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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道法盛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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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日。

天台山下,迎風小鎮陸績聚集全國道家門派,準備親赴每年一次道家盛會。

一時小鎮客棧幾被住滿,說其道光普照,神法無邊亦不為過。

宋兩利、林靈素、魚景紅、龐光等代表天霄派人馬業已抵達,住進天香客棧。憑著杭州王關係,客棧乃給了後院上房,眾人住得舒服。

各路人馬幾乎會合,林靈素打探之下已知龍虎山張天師一派、茅山派、雙修派、玉皇派等頂尖派系皆派人參加,高手自是如雲,他不免緊張,還好有龐光壓陣,應不至於差到哪去。他強拾信心,心想拚過此局,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至於宋兩利則覺此乃大人之事,他只不過配角,倒也落得輕鬆。忽聞及張天師人馬已到來,想當日那小妖女張美人竟然坑了自己一記,得找她問個明白,否則豈非被耍著玩?

打從他賺了錢,心性自活潑許多,童年鬱沉苦海漸漸擺脫,理起事情較能自處。心已想定便找了空檔溜出客棧,打探張天師下落。原來天師派地位崇高,即臨此處亦有分舵,一干人乃駐進東山小道觀。宋兩利甚快找到地頭,只見得此觀築來樸雅,供奉天師,香火自是不差。

宋兩利盤算一陣,本想溜到後院找人算帳,然顧及武功不濟,要是碰上棘手貨可吃不完兜著走。想想,他便找及青松古樹下盤坐下來,甚久未練通靈感應之術,乘機練練也罷。於是拿出腰際葫蘆,灌得幾口烈酒,稍帶醉意之後,運起佛眼通,搜向道觀。

先時情緒浮動,尤其一幅火焰老僧不斷纏繞腦門讓他甚是困擾,不得不再灌幾口烈酒,醉意增強三分,火焰老僧法相稍去,漸漸浮出道觀裡頭諸人。一位麻衣老道且盤坐修行。另一位莊嚴慈雅美婦則在庭院賞景,忽覺張美人無聊東晃西晃,正準備開溜。宋兩利暗自叫好,喃喃念著「過來過來!」張美人似受及引誘,終走走轉轉,找了藉口,已溜出道觀。宋兩利暗喜,竟然能左右對方思緒?仍叫著「過來過來!」豈知張美人猶豫想走近,突又覺得不妥,轉身往西南鎮區掠去。

宋兩利連喊十數聲過來,仍無法挽回美人心,只好宣告失敗,然調整心緒,暗道成功一半亦不錯,便起身,偷偷跟在後頭,心想這丫頭敢是賊性難改,莫非又要去妙手空空?得瞧個究竟。

他跟得甚勤,然身帶醉意,武功又差,時而把人追丟,幸得腦門感應良好,竟也跟追至‘佳寶客棧’,卻不知對方想找誰下手?

宋兩利考慮後選了較冷清圍牆爬了進去,三兩下已潛至後院涼亭一角,竟然發現張美人和一名俊美男子私會後花園。

宋兩利眉頭闇跳:「原來是會情郎,難怪不顧死活!不知對方是何派系?」

只見得那青衣俊美男子說道:「你怎敢來?不怕你爹教訓?」

張美人笑道:「我爹還沒到,我是瞞著我娘來的,此次玉皇仙島派了多少人來?你師父可有出馬?」

那俊美男子道:「他應該會來吧?」輕輕一嘆:「上一代恩怨竟然如此難化解……」

宋兩利從兩人談話中已明白東海玉皇仙島和龍虎山張天師派幾乎是死對頭,而這張美人和那位叫玉天君的帥哥竟然私談戀愛,看來這場戲有得演了。

瞧那玉天君雖稍帶高傲,卻也人模人樣,隱露名家風範,宋兩利不禁落寞上心頭,直覺自己怎配得上張美人?先前友好只不過是張美人無意利用而已。然縱使心頭帶酸,他心念一轉,自我安慰道:「人各有福分,被她纏上才叫倒霉呢!」有了自我醫療法,他心緒立即恢復正常,心想捉謔一番也好,便運起神功感應張美人,暗暗叫著:「快說我愛你!」想替兩人推展情節。誰知幾句下去,張美人只顧臉紅,老是吐不出口,敢情功力有限。宋兩利只好改往玉天君腦門下手,這一感應果然發現他對張美人深有愛意,便不斷牽動其心思,暗自叫著「我愛你,我愛你,親她,親她!」

