子見劉滔被殺,嚇得心膽俱寒,但她是老狐狸,臨死還想砌辭哄騙蓬萊魔女,挽回一命,說道:「柳盟主,你殺我一人沒什麼用,你若放了我,我可以給你招撫鬧海蛟樊通的舊部。這麼樣,水陸兩路的盟主你都可以當上了。」

蓬萊巨女道:「你還提樊通?樊通受你之害,變節降金,身敗名裂,臨死之時,要我們殺你替他雪恨的,你可知道?」韓三娘子面如白紙,低下了頭,訥訥說道:「樊通當真是這麼說的?原來韓三娘子乃是樊通的情婦,她瞞了丈夫與樊通私通、又瞞了樊通與金人私通。鬧海蚊樊通與翻江虎李寶本來是長江兩大股水寇的首領,結為兄弟,號稱「長江兩霸」的。韓三娘子做了金人的奸細,由她一手安排,離間了樊通、李寶的交情,義與金國的水師統領串通,通風報訊,讓金國的水師得以奇襲成功,包圍了樊通的船隊,擒了樊通。然後又由韓三娘子誘迫樊通投降。當年蓬萊魔女第一次渡長江之時,就恰好碰上這樁事情。那次蓬萊魔女也幾乎被韓三娘子所害,幸虧碰上了虞允文所率的來國水師,趕來與金國的水師交戰,她才能夠死裡逃生。

樊通的結拜兄弟也就是在那一場戰役中,投到虞允文麾下,從此與樊通各走各路的。樊通降金之後,權力盡被剝奪,他的部下被拔給另一個更忠實於金國的傀儡飛龍島主。樊通身敗名裂,一無所得,後悔莫及。後來在飛龍島與江南群雄一戰,樊通最後內疚於心,給飛龍島主識破,立即將他殺害。樊通臨死之前,對韓三娘子怨恨不已。

韓三娘子平生頗以自己的美豔容顏與狐媚手段而自負的,她只道樊通著了自己的「迷」,至死也不會醒悟。而今聽了蓬萊魔女揭發了她這樁事情,又是羞慚,又是驚恐,又是傷心。饒她能言善辯,也只能低頭認罪,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蓬萊魔女冷笑道:「樊通舊部早已投奔了李寶,還何勞你去「招撫?」韓三娘子厲叫了一聲,咬斷舌頭,意圖自盡。蓬萊魔女不忍聽她這慘厲的呼叫,說道:「便宜你吧,免你多受折磨。」

把劍一揮,便將他的首級也割了下來。

蓬萊魔女殺了劉滔與韓三娘子,馬車繼續往前賓士。車上少了兩個人,跑得也更快了。但總是跑不過官軍的輕騎,走了一程,背後騎兵隊,疾風驟雨般的蹄聲越來越近。連失掉武功的武林天驕與赫連清雲也都聽得出是後有追兵了。

武林天驕苦笑道:「我如今已經變成了廢人,活在世上,又有何用?你們讓我下年吧,他們要的是我,我可以替你們阻止追兵。」

笑傲乾坤笑道:「檀兄,你素來豁達,人生一點點的磨折,算得了什麼呢:我只問你:你是不是願意把我們當作知已看待?」

武林天驕道:「這還用說?你們這次冒險入京救我,檀某即使死了,也是感激你們的。」

笑傲乾坤道:「著呀!那麼我們若是臨危負義,棄你不顧。

又要知已朋友何用?」說話之間,追兵已到,只見領隊的竟是神駝太乙與檀世英。

原來檀世英送走了叔叔之後,卻起了點疑心。這疑心是由於武林天驕臨時決定將韓三娘子與劉滔收作隨從而起的。檀世英知道他堂兄的性格,素來憎惡反覆無常的小人,而且他又是從來不擺「貝子」的架子,不要隨從的。這次忽然破例收了兩個隨從,而且還要將他們帶入皇宮,檀世英就不得不起疑心了,但當時他叔叔也幫忙說話,還找了一個藉口,說是要他們兩人在途中報告訊息,以免耽擱時間,檀世英疑心他的堂兄,卻不能不相信他的叔叔,是以事情真相究竟如何,他實是無法判斷。

不過,他既然有了懷疑,為了謹慎起見,遂派幾個心腹家人去打聽,叮囑他們只要打聽那輛馬車是否進了皇宮,卻決不可以聲張。

心腹家人回報,馬車根本沒有前往皇城,叵而是出了西直門了,這時恰巧太乙以國師的身份,到王府道賀,也證實了他們未曾入宮,檀世英嚇了一跳,連忙招集尚在乎府的御林軍官去追,太乙為了要討好檀家,當然自動願意幫忙。檀世英對太乙當然也不敢說出真相,只有偽稱他的叔叔是受了敵方潛入王府的高手脅迫,至於奸細是誰,還沒有查出。

途中,他們碰上了檀道雄與完顏長之,這兩人給蓬萊魔女用「驚神指法」點了軟麻穴,在路上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向前移動腳步,情形十分狼狽。太乙、檀世英見著他們,這才知道他們是受了笑傲乾坤與蓬萊魔女的脅迫的。檀道雄極是生氣,發下嚴令,要他們追上那輛馬乍,將車上的人捉了回來,倘若不能生擒,死的也要!這就是說,准許檀世英將他的堂兄堂嫂在必要時也可以殺掉!

但檀道雄與完顏長之雖然是氣極,他們卻是有氣無力,不能和御林軍去追了,檀世英派幾騎馬護送他們回城,繼續向前追趕。

太乙聽說是笑傲乾坤與蓬萊魔女二人,心中不無怯意。不過他們有幾十名御林軍的高手,以眾凌寡,自信也有把握可以執行檀道雄的命令。

這一隊輕騎疾追,果然追上了那輛馬車,蓬萊魔女此時已是無須再戴上面具,索性露出了本來面目,揭開車簾,指著檀世英斥道:「你攻我的山寨,我已經饒你一命,你還要來送死嗎?你的兄嫂坐車上,你下得辣於,就休怪我也下辣手。還有你這老不死的老混蛋,上次在固原你僥倖逃了一條性命,不知悔改,如今又要作惡了麼?聶老前輩可以饒你,我可不能饒你!」

檀世英大怒道:「上次我中了你的詭計,今日正要報仇!兒郎們,放箭!」正是:清者自清濁自濁,可悲手足也無情。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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