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兩利並未跟著夜驚容四處閒逛,而是趕往城西歡喜神殿,準備找雙修派,替張光鬥治病。
歡喜神殿並非豪華廟宇且工築得富麗堂皇。只見得外頭象徵性立了大銅鼎香爐。裡邊若一般住家神壇,供奉著呂洞賓和白牡丹纏綿畫像。再裡頭則房間不少。
原來佛教乃供奉歡喜佛,道家則以呂洞賓、白牡丹為主神。這呂洞賓乃內丹派始祖,其不只修得「劍仙」、「醉仙」、「詩仙」三雅好,且由於其對色戒仍不放過.故另得「色仙」封號。
當年呂洞賓遊洛陽,發現第一名妓白牡丹長得沉魚落雁,國色天香,已心生傾慕,便自窺探,發現此女出於淤泥而不染,確有三分仙氣,取之元陰大有益處,於是化為風流秀才登門拜訪,兩人一拍即合,隨即日夜交戰無數回合。呂洞賓又稱呂純陽,自是純陽之體,連連數夜交戰總不走洩,白牡丹大驚,自知遇上奇人,遂使出渾身解數仍不可得,後經何仙姑作弄指點,乃在翻雲覆雨之時,以指戳向呂真人兩肋,自可得元陽。結果一戰成功,陰陽交媾採補之事終流傳開來。尤其雙修派更奉為始祖,倒是呂真人始料未及。
宋兩利瞧得呂真人赤裸露半身,但覺想笑,然對方本是大仙神,還是合掌拜禮。
他倒奇怪,此處該是重要地點,怎會沒人看守?
於是運起腦門感應,這才發現外表並不重要,殿後一間間房子可熱鬧得很。
他偷偷推開一門,霎見一男一女裸身糾纏交媾,對外事完全不關心,仍認真修行。
宋兩利對這妖精打架感慨萬千,若為了功夫和壽命青春而搞得如此,實是難以接受。
想著想著,還是退去得好,且認為本尊師父法相不適合此處,至於好色皇上那長生大帝君倒可考慮。
既覺不妥,便往外頭行去。
方踏出門,這才發現已有四名衣著暴露女子攔在前面。其中一名邪笑道:「你要加入雙修派?」另一名道:「看來是童子雞,我要定了!」第三位邪笑道:「還是個修行小道士,一定更棒!」第四位道:「咱一起作了他如何?」
一陣好啊好啊聲嘻嘻哈哈叫出,大群女子如獲至寶全數撲來。嚇得宋兩利趕忙逃躲,苦笑直道:「我只是來參觀,不想加入貴派!」直覺如此方式和妓院有何兩樣?
一名女子邪笑道:「不必加入也可免費享用啊!」另一名說道:「保證你欲樂欲仙,下次還會再來偷食呢!」追抓不斷。
宋兩利單人難逃四女圍捕,一個閃身竟然被逮著,且按在地上,簡直就快剝身非禮。
他突地運用通靈攝力,喝道:「不準亂來,不準亂來!我是大羅天仙!不準亂來!」
他連喊十數聲,果然威力展現,此四女年齡皆在二十上下,功力自弱,終被攝住,憨然花痴直笑,卻也忘了非禮動作。
宋兩利趁此推開兩人,慢慢站起,問道:「此處怎會沒人看守?」
一女回答:「有啊,我們就是。」
宋兩利道:「為何不出來接見?」
那女子道:「等你看過之後就不想走了。」
宋兩利這才明白,雙修派為引人練功,故先開放參觀,只要是男人恐將甚難禁得了誘惑,暗道:「幸好我是和尚!」終能安全過關。又道:「你們掌門呢?怎不在這裡?」
那女子道:「此處只是小分舵,掌門在金銀巷,怡春園後面府第。」
宋兩利這才明白另有洞天,這趟是白跑了,暗道:「原來是藏在妓院附近,真是巧思縝密!」問道:「你們是自願參加?」
那女子應是。
宋兩利道:「為什麼?」
那女子道:「師父對我們很好。」
宋兩利但覺個人意願,管她不得,便隨她們去了。當下找得機會抽身逃去。
