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兩利道:「見過就好了,我倒想問他怎樣處理胎記,可煩死我了,你們有辦法嗎?」
極樂聖王淡然一笑,心知如此問下去,可能問不出名堂,道:「辦法就是找出法王,叫他處理。」
宋兩利道:「可惜我真的不知。」
極樂聖王凝向他,開始運起攝心魔法,腦門感應大熾,直搜對方。
宋兩利忽覺壓力狂濤湧來,趕忙運功抵擋。
極樂聖王先是淡笑以對,卻發覺抗力甚強,隨即再加勁道,然宋兩利仍能承受,暗覺驚詫,小小年紀即有此功力,於是強勁再加至九成,宋兩利兩眼一翻,呃地昏死過去。
夜驚容以為翹了,頗為緊張,極樂聖王伸手製止要她別過來。
極樂聖王乃西域得道高人,其造詣雖差綠龜法王些許,然第二把交椅仍能叱吒天下,這一逼功入侵,小小宋兩利根本無法抵擋,整個腦門已攝在聖王面前。聖王仔細搜來,已得知對方童年乃一棄嬰,收養於相國寺,隨又流落江南和拜林靈素為師,靠著本尊顯像而創造道家皇朝。
宋兩利一直認為林靈素道法高強,故極樂聖王亦作此感應,不禁疑惑,那林靈素明明是草包,怎如此受到尊敬?心念一轉想得大概救過宋之關係。
搜尋一陣,仍不見綠龜法王訊息,難道傳言有誤?
極樂聖王再逼及十成攝力,宋兩利全身幾乎發顫,仍無反應,忽地喝道:「驚容給他一刀。」準備傷及身體以逼現原形。
夜驚容本不厭他,甚至有所交情,自是下不了手,疼心道:「師父一定要如此麼?」
極樂聖王道:「照著做便是。」
夜驚容掙扎道:「弟子下不了手,能不能換個方式?」
夜無群道:「我來!」拿出匕首,道:「欲刺哪裡?」
極樂聖王道:「心臟。」
夜驚容臉色頓變。
夜無群毫不客氣,一刀即往對方心窩刺去。
利刀穿胸,直抵心脈,就快刺穿心臟。
宋兩利腦門終浮現綠龜法王法相,一招力轟華山猛往夜無群及聖王打去,雙雙驚退數步。
宋兩利佛陀般彈起,喝道:「呼延絕你還是一樣爭權奪利不擇手段麼!」全然已變成佛陀法相。
極樂聖王見狀哈哈謔笑:「你果然藏在他身上,只要我毀了他.你便完蛋!」
綠龜法王冷道:「虧你修法,連元神不滅皆不知,我在千里之外.以他身體傳話,你毀了他也沒用!不信試試看!」
綠龜法王猛地指使宋兩利暴打烈火神掌,一道劈去,炸得那張太師椅火燒熊烈,嚇得聖王、夜無群趕忙躲閃。
裡裝神弄鬼,只要我不斷毀去你肉身,照樣製得你死死!」
綠龜法王笑道:「誰說我已死去?你道行未免太淺了,太淺了!哈哈哈……」
鄙夷暢笑中,宋兩利身形不斷打轉,猝又連劈數掌,轟得對手東跳西閃,宋兩利突地倒不醒,一切虛相全部消失。
極樂聖王師徒相互你望我我望你,一時被氣勢所懾,不敢靠近宋兩利,免得有所閃失。
現場一陣沉靜。
宋兩利悠悠呻吟。
極樂聖王這才確定綠龜法王已離去,他掙扎著是否要除去宋兩利。然那綠龜法王臨去嘲笑,分明有所暗示而為,對方一向指自己偏修佛法,難得正果,雖是牽強敵對之詞,然畢竟對方道行是稍高些。
如若綠龜法王未去世,殺了宋兩利也沒用。
如若法王已坐化留下元神,投胎倚附在宋兩利身上,若殺了他,自能消滅肉身,可是元神將流竄,屆時又將花精力找尋。畢竟對方已練得元神不化局面,根本甚難毀去。
極樂聖王突覺不對,綠龜法王可能已練得元神顯像層次,方能透過肉身傳其法相,就連武功也一併傳移,否則宋兩利根本發不出烈火神掌,若真如此,縱使現在殺了宋兩利,法王隨時可找得其它人傳移元神,如果找得更高高手,豈非更難對付?
