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寺已毀在陰陽老怪手中。
道家皇朝神霄寶殿氣勢如虹,不但席捲汴京城,更準備席捲全武林。
神光普照,萬民朝拜。
林靈素在半年前完全不敢想象此事會落在自己身上,如今卻千真萬確!
以神之名,果然厲害!
他已確定自己是天神下凡,充滿無限法力,天下將在他手下完成統一。
第一道宣告天下教派歸順通牒已發出。
一切便等著接收漂亮成果。
若不服者,立即征討。
神霄小神童宋兩利已被喚往花石山奇陣之中。
陰陽老怪化名地道老人躲於奇陣中,不但控制宮中大局,且收童真為徒,並指點宋兩利武功。
在計畫以神霄派統戰江湖之下,他必需再造就另一高手,即小門徒宋兩利。
陰陽老怪已恢復較斯文臉面,唯那獅子般鼻子仍隨呼吸張縮著,全身勁道即從此鼻張縮中隱隱散發出來。
宋兩利瘤拐地步入奇陣中,拜見這位無上師父。
陰陽老怪頻頻頷首笑道:「妙佛老妖已除,將來是神霄派天下,繼續征戰吧!」
宋兩利笑道:「多謝師父鼎力相助,神霄派始能壯大;可是在下武功仍弱,恐怕沒辦法四處征戰啦!」
陰陽老怪哈哈暢笑,道:「有我在,沒問題!我準備將身上功力輸給你二十年,再讓你服下靈丹,造就你成為天下第一高手!」
宋兩利一愣:「師父要給我功力?!那您豈非犧牲大了?」
陰陽老怪狂笑道:「我已有百年功力以上,給個二十年,也還有八九十年,天下仍無人能敵!」
宋兩利道:「師父已百歲開外?」怎麼看都只六七十歲。
陰陽老怪道:「功力和年齡無關!你倒立便是!」
宋兩利雖不好意思,但師父硬要輸送,便由他了。於是照指示倒立起來,正是練「陰陽訣」之姿勢。
陰陽老怪立即拿出一顆紅色丹丸,要他服下,隨即起身捏住宋兩利湧泉穴,內勁源源迫入。
宋兩利只覺一道陰流一道陽流直往奇經傳來,凝聚於任督兩脈。先是覺得舒暢,然待那丹丸漸漸化將開來之際,又覺全身開始發熱,因十分難熬而呻吟。
陰陽老怪喝叫忍著,動作更是迅速催功逼脈,迫得宋兩利全身似要裂開,血脈欲衝竄毛細孔射出。
陰陽老怪突地以腳為指,點他數處穴道,讓他動彈不得,內勁源源迫逼不斷。
宋兩利幾乎萬蟻蝕心,千刀萬剮,疼得幾乎昏死過去。然已無法動彈,只有任其肆虐。
裂疼處幾乎昏死過去,忽覺浮現綠龜法王凝重神情,要他忍痛撐下去。
足足耗盡一時辰,始見得宋兩利紅熱身形漸漸褪去,恢復正常。
陰陽老怪這才收功,將宋兩利解穴並推倒,已是滿頭大汗,叫著:「要命!體內抗拒不少,還是擺平!」拭著汗水,滿意耍動筋骨。
宋兩利不久悠悠醒來,全身已溼,然精力卻充沛,回想方才,宛若做夢。
陰陽老怪笑道:「來吧!試試功力如何!」伸手指向左側巨石,「印掌過去!」
宋兩利但覺勁道十足,猛地運勁打去,兩道陰陽雙流打出,原是想印得掌印深淺,誰知轟地暴響,竟將兩人高兩步寬之巨石給轟碎。嚇得他跳退數步,驚訝瞧著雙手。
陰陽老怪見狀猛地叫好,「遠比我想象高得多!你得了我二十年功力,又服下靈丹,足可再增二十年.加上自己修行,差不多有五十年功力,尋常人是奈何不了你了!多認真練習,將來大有成就!」
宋兩利不禁感恩下跪:「多謝師父栽培。」
陰陽老怪伸手摸他腦袋,笑道:「客氣什麼!你是我的先鋒,不教得如槍如劍,怎能作戰!去吧!神霄皇朝全靠你們統一。」