一連十數聲下來,玉天君怎知思緒竟能受人感染,不自覺冒出一句「我愛你………」

竟將心坎話兒說出,登覺不妥,趕忙掩口,臉面已自通紅。宋兩利激動暗笑,感應終於成功。

張美人乍聞此言,詫愣當場,以為聽錯,然見及玉天君臉面飛紅,心知不假,一時難以自處,窘困道:「話可別亂說……」不知如何答他。

宋兩利見及只差臨門一腳,便急運神功要兩人愛啊!親啊!逼得滿臉通紅,卻仍突破不了兩人尷尬情境,始終未能感應對方,一時激動竟然站起來喝道:「快親他啊!」

此話一齣,張、玉兩人突地轉頭瞧來,宋兩利詫愣,竟然激動得得意忘形露了底。他哪敢面對兩人,趕忙哎呀悶叫,以手掩臉,溜著花叢即逃。

玉天君見狀冷喝:「誰敢偷窺!」電閃飛追過來。

張美人雖未瞧清對方,然宋兩利額綁黃符帶造型她可印像深刻,怔詫中叫道:「會是他?」若真如此,方才那幕實叫人尷尬,不禁惱羞成怒:「這小子竟然敢跟蹤我,還敢偷看我……」窘心直叫可惡,強勁追趕過去。

宋兩利心知武功不濟,逃出牆頭後已發現追兵迫近,不得已往小巷鑽去,忽見一柴堆,登時躲閃其後,玉天君幾乎先後腳之差迫近,他亦發現柴堆,慢慢逼近。宋兩利只好默唸「人已逃到巷尾!快到那邊去!」連續不斷念著,想感應對方腦門。

玉天君不覺門道,先時仍想搜尋,然逼近丈餘後已受感應,直覺柴堆單薄應無藏人,復見張美人追來,直覺反應道:「人可能逃到內巷了。」張美人喝叫:「快追!他把戲很多,我得確定是不是他!」強步追去,玉天君掙扎後仍跟追過去。

宋兩利見狀暗道好險,深深吸氣,拍拍胸脯,坦然許多,忽又覺得其實不必躲,自己是來算帳,隨又覺得不妥,好漢不吃眼前虧,武功不若人,還是別碰為妙,找了方向逃之夭夭。

張美人、玉天君追掠一陣已知失去蹤影,礙於身分關係,不敢-頭露臉,雙雙停於鎮尾巷道,不自顯得腆窘。

玉天君道:「對方是何來歷?你好象認得。」

張美人道:「應該吧!」乾笑幾聲,道:「是杭州西湖的小道士,以前碰過面,聽說被關起來,怎又放出來,呵呵,好象在爭風吃醋!」又覺不像,甩著舌頭。

玉天君聞及‘爭風吃醋’不禁窘困,道:「方才……」不知該如何解釋,「冒犯你了……」要他再承認說過‘我愛你’恐怕窘難自處。

張美人故作瀟灑甩手狀:「不談這些,待我收拾這小子再說,你回去吧,免得讓人閒話。」

玉天君頷首:「那日後見!」自知留下徒增尷尬,深深拜禮,含情而去。

張美人怔然佇立,直想著一問題:「我真的愛他麼?」對他似有感覺,然若想硬喻為愛情,卻又顯得禮禮數數,空空洞洞,甚難捉摸,倒是被宋兩利這麼一攪,距離感又遠了,應是剛萌芽尚未成熟吧。

她輕輕一嘆,玉天君應是個君子,可惜和天師派有水火不容之勢,踏出一步恐將付出甚大代價,這份感情恐怕多災多難,且走一步算一步。倒是宋兩利這小子竟然從中打岔,不去教訓實說不過去。於是跳向街道,開始打探有關杭州龐府落腳處,一路問得‘天香客棧’。

宋兩利竟然迎門送來,一臉邪笑,不知心頭盤算什麼。

張美人見狀喝道:「小烏龜你敢壞我好事!」見其頭綁黃符帶和方才所見一樣,已作此認定。

宋兩利冷道:「壞你啥好事?我還沒跟你算陷害之帳,你倒找上門來,未免吃定我了。」

張美人斥道:「誰陷害你!躲在背後就是鼠輩,不入流!」

宋兩利呵呵笑起:「你四處東躲西藏偷東西更是鼠輩橫行了,這麼囂張,難道沒有王法了!」

張美人一愣:「你敢說我四處偷東西?」一掌就想教訓,突見客棧群眾漸多,莫要因此一鬧洩了底子,冷哼一聲:「有膽過來說話!」轉往小巷。

宋兩利喝喝捲袖:「怎會沒膽,明明是你做錯還敢賴帳!」大步跟去。

待其入轉角處,張美人插腰等在那兒,謔笑道:「敢恨我作對,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宋兩利道:「你騙我入龐府又見死不救,本就是不對,還陷得我坐牢,怎可如此對人!」

