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穿袍試裝,他得努力替自己仙體取名。然一時並未想得合適,已頭疼不已,道:
「阿利你可有什麼仙名適我用的?」
宋兩利道:「弟子也只是一知半解,師父何不暫留以後,說不定真神託了夢,自有真名,總比現在想破頭來得好。」
林靈素頷首:「有道理,看來你慧根甚深,為師將會好好栽培你!」
說完他則學起天上神仙高雅姿態,東步西晃一陣,這才又交代幾句,步出龐府。待其回來後,鬍鬚已弄得清雅整齊,頗有仙氣。
他甚至拿出一張畫圖交予宋兩利,笑道:「此畫像便是我的分身,日後我不在,你以此圖反射於空中亦能奏效。」
宋兩利不解:「為何要射往空中?」
林靈素道:「師父道行已夠,慢慢要往外發展以濟世普度眾生,若能以此顯像,自不必花三寸之舌,何況得此異寶便是緣,不用可惜,你是我徒,自該幫為師達成心願才是。」
宋兩利道:「弟子本就該盡本分,只是想了解狀況,既是普度濟世,顯個像當然好,徒兒盡力幫忙便是。」
他想前次在關帝廟一顯靈便救了人,自知凡人喜歡眼見為憑,此不失為好方法。
林靈素原是顧忌宋兩利不能接受而洩了底,如今以救命之恩及道義套住他,果然得其信任,日後發展將能順順利利,前程一片光明。
屋瓦已拆得半個人身寬,足可讓神光送出,一切應準備就緒。
林靈素簡單弄得晚餐食用,便和宋兩利面對面盤坐於地,靜靜等待三更到來。
宋兩利只要坐定,總能感受師父怎滿腦子是魚景紅影子?這非修道人之思維,然想及另一師父潦倒禪師不也常想及昔日愛人,看來魚景紅和他有所感情,才會有此現象吧?
他總覺感應師父思緒乃不尊之行為,已刻意排斥,便將思緒拉往母親,以及頭上那綠鱉胎記,幸得最近無人解下布條,胎記掩飾甚妥,減去不少麻煩。
禪定中,忽聞三更梆子響。
林靈素睜眼即道:「阿利,時間到了,你把我的法相送到天空,淡淡地,讓人瞧清便可。」
他早將寶鏡交還,宋兩利喔了一聲,立即啟用秘鑰,一道淡光照向林靈素臉面再反射衝出屋頂,果然在黑夜當空形成淡淡影像。
林靈素表現一副和藹莊嚴,果真似若神仙下凡。
此影送及天際高達十數丈,莫說龐府,就連臨安城區只要抬頭者皆可見及。
顯像已生。
第一個發現者不是魚景紅而是守衛。
神仙顯靈何其偉大,守衛霎時驚叫,突又怕冒犯神仙,趕忙掩口,且通知另一人瞧瞧以便印證自己是否眼花,結果一致認定神仙仍在空中。
一時間龐府已起騷動。
魚景紅在騷動中終見林靈素法相,登時激動萬分:「林先生當真是神仙下凡?」
她正和龐光同處一室,原想翻雲覆雨,忽被驚動,方知白天所言,一時印證,連丈夫亦拖出門抬頭觀望。
龐光瞧及直皺眉頭:「世上當真有神仙?」
魚景紅道:「天空那不是麼?」竟然膜拜起來。
龐光半信半疑:「林先生是有些門道,然要我信他是神仙,恐怕……」
魚景紅懶得理他,兀自膜拜:「先生您若有靈便幫我實現願望……」
四周已有沉騷聲傳出,林靈素自知神秘重要,已喚宋兩利收回寶光顯像頓失。他趕忙掠往屋樑,將屋瓦給蓋妥,掩去痕跡。
宋兩利笑道:「效果大概不差,本尊師父神功已大成。」
林靈素呵呵笑道:「希望如此,睡吧,明兒便知。」
宋兩利道:「恐怕睡不著了。」
林靈素道:「怎會?」
宋兩利道:「神仙是很忙,毋需睡覺的,尤其又在驚動凡人之後……」
話未說完,外頭已傳來腳步聲,輕喚聲。
龐光聲音傳來:「是林先生嗎?」不等回話,門被推開,龐光和魚景紅跨步而入。
宋兩利急忙欲躲卻無去處,只好縮於後角,林靈素則高雅若神迎向門面。