他暗道好險,這老奸巨猾傢伙,老是喜歡耍小聰明,此次終被識破,心一想定,喚向女徒,道:「快替他治傷。」
夜驚容乍喜,趕忙扶起宋兩利,治其傷口。
夜無群卻不解:「師父……」
極樂聖王道:「我驗明正身了,法王只不過是借他身子傳話,起不了什麼作用,我們和他無仇,無需取他性命。」
夜無群有所瞭解,道:「那有關法王一事?」
極樂聖王道:「我看他早已死去,否則不必亂耍花招,至於元神轉世並非你們所能瞭解,為師決定雙管齊下,準備讓大金出兵,漸漸進軍大宋江山,當然北邊遼國也不放過,再則看緊這傢伙,只要一有動作,我倒要看看法王如何現身。」
夜無群素知綠龜法王極力阻止戰爭,如若發動,他可能會現身,這不失為逼迫之法,然若他真的現身,豈非形勢不利?便以此問題問向聖王。
極樂聖王道:「這便是較勁,若真如此,撤退便是,然宋朝宮廷已亂,且術士當權,弄得處處怨聲四起,民不聊生,正是我們起義接收大宋江山時機。」
夜無群不禁豪氣大發:「不錯,弟子早有同感。」
極樂聖王拍拍他肩頭,道:「所以我準備調你回女真族,幫助阿骨打打江山。」
夜無群道:「大丈夫當如斯也。」拱手謝神,鷹眼充滿凌人氣勢。轉向夜驚容:
「師妹,咱可回大金王朝了。」
極樂聖王道:「不,夜驚容得留下來,另有任務。」
夜無群乍愣:「師妹不一起同行?」
極樂聖王笑道:「為師知你喜歡師妹,但大丈夫也該懂得取捨,畢竟此乃權宜之計,你們日子還長得很,若有緣必會在一起,暫時分開也是一種考驗。」
夜無群自知狀況,拱手道:「師父教訓得是,弟子領命。」轉向夜驚容,道:「師妹,看來我們只有暫且分開一陣子了。」
夜驚容邊忙著料理宋兩利傷口,邊轉頭笑道:「師兄安心去吧,有空咱再聚會不遲。」
此語說得夜無群信心十足,再也不對治傷那溫柔情景吃醋。直道:「我等你!」一語傳真情。
極樂聖王走向夜驚容,問道:「傷勢如何?」
夜驚容道:「有點深,可能要休息一陣子。」
極樂聖王道:「把他移向床上,無群要走了,你陪他一下。」
夜驚容應是,抱起宋兩利往房中行去。
夜無群怔詫道:「這麼快?」
極樂聖王道:「總要分別,快慢已無緊要,大丈夫可以兒女情長,但不能拖泥帶水,阿骨打正等著你這種將才助陣。」
夜無群頷首:「一切照師父安排。」
隨後夜驚容已步出,極樂聖王避開,讓兩人獨處。
夜無群瞧及師妹絕世容顏,感觸良多:「咱已一起生活十餘年從未分開,現在終要暫時分手了,你會依依不捨麼?」
夜驚容道:「當然會,師兄多保重。」
夜無群聽得她亦有不捨之情,感覺更是踏實,為免離愁之苦,便建議:「咱奏一曲琴瑟和鳴如何?」
夜驚容笑道:「應是蕭笛和鳴。」
夜無群道:「對,蕭笛和鳴才對。」
於是師兄妹倆迎曲而奏。只聽得樂聲含情帶悅,宛若蝴蝶嬉戲輕飛,一股長相廝守感情綿延不絕,夜無群帶動,夜驚容迎和著,訴盡心靈相依深情。
一曲奏完,兩人含情相望,一切自在不言中。
夜無群激情處想伸手握向夜驚容柔手,要是以往,夜驚容習慣被握,此時竟然稍有心虛縮了一下,然仍未躲閃,夜無群握得緊緊,夜驚容臉面羞紅。夜無群見狀更形甜蜜,師妹有了異樣感覺,夜驚容心緒起伏窘澀不定。
極樂聖王已然走回。夜無群知道時間已至,深深向夜驚容告別,終於離去。
夜驚容落單,一股失落感上心頭,然撫及被握左手,卻拾不起濃情蜜意美感,只覺得羞困乃是男女授受不親緣故,如今竟有解脫之感覺。
她不明白怎會如此?打從青梅竹馬開始,她一直視師兄為理想物件,可是幾月中原行來,感覺卻漸淡,尤其在對宋兩利問題上總有爭執,雖然對方都讓了,可是總覺雙方想法不甚一樣。
莫非因此感情有了距離?亦或是日久生倦之暫時作用?
她疑惑地想著此問題。
極樂聖王行來,道:「你已喜歡上這小子?」
夜驚容詫聲道:「沒有.怎可能?」原無此意,但竟然似若秘密被拆穿,窘困起來。
極樂聖王道:「沒有最好,否則麻煩了……為師正想讓你照顧他。」
夜驚容道:「這事我可以辦得到。」
極樂聖王道:「是長久照顧。」
夜驚容再愣:「怎說?」原以為照顧對方傷勢恢復便可,誰知師父話中含義並非如此。
極樂聖王淡笑道:「說照顧也對,說看管亦可,他是綠龜法王附身之人,我想讓你看住他,只要一有狀況,隨時回報。」
夜驚容道:「那可得長時間了?」
極樂聖王道:「可能吧,你把它當成任務便是,成嗎?」
夜驚容稍已明白,師父先支開師兄,原已做此準備,遂頷首道:「弟子應可勝任。」
極樂聖王笑道:「如此我便放心,至於你是否喜歡他,看緣分吧,不必太在意你師兄,畢竟有緣才是姻緣,任何強求皆不成。」
夜驚容怔愣,師父話中甚有含義,難道自己和他有緣?直覺搖頭,暗道不可能。光是年齡就已差四五歲,怎生感情?照顧他完全基於同情。
極樂聖王笑而不答。他自有其想法。在得知綠龜法王附身宋兩利後,他已知欲摧毀其元神,唯從宋兩利身上下手。綠龜法王以數百年不斷轉世修得元神顯相之法,也得花數十年慢慢消耗其功力,讓宋兩利結婚生子便是一例,只要經過陰陽交媾,自可耗去不少修為,久而久之,對方將自行退化而成凡人,如此正是摧毀最佳良方。故而他計策已生,準備利用夜驚容絕色姿容引誘宋兩利,若能得逞,則可破去宋之童身,一切將又是另一局面。
至於夜驚容和夜無群之間感情,在他眼中只不過是凡人情慾,拆散亦不足為奇,時間一久,自然癒合!