少女醒來,個個茫然,目標已失,只好退回暗處。
宋兩利向暗處夜驚容打招呼,甚快尋往那金銀巷神秘宅院。
方一靠近,宋兩利已感覺裡頭有不少高手,正以通靈大法欲解救張光鬥。
宅院古樸優雅,甚不起眼,唯一可見門前腿粗古松刻有「天人合一」四字,年歲已久,刻痕早已長皮肉。
宋兩利開始敲門。
忽見天師派、茅山派、雙修三派守衛同時開門,見及宋兩利,臉色大變,以為神霄派又來找碴。
宋兩利笑道:「我是來替張光鬥治傷,三位請傳話。」
三人互望一眼,天師派弟子這才往回掠去,不久已返回,冷道:「請吧。」
宋兩利跟他進入內院一客房,便站在外頭。
只聞得裡邊數道人影晃來晃去,作法咒語怪聲不斷。
或許對方並未放棄,故輪不著宋兩利,只好繼續罰站下去。
裡頭共六人,雙修派掌門劉道真、金妙蓮、茅山掌門方虛默,以及天師派張繼先、張繼老、秦曉儀,六人各自扣點張光鬥雙腿、雙手、雙太陽穴,全是左手扣點要穴,右手不斷施法念咒,希望能解除禁制。
只見得眾人汗水淋漓,已折騰一時辰,仍無見效。
那媚態撩人之金妙蓮道:「何不用我雙修大法,以陰渡陽,說不定能破禁制。」她對於陰陽雙修之法甚有心得。
劉道真道:「此乃我敢保證解去之方法,張掌門為何不肯使用?」
張繼先嘆道:「非到萬不得已,又豈可毀去他數十年元陽修為,還是另尋他法吧。
金妙蓮道:「怎會!道真還不是反老還童,相得益彰。」
妖男妖女相視而笑,對於一向排斥雙修法門之天師派,此時、竟然會親自登門求救,兩人已覺扳回顏面,甚至有所虛榮。
張繼先道:「各人所修道法不同,還是別用的好。」
金妙蓮道:「那我們可能無法解了。」
張繼老道:「你們不是說以天罡陰陽法可解?怎又要用到雙修法?」若欲交媾解禁,天師派根本不肯上門。
金妙蓮道:「話是不錯,但都試過,只能用雙修法,何況陰陽法威力亦不足,我都肯犧牲,三位怎想不通?」
方虛默道:「試試吧,或許有效。」
張繼老道:「不必了,他若醒來發現此事,必定不肯諒解。」轉向張繼先:「大師兄還是把他帶回吧。」
張繼先頷首,準備撤功向幾位道謝。
秦曉儀道:「那宋兩利小神童已經來此,何不讓他試試?」
眾人直覺一個小毛頭怎解得了陰陽老怪手法,若解得了,那幾位掌門臉面往哪擺,故一直不肯喚他進去幫忙。
方虛默冷道:「假混神跟班,有何能耐!夫人莫要當真信他們那些妖法手段才好。」
劉道真道:「放著雙修法不用,找那小孩,未免可笑吧!」
金妙蓮更以鄙笑聲回答。
秦曉儀臉面一陣熱紅,轉向張繼先:「你不是說過他具通靈之能,既然來了又不讓他試?」
張繼先道:「不必了,他聽及兩位掌門這番話已離去。」
宋兩利果然傷及心靈,沒想到滿腔熱血前來幫忙,到頭來在他們眼中竟然是個小丑,感傷之餘,只有離開。
秦曉儀生性善良,冷道:「怎可對他如此,人是我找來的,不治不行!」立即追出。
當時她懇求目光瞧向宋兩利,已感覺對方將會幫忙,現在果然應驗,她自高興,然宋兩利卻受辱,那簡直亦辱了她,在不肯認輸之下,終追出大門,喚道:「小神童你別走,病人需要你幫忙。」
宋兩利感傷道:「可是裡頭那些人不歡迎我……」
秦曉儀笑道:「別理他們,只要治得了,管他們是誰!」
宋兩利心知避不了秦曉儀懇求,便頷首道:「好吧,解開禁制也要多人用勁才行。」
秦曉儀欣喜,立即引他進入病房。