魚景紅忍之不了,欣笑道:「先生元神顯靈了?」
林靈素笑而不答,拱手拜禮:「不知龐先生深夜光臨可有重事?」
龐光欣笑道:「方才我在天空見著先生元神顯像,可是真的?」
林靈素淡笑道:「先生以為呢?」反打禪機增加神秘感:「通常在下禪坐自有此現象。」
龐光神秘一笑:「看來先生是真人不露相;你能醫好我女疾症,自是神通無量了。」
林靈素直道哪裡,儘儘本分罷了。
龐光忽又瞄及宋兩利,道:「先生把他給救出來了?」
林靈素笑道:「在下和他有師徒之緣,即把他帶在身邊,日後尚請先生多多栽培。」
他使眼色,宋兩利拱手拜禮。
龐光笑道:「只要有能力還怕被埋沒,我一定全力支援;如果可以的話,龐府讓出一祠堂予先生亦無不可。」
林靈素聞言心花怒放,需知讓祠當道觀那可大手筆。受此支援直讓他道謝連連,一時不知如何恰當回話。
魚景紅媚笑道:「若能立個道觀,先生可就棲身有地了。」
林靈素仍道:「多謝支援!」拜禮連連。
龐光笑聲一陣,目光突地一縮,笑道:「捐道觀並無問題,倒是道家於七月十五日天台山盛會,林先生一定要參加,一舉創造聲勢如何?」
林靈素聞言心頭一顫,那天台山之約乃是全國一等一道家掌門較量盛會,不錯,成名容易,然若無真功夫,誰又敢去自取其辱?這龐光分明想以此證實自己真假,倒是老謀深算,若此時回絕恐怕一切化為烏有。
他道:「若以道法參加盛會,在下並無間題,唯在下武功並非絕頂,恐怕招架不易。」
龐光笑道:「功夫之事交由我來解決,先生只需專事道法,咱倆合作,同創一片事業!」
臨安王能訖立江南不倒,其武功能耐自有過人之處,若得他支援,林靈素壓力頓減,直道:「有先生大力支援,在下自該全力以赴!」
龐光滿意暢笑,一身肥肉晃晃顫顫,一切似乎帶勁,道:「那先生便多多準備,希望一切至為順利,夜已深,就此告別。」
說完和魚景紅拜禮而去。
林靈素送走兩人後,神情顯得激動,自道成了成了!轉向宋兩利,道:「只要能搞定道家盛會,任可問題皆不是問題,目前已得龐大先生支援,咱已成功一半!」
宋兩利道:「龐先生好象要利用我們賺錢?」
林靈素道:「那是俗人想法,咱只顧弘道,何況賺錢並非壞事,現在時機不好,有了銀錢,自可救濟眾生,也是功德無量,知道嗎?活在人世,凡事不能免俗,何況哪家道觀不是靠天子賞賜及信眾善捐過活?」
宋兩利想想也對,道:「一切由師父處理便是。」
林靈素笑道:「如此甚好,休息吧,明兒準有得忙了。」
次日,果然有好奇者登門拜訪。龐光在有意栽培下,已挪出靠湖畔那棟樓閣交予林靈素使用,以便信徒易於接觸及進出。
信徒幾乎為探詢顯像而來,林靈素笑而不答。直道午夜三更自有解答。若遇有除邪避煞較易收拾事情,則領著宋兩利一同前去處理。在宋兩利建言下,林靈素倒能順利解決求醫者麻煩,訊息因而漸漸傳開。
尤其一到三更,林靈素即靠寶鏡將法相打向空中,一連數天下來,整個臨安城幾乎議論紛紛,說及龐府出現一位仙人,正為百姓解除疾苦而來。一時虔誠信徒蜂擁前來膜拜,林靈素登時感受天神下凡快感,已自取封號為‘天霄神君’落凡塵。有了名號,眾人開始研討匹配,總想把神君理出來歷。林靈素亦不負眾望,說及天霄神君乃九霄之神,屬玉皇大帝麾下要神,如此更得信眾相信,流傳漸漸拓開,知名漸增。
應信眾需求,林靈素開始雕刻自己神像,供於道觀樓上供人膜拜。半個月下來,竟然收得千餘門徒,以及獻金數萬兩。
如此成就已惹得林靈素大呼神明顯靈,一切威力無窮。
宋兩利則每天不時捧抱捐獻箱數捐款,兩眼幾乎目迷金銀,哪還顧得修道念佛,直想著照此下去,不出半年,他亦可能成為天下富人吧?