宋兩利再次拜禮,方始退去。
陰陽老怪瞧其背影逝去,顯得非常得意,喃喃說道:「極樂老妖想收伏他,利用他,我豈可拱手讓他?只要教他本門武功,日後誰也搶不走,好爽!」
他早知宋兩利可能是綠龜法王轉世靈童,故臨時起意方收他為徒.只要陰陽訣練得極致,將會墜入魔道,因而永遠脫離靈童佛道,和那極樂聖王想以夜驚容嫁予宋兩利而毀其靈力有異曲同功之妙。
宋兩利並不知靈童轉世以及魔道種種,茫然隨波逐流,只為生活打拚,終陷入陰陽老怪掌控之中而不自知。
宋兩利難得武功突飛猛進,樂得他無暇再坐於神殿當神棍。
他總得找人發洩、較量。
在宮中找得護衛根本不堪一擊,便又找向神霄寶殿那些護法,誰知護法授有命令,不跟他鬥,失望之餘,忽想及橫豎道尼亦曾練過武功,便往對面街角行去。
只見得那茶館名字已改成「橫豎茶道」四字,檜木底色亮紅,甚是醒目。
宋兩利暗覺想笑,這佛教太妹當真想當茶僮?好奇便往茶館行去。
及近處,一切裝潢皆改變。全數以原木改裝,既新潮又古樸,格局且大變。屋內不擺桌子,而把門牆打掉,置得一長條型桌櫃,如賣豆腐攤似地直接面對外頭營業。至於桌子則擺在外面,十餘張,全數畫了棋盤。喝茶還能下棋,倒是一大樂事。
或許標新立異,竟無一客人。橫豎道尼並不為苦,仍穿著小二裝束,圍著布兜打點因新開張而忙亂局面。
宋兩利呵呵笑道:「這個佛教國寶腦袋不知在想什麼?難道要以茶悟道?」
行得靠近十餘丈,方喝道:「喂!老茶僮!來壺鐵觀音吧!」瞧她沒生意,自己又過得去,捧個場也罷。
橫豎道尼突見貴客,登時大喜:「小神童你覺得我這店面格調如何?」
宋兩利笑道:「是不錯,但好象茶-場,褚肉鋪!」
橫豎道尼道:「呸呸呸,這麼高雅的店面,說成褚肉鋪,真是!我可精心設計,只要桌上東西一收,立即變成講臺,外面就是我的教徒,方便吧!你要什麼?鐵觀音?好,馬上來!」
她粗手粗腳一陣,終弄得一壺熱茶過來。
「我請客,不必錢!」
宋兩利道:「怎好意思?」
橫豎道尼道:「算是保護費啦!本茶館是受你保護的!」
宋兩利難以拒絕便隨她,喝得幾口,仍覺全身勁道欲賁張,立即說道:「你功夫如何?我可突然高強許多,想找人較量較量,和你拆兩招如何?」
橫豎道尼道:「好啊!我也想練得絕世神功,那就不必寄人籬下啦!哪兒比畫?」
見得野臺教臺,道:「那兒如何?」
宋兩利笑道:「又不是唱戲的!」
橫豎道尼道:「反正是耍招,何必顧忌!」登時先行掠去。
一上戲臺,戲癮立時發作,猛地耍出薛仁貴東征戲碼,舞得生龍活虎。
宋兩利一時興起奔掠過去,道:「開始了?」
橫豎道尼道:「來呀!看槍!」手中無槍卻作耍槍狀。
宋兩利猛地凝掌打去。
砰!
人若飛盤噴出去,跌落地面哇哇疼叫。
左右茶客登時鼓掌連連。
宋兩利詫道:「你怎不堪一擊?!」
橫豎道尼伊伊喔喔爬起,苦笑道:「先耍兩招再比劃不遲,誰知你來真的!」
宋兩利道:「怎知比畫還分那麼多!」
橫豎再次掠回合上,擺出架勢:「來吧!白雲庵的彩虹神功也不賴!」
兩人終較量開來。
只見得橫豎道尼若蝴蝶飛舞,四處亂竄,一有機會即攻即劈。宋兩利腳站立中心,雙手隨便揮擋,自能擋掉對方攻勢,總覺不過癮。
茶鋪客人瞧得精采處立即鼓掌叫好。那