夜驚容又怎知短暫之間命運已做得如此許多轉折,已然接受安排。
極樂聖王道:「你找機會照顧他便是,且記著他有通靈之能,故要避著思緒問題,還好他道行仍未成熟,可能借助外力,如他身上有酒葫蘆,藉酒醉身可能是一種方式,其它全靠你慢慢發覺。至於他要成立道家皇朝,順著他發展亦無關係.甚至可以幫他打天下,只要不想及大金皇朝及為師種種,應可避其通靈之能。」
夜驚容頷首:「弟子會小心處理。」
極樂聖王笑道:「那我便放心了,此事已了,這就離去,若有狀況隨時聯絡支援。」
說完拍拍夜驚容肩頭,一閃而去。
夜驚容若有所失,然人已走光,只好打起精神,深深吸氣平復心情,便往寢房行宋兩利漸漸甦醒,只覺胸口疼痛,方才險狀一一浮現,頗讓人驚心動魄。
夜驚容見得他甦醒,立即欺前道:「還疼麼?」表情顯得怪異,傷他是師兄,自己卻來照顧。
宋兩利對她本無恨意,困笑道:「有點疼……」想起身離去,卻發現傷痛難耐,急道:「怎會這麼疼?」
夜驚容扶按他回床,輕嘆道:「一切失去控制,我師兄傷了你,所以我留下來照顧,請別怪罪我師兄。」
宋兩利嘆道:「怎會怪罪他呢……」暫時動不了,只好躺下休息,忽想及極樂聖王,怔道:「你會是聖王徒弟?」
夜驚容已得指示,道:「不是……我聽令於他,要找尋綠龜法王,現在已無瓜葛。」
宋兩利暗自噓氣,道:「他好恐怖……」
夜驚容道:「其實聖王也是得道高僧,並不恐怖,他只是想找法王較量而已,你不必怕他。」如此解釋,也好為日後留下後路。
宋兩利道:「他證明我跟綠龜法王沒關係?」
夜驚容道:「不錯,你只是偶爾被法王附身的替身,故聖王已不再理你,已到他處找尋法王了。」
宋兩利道:「這可好!否則嚇死我了。能不能扶我回宮?留在這裡不妥吧。」
夜驚容笑道:「你休息一二天,因為傷及內脈,現在移動並不方便,放心,有我在此照顧,你會很安全。」
宋兩利知已走不了,倒也坦然。道:「我倒又欠你一次救命之恩啦。」
夜驚容道:「別說那些,你也曾救過我,而且傷人的還是我師兄,該道歉的是我。」
宋兩利瞧其楚楚憐人,實是美極了,忽而想及頭上疤記,自卑已起,伸手摸去,少了符帶,已自焦切道:「我的符帶。」想掙扎起身找尋。
夜驚容道:「你別動,我找予你。」轉出前廳,終把符帶找來,見得宋兩利自卑表情,於心不忍,道:「你可知道胎記若在關外,是人人朝拜的大威神?頂了不起的,你無需在意。」
宋兩利道:「快把我綁上。」
夜驚容照辦,綁得溫柔體貼。如此之近,她竟然生起異樣,尤其第一次拉扯,總叫人失態而窘澀。
宋兩利只要掩去胎記,信心自來,幹聲一笑,道:「受了傷,有點累,先睡了。」
夜驚容由他,便替他蓋上棉被。
宋兩利聞著被香已香甜睡去。
夜驚容卻千頭萬緒。想及師父說得和他或許有緣.這未必當真,然卻有某種暗示。
瞧這宋兩利雖然小自己四五歲,然其體格健朗,已非少年青澀,縱使臉面仍呈現稚容.應是常年低聲下氣自我求生活所留下之宿命表情,其實他心智是成熟的,至少比起夜無群是如此,他早懂得生存、生活之重要,尤其那股毫無記仇心性,正是深深感動她之原因。
宋兩利是為了討生活而認真過活的人,他已無暇去恨別人,縱使偶爾稍稍恨起,但隨又原諒,比起江湖、官場之爭權奪利,實是高貴許多。夜驚容深深為他那認真生活表情給吸引。當然那未必是愛情,但她的確喜歡那種認真過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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