已近三更天,正是師徒倆勞頓一天準備收工數銀兩之最快樂時刻。
兩人躲在‘天霄寶殿’後院密室,兀自將三口捐獻箱倒出,金銀珠寶不在少數,甚且有銀票、地契、骨董,琳琅滿目。
林靈素抓起一張地契,哇哇直叫:「好啊!三甲地,可值數千兩,不知誰捐的?」
宋兩利道:「城西張員外,他想捐出建廟,不知師父意下如何?」
林靈素道:「好自好,但目前仍辦不到,得先顧及本殿發展才是,不過也不賴啦!
每天收入數千兩,照此下去,呃呵呵!不得了啊!」
宋兩利笑道:「不知徒兒可分得多少?」
林靈素描他一眼,邪笑道:「為師的日後不就是你的?」自覺這小子有點神奇,不好意思獨吞,笑道:「給你一成如何?為師也留一成,剩下的留做三份,一份捐助該助之人,一份用來築大廟,即開幫立派費用,另一份留為不時之需,你覺得合理嗎?」
宋兩利頷首:「合理合理!數千兩的十分之一便有數百兩,徒兒不久也發啦!」數著銀子,過癮非常。
林靈素輕拍一記響頭:「有你的,不到二十歲即發財,我可熬了四十多年才成功;不過能成功便可,你我得好好照顧一切,別把生意搞砸了!」
宋兩利笑道:「不會不會!驅個邪,收個煞,這些都是小把戲,徒兒應付便可,一切自可順利發展。」
林靈素道:「我是說有關顯像之事,絕不能洩底。」
宋兩利道:「師父不說,自無人知曉,徒兒自會小心關照!」
林靈素頷首一笑,道:「那師父就放心了,看來你也得有個封號,便叫‘天霄小神童’如何?乃天霄府小神仙下凡。」
宋兩利自是接受,他原只想討生活,任何佛道修行他根本不在乎,如今有了金銀當前,讓他成就無限,哪還顧得是否不義之財,何況林靈素又加一層可救世濟人之包裝,他自覺賺個十分之一甚合理,何況這又非偷搶而是信徒自動奉獻,說它乃除煞驅邪酬勞並不為過。
師徒倆立即將捐款分了,至於地契等物則置於一箱,以便他日處理。
數日已得近六萬兩銀子,林靈素不禁有了煩惱:「照此下去,越來越多,如何能藏得了?何況你一人也不可能數完,且照顧不了。」
宋兩利道:「不是另有龐先生可照顧?」
林靈素聞言趕忙低聲,道:「少讓他知道為佳,龐先生是混江湖的,他若起貪心,全部霸佔,咱可奈何不了他。」
宋兩利道:「話是不錯,可是在人家屋簷下要避開甚難,師父得好好計議才是。」
林靈素一時心緒波動,此乃難題,轉念之間,道:「一切順其自然吧,出來混總得有靠山,只要龐先生不太過分,分他一點便是,何況法力在咱,若合作不得,咱另謀發展便是。」
宋兩利沒意見,他只想保有銀子,然後安安全全照顧周到便可。
林靈素則有了盤算後,將捐款分妥,宋兩利則抱著數百兩回房,埋於床鋪下,今夜睡得想必香甜。林靈素則將銀兩鎖於密室,然總覺不夠安全,乾脆席地而睡,以免有所閃失。
如此過了三夜,林靈素但覺在臨安王庇照下竟然毫無麻煩,其實只要應付龐光一人,一切豈非安然無恙。
悟出此道,他方能安心入睡。
尤其不到半月間,財富增加數萬兩之多,林、宋師徒倆做夢皆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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