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未已,武林天驕突然欺身發掌,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呼韓邪擋得了東面擋不了西邊,「乒」的一聲,肩頭著了一掌。
幸虧「落英掌法」是以輕靈飄忽見長,掌力並不十分剛猛,呵韓邪有護體神功,未受內傷。但饒是如此,他也不禁蹌蹌踉踉地連退幾步了。
完顏長之希望武林天驕給他挫折呼韓邪的驕氣,卻又不願武林天驕傷了他。如今武林天驕勝了一招,若然便即罷手,這正是最合他的理想,但臺上兩人卻是彼此不肯罷休。
完顏長之走出去喝道:「住手!」武林天驕哈哈一笑,說道:「不錯,點到即止,在下僥倖得貴人讓了一招,是可以罷手了,」
他不說也猶罷了,這一說,呼韓邪的面子怎抹得下來?呼韓邪大吼一聲,趁他收招之際,一掌就劈過去。哪知這是武林天驕有意佈下的陷阱,武林天驕早已料到他有此一著,在收招之際,便準備好了「後發制人」的戰術的。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武林天驕一個「旋轉乾坤」,回過身來,只聽得「咔嚓」一聲,呼韓邪的右臂關節,已給他拗得脫了臼。
說時遲,那時快,武林天驕已是使出了擒拿手法,抓著了呼韓邪的雙臂,將他舉了起來,作了個旋風急舞,朗聲說道:「各位都看清楚了,這是他不肯罷手,並非我無理取鬧!」
完顏長之大吃一驚,喝道:「檀羽衝,你瘋了!」駢指如戟,衝出去點武林天驕背心的「大椎穴」。武林天驕正在向臺下說活,對完顏長之的偷襲,似乎未曾留意。這「大椎穴」乃是奇經八脈的中樞,倘被點看,多好武功,也難禁受。
武士敦一聲大吼,跳上臺來,來得恰是時候,擋任了完顏長之。完顏長之見他一掌打到,隱隱挾著風雷之聲,不禁又是大吃一驚,生怕指力不敵他的掌力,連忙化指為掌,使出以柔克剛的綿掌功夫,接他一招。哪知武士敦的金剛掌力十分霸道。
完顏長之的綿掌功雖然精妙,也只能消解他的五成力道。雙掌相交,「蓬」的一聲,完顏長之竟給震退三步。
完顏長之沉聲喝道:「武士敦,你好大的膽子,敢在京城胡鬧!」武士敦戴著人皮面具,但完顏長之接了他的金剛掌力,已知他是何人。
武士敦哈哈大笑,索性除去了面具,說道:「完顏將軍。你以御林軍統領的身份,竟然用這等卑劣的手段偷襲一個救過你性命的人,羞也不羞!」完顏長之面上一紅,喝道:「武土敦,你大逆不道,朝廷正要緝你歸案,你還要來多管閒事?哼,哼,當真是不知死活了!」武士敦笑道:「你們在大都欺壓我的丐幫弟於,我正要來找你算帳: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要怎樣,儘管來吧!」完顏長之愉襲不成,已是氣沮,不敢和武士敦交手。
在武士敦截住完顏長之的這段時間,呼韓邪的兩個師弟烏蒙和兀赤己衝出臺前,檀世英也率領了手下武土,把擂臺圍住,張弓搭箭,對準了武林天驕。
武林天驕把呼韓邪高高舉起,橫掃出去,喝道:「有膽的就來吧!檀某若活不成,也總有這蒙古韃子給我陪喪了!」呼韓邪給他用重手法扭脫了日,饒是功力深湛,也痛得哇哇大叫。烏蒙、兀赤見師兄落在他的手上,生怕他一發狠就要了呼韓邪的性命,心中有所顧忌,哪裡還敢向前?臺下的金國武士,人人都是又吃驚、又興奮。此時他們已經知道擒住了呼韓邪的人是武林天驕,不由得都是心頭大快。武林大驕是金國武士所崇拜的人物,如今這個不可一世的蒙古使者折在他的手裡,金國武士出了心頭之氣,都有「與有榮焉」之感。不但不願與武林天驕為敵,而且有些武士還不禁為他喝起彩來!