張美人斥道:「我怎知你發展如此快,後來我想救,你又出獄了,怪不得我;你得為方才之事道歉!」

宋兩利道:「方才何事?兩人相約後花園?呵呵,有無私定終身?」

張美人喝道:「當真是你?」

宋兩利道:「我還想告訴你爹,說你勾引人家呢!」

張美人喝道:「你敢,看我如何收拾你!」拎著拳頭準備開打。

宋兩利訕笑道:「怎不敢!老想欺負我的人,總該一點教訓吧!哎呀!」

話未說完,張美人突地欺前,一拳搗中宋兩利左眼眶,疼得他哎呀驚叫,跌落地面,哪還敢逞英雄,竟然不敢再吭聲,撫著左眼,好漢不吃眼前虧地趕忙開溜。

事出突然,張美人以為會遭反擊,一拳擊出已採守勢,誰知對方若縮頭烏龜,竟然夾著尾巴開溜,她自一愣,突又驚醒,登時呵呵笑起,世上竟有如此癟腳貨,實是絕無僅有。她強忍笑意謔喝道:「別逃啊!你不是想教訓我?怎躲得比鼠輩還慘!」追之出來。

宋兩利竟然頭也不回躲入客棧一角,當真好漢不吃眼前虧,一切只有逆來順受,哪還顧得興師問罪,主持正義?

張美人追得幾丈,終忍不住捧腹大笑,一拳讓敵人躲得如此慘敗還是頭一遭,看來這癟腳貨是天生丑角,啥事都做得出來,哪天得好好耍他幾記才行。她瞧著發威拳頭,一記已撈回本,得意直笑:「敢再跟我大小聲,下次便給你兩眼發暈!」甩甩拳頭,揚長而去。

宋兩利則躲回客棧,撫著青紫左眼直叫倒霉,沒事逞何英雄,換來如此結果。然後悔已來不及,兀自找來熟飯糰敷向傷處,喃喃想著武功仍是重要,否則鬼魂好收拾,惡人卻難對付,不禁懷念潦倒禪師所傳基本功夫,耍它幾招便是,日後有機會再求絕學了。

想及一拳頓悟武學重要,捱打亦是值得。

晚餐時,林靈素當然發現宋兩利眼眶發腫,然在宋掩飾跌撞之下,倒未引得注意。

宋兩利本想詢及師父是否有秘岌可練,然見師父和魚景紅仙姑總有說不完甜言蜜語,只好作罷,且待道家盛會過了再說,順便趁此瞧瞧誰的武功最為厲害,將來有機會求教便是。

匆匆三日已過。

七月十五日中元鬼節正式來臨。

只見得道家大小門派直往天台山天堂嶺移聚。

天堂嶺聳出雲端直若身臨仙界,因而得名。

嶺巔處有一迎仙台,狀若圓形梯田,最上一層則盤據道家最大門派,依此類分大中小三層門派,齊聚上千人,一時旗海飄揚,熱鬧非常。

靠著龐光江湖地位,林靈素所創‘天霄派’得以坐上第一層,那龐光竟也甘心成為門徒,拜林靈素為教主,霎時烘托林靈素氣勢不凡。

天霄派除了龐光、魚景紅外,另有十大高手撐場面,亦算過得去,至於宋兩利則另有任務,躲於對面深峰中,準備配合師父大展神通。

雖隔數百丈,然為窺及道家盛會,宋兩利仍找得最佳位置,居高臨下,亦能瞧及各派人馬,沾點盛會喜氣。

只見得迎仙台上圍坐數大門派,除了天霄派林靈素人馬,亦見得一身黃袍之天師派,以及東海玉皇仙島、茅山派、雙修派、天台派、麻衣派、隱仙派……各擁山頭,獨顯威風。

宋兩利直覺人多混雜,除了天師派能瞧得青衣邪女張美人,以及曾照過面的玉天君外,其它皆覺陌生,甚至無法辨認,終覺躲得太遠,頗有遺憾之處。

他卯足眼力往天師派第廿一代掌門張繼先瞧去。他和張繼先有一面之緣,現在怎瞧來不像?鬍子變粗,甚至不修邊幅,和往昔翩翩風度差之甚多。

宋兩利皺眉:「他是誰?難道是天師另一分身?」

忽有答案傳來:「不錯,他是天師派第二把交椅張繼老,功夫厲害得很。」

宋兩利哎呀驚叫,猛一回頭,瞧及松樹上竟然躺坐一位落拓乞丐般五旬清瘦怪老頭,他留了小胡正磨挑著。宋兩利原以為無人知曉藏身處,豈知竟有人埋伏頭頂,驚駭可想而知,「你是誰?」

那老頭笑道:「我乃天下第一丐,姓胡名天地,第一丐之‘丐’也可以解釋為胡‘蓋’之‘蓋’,說我胡蓋天地也不為過。」

宋兩利不知江湖事,自不解此人大有來頭,道:「我不認得你……告辭了……」心想自己負有把戲要耍,莫要被他壞事才好,故拜得禮數便想離去。

誰知那胡天地哈哈暢笑突地飛攔過來,道:「既來之則安之,你明明有目的而來,為何又想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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