眾人一陣冷眼看戲,唯有張繼老兄弟較為客氣。
宋兩利亦不拖延,拱手為禮後,道:「他頭上有七個指痕,便是七處禁制,你們每處運指點去,然後照著左三右四,左二右五順序運指勁,直通百會、玉枕、太陽三穴.正反各七次,穴道可解。」
方虛默道:「這麼簡單?耍著玩吧?」
宋兩利冷道:「有效耍他一下又何妨?」
方虛默碰得軟釘子,冷道:「最好有效,否則要你好受。」
宋兩利懶得理他,催促張繼先快用。
張繼先卻面有難色:「我們只有六人,還少一個。」
宋兩利這才覺得難題,本想找來夜驚容幫忙,卻怕惹來麻煩,心念一轉,道:「或許太陽雙穴可用一人即可。試試如何?」
張繼先道:「太陽穴我來。」雙指立即戳去。
其它五人立即戳往另五處指痕,登時照指示運功逼去,霎覺指痕處另有力道反彈.旦若游龍竄來竄去,若非宋兩利先說及秩序,否則根本抓之不了。
一連執行五週天,張光鬥突地眼睛轉靈活,且不再吐口水。
眾人但覺有效,立即加把勁,再運兩週天,反彈勁道盡失,張光鬥猛嘔一口酸液,終悠悠醒來。
眾人虛喘大氣。
張光鬥道謝連連,想及決鬥那幕,餘悸猶存,道:「陰陽老怪已發動攻勢,浩劫將至!」
方虛默道:「你當真中得老怪之陰陽魔指?!」
張光鬥道:「不錯,五雷尊者王文丑很可能是老怪門徒!」
對於陰陽老怪只信人性本惡,且嗜殺如命個性,眾人個個動容,生怕遇上此魔頭。
劉道真道:「若真是老怪重出江湖,咱恐怕要聯合從長計議了!」
方虛默突地瞄向宋兩利:「你也是陰陽老怪門徒?」竟然生起消滅之心。
宋兩利但覺不妙,道:「我不知你們在說什麼!」
劉道真道:「陰陽魔指天下無人能解,你解得了,一定是他徒弟!妙蓮把他抓起來!」
金妙蓮早作準備,聞言立即扣去,正中腕脈。宋兩利被扣,掙扎道:「你們想幹什麼?」
劉道真道:「老怪餘孽,人人得而誅之,你還問我要幹什麼?」想把他捉弄一陣,然後無聲無息處理掉。
宋兩利突地運起攝心感應喝道:「快放手!」
那強勁腦波射來,金妙蓮竟然把持不住,手爪一鬆,宋兩利掙脫逃開。
金妙蓮登時大駭,憑她數十年修為且修的是玄法靈學,竟然被喝之下已受控制,怔詫讓她悚怒:「他會妖法!」強勁撲去。
方虛默早已攔住對方,一招擋去:「小妖怪休要溜走!」
劉道真喝道:「快快宰了這小子以免後患!」
三名掌門之流竟然扣壓宋兩利於地面,就要施予毒手。
宋兩利沒命掙扎:「你們想恩將仇報嗎!」想運腦門攝入,可惜對方已有防備,且他功力始終不強,故顯不得效果,哎呀一聲,左大腿已吃力虛默重擊,疼得他差點掉淚。
驚叫喊出,張繼老、張繼先已愣。秦曉儀更是不忍,叫道:「三位快放手,他對我們有恩。」
方虛默道:「什麼恩?就是他們搞得你我兩派大丟顏面,還說有恩?」
秦曉儀道:「至少不能對小孩下手!」
方虛默道:「我看他才是禍種!不殺他,永必禍害!」
張繼老終看不過去,斥道:「三位未免太荒唐,怪罪一個小孩!」
劉道真斥道:「誰才荒唐,我幫你,你卻幫這小妖怪!」
他想速戰速決,一掌即欲劈向宋兩利天靈蓋。
張繼老豈肯讓他得逞,猛切過去,強勁擋下掌勁,甚且打得對方跌退半步。氣得劉道真、金妙蓮丟下小孩,雙雙聯手攻來。
眼看惡戰即在。
張繼先突地喝道:「住手!」張繼老停手,卻護住宋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