在這樣的形勢下,完顏長之縱有幹軍萬馬,也是無計可施,只好忍氣吞聲,說道:「檀羽衝,你別胡來,有話好說。」武林大驕笑道:「對啦,咱們還是好好地商量商量吧。你想怎樣,我們先聽你的。」完顏長之道:「你把呼韓邪放下來,我放你們出去,絕不動你們分毫。」武林天驕搖了搖頭,淡淡說道:「哪有這樣便宜的事?」完顏長之道:「你要知道你們乃是欽犯身份,你若定要胡未的話,你以為你們可以逃得出大都麼?」武林天驕冷冷一笑,說道:「我們本來就是舍了性命來的,還會怕你的威脅麼?不錯,你的弓箭手都已對準我們了,只要一聲令下,就可以將我們射死。你要殺我們是容易的,但你們這位蒙古貴人可也活不成啦!你敢闖這個禍,就儘管殺我們好了!」
完顏長之怎敢闖這樣大禍,連忙說道:「好,那你說吧,你又打算怎麼樣?」武林天驕道:「這件事我也不能擅自作主,武幫主是來和你算帳的,你該問問武幫主,待你們的帳算好了,我自會放人。」
完顏長之無可奈何,只好向武土敦說道:「請武幫主高抬貴手。」武士敦「哼」了一聲,說道:「高抬貴手?哼,你對我們的丐幫弟了,可是下得毒手啊!」完顏長之道:「過去我對貴幫不住,那也是我必須聽命朝廷之故。武幫主,過去的是非咱們暫且不論,只請武幫主啟示,咱們如何解這樑子?」
武上敦道:「好,只要你依得我們兩件事情,我們就放回這蒙古韃子,咱們的樑子也就算解了。」完顏長之忙道:「哪兩件事?」
武士敦道:「第一件事,你們在大都捉了我們丐幫的許多弟於,你把他們都放出來,你依得麼?」完顏長之暗自思量,在監牢裡的丐幫弟子約有千人之多,這是費了許多氣力才拘捕來的。
可是用一千個叫化交換一個蒙古使臣也還值得,於是說道:「依得。」
武士敦接著說道:「既然依得,限你在一個時辰之內,將獄中的丐幫弟子送到東門。」完顏長之道:「第二件事呢?」武士敦道:「你還要送我們出城,在城外五里之地,咱們換人。」
完顏長之咬了咬牙,說道:「好吧,都依你就是。」立即下令,叫手下拿他的令箭,快馬馳赴九城提督的衙門,吩咐提督釋放獄中的丐幫弟子,送到東門。場中武林天驕挾著呼韓邪下了擂臺,在完顏長之陪送之下,走出校場。檀世英不能不依從完顏長之的命令,把埋伏在臺下的弓箭手撤退。眼睜睜地看著(此處缺損半頁)準備若然場中發生打鬥,他們就來接應的。現在事情出乎意外地完滿解決,他們得到了訊息,遂執行第二套計劃,和幫主一道,暫時撤出大都。這兩套計劃,都是武士敦預先安排好的。完顏長之這才知道武士敦今日來是有心和他「搗亂」,但呼韓邪在他門手上,完顏長之雖然氣惱,也是無可奈何。
武士敦以為仲少符一定是混在人堆之中,與丐幫弟子一同進退,因此也就沒有特別查問。此時他是在完顏長之等人的監視之下走的,仲少符還沒有暴露身份,武士敦當然也不想要他站出來和自己同行了。
到了東門,九城提督果把牢中丐幫弟子用馬車都送了來,在那裡等候他們了。這些丐幫弟了有些在獄中被打傷,有些不堪折磨而上了病,由壯健的同伴將他們背出城。
雙方約好了在城外五里之地換人。武林天驕只准完顏長之與幾十名蒙古武士出城,烏蒙道:「我們怎麼信得過你?」請求完顏長之把御林軍帶去。武士敦怒道:「我們中原的好漢說話,說一句就是一句。你信不過,那麼咱們的交易只有吹了。」完顏長之不敢多事,兩方勸解,結果大家退讓一步,武林天驕準他帶一千名御林軍出城「護送」。這樣雙方的實力大致相等,丐幫也不怕交人之後,御林軍未攻擊他們。
到了約定的地點,武林天驕哈哈一笑,說道:「不勞遠送,後會有期。你們蒙古武士要來比武,我是隨時奉陪。」說罷,把呼韓邪放了回去。
烏蒙不會解「驚神指法」所點的穴道,連忙叫道:「且慢,我們的師兄還沒有恢復原狀呢?」武林天驕笑道:「脫臼可以接骨,我點的穴道,你不會解,完顏將軍會解。」武士敦道:「我們的丐幫弟子許多人都是未復原狀,你們若是要我把原來的呼韓邪交給你們的話,你們也得把丐幫的弟子醫好了再說。」完顏長之道:「算了,算了,我會解穴。」烏蒙也怕再有變化,不敢作聲。武林天驕哈哈笑道:「你們自恃是尊勝法王的弟子,目中無人。如今你可知道金宋兩國也並非沒有能人了吧。嘿,嘿!哈,哈!這場比武,你們又是輸了!」
武林天驕交人之後,與武士敦在大笑聲中走了。這一邊完顏長之則在替呼韓邪解開穴道。不料,穴道一解,呼韓邪卻突然做出了一件非常出人意外的事情!
呼韓邪大笑三聲,忽然拔出佩刀,一刀插入自己的腹中!完顏長之做夢也想不到他會自殺,搶救已來不及。烏蒙、兀赤這一驚非同小可。趕忙將他扶住,大叫:「師哥,師哥!」你,你這是於嘛?」呼韓邪雙眼圓睜,猶自獰笑說道:「我絕不能讓女真韃子平白侮辱,誓必叫他們國亡家破!」烏蒙、兀赤垂淚說道:「師兄有什麼遺囑?」呼韓邪道:「我有辱使命,無顏回國。你們歸報大汗,請大汗速滅金國為我報仇!」說罷,親自把血刀放出,交給了烏蒙。這一刀刺得太深,拔出之後,血流如注,不過片刻、氣絕身亡!完顏長之不錯委屈求全,好不容易,才把呼韓邪換了回來,不料卻落得如此收場。完顏長之下禁呆若木雞,頓足嘆道:「罷了,罷了!」
烏蒙、兀赤怒道:「什麼罷了?還不趕快追上前去,替我們把檀羽沖和武士敦捉了回來?我們要將他們剖腹剜心,生祭師兄!」
丐幫弟子的人數比御林軍還多,而且金國的御林軍也不願追捕他門所崇拜的武林天驕。武林天驕與武士敦的本領又極高強。要將他們二人生擒談何容易?武林天驕朗聲說道:「這是你的師兄自己尋死,與我何關?。
嘿嘿,你們要想報仇,我奉陪就是!」烏蒙、兀赤追了一會,見金國的御林軍只是虛張聲勢,搖旗吶喊,卻不肯向前,他們二人情知不是武林夭驕的對手,只好退回。
武林天驕見追兵已退,鬆了口氣,苦笑說道:「想不到呼韓邪竟是如此烈性,這場戰事恐怕是不可避免了。」武士敦道:「蒙古早想併吞金、宋,統一中華。即使沒有發生這件事情,他們也會南侵的。」武林天驕道:「不錯。但發生了這件事情,戰爭則是會提前爆發了。」武士敦道:「反正是不可避免的,早來遲來都是一樣。提前爆發,也有好處。完顏長之圍襲祁連山的計劃,恐怕只能放棄了。」
此時他們已是離開大都十多里了。武士敦這才有空查點自己的人,詫道:「咦,仲少符哪裡去了?」武林天驕道:「仲少符年紀雖輕,人頗機靈,武功也很不弱,想不至於遭意外,或者是一時失散,跟不上大隊吧?」
武士敦道:「可是咱們卻沒工夫找尋他了。」要知武士敦與蓬萊摩女所定的約會還有十天就到期了,他們要趕到天狼嶺去與蓬萊魔女相會,在大都是不能耽擱了。
當下武士敦吩咐大部分舵的舵主曲山將仲少符失蹤的事告訴四空上人,並叫曲山留心尋找。另外又吩咐副舵主周敢率領大都的丐幫弟子前往祁連山,他和武林天驕則聯袂往天狼嶺去赴蓬萊魔女之約。正是:塞外胡騎思逐鹿,中原又見戰雲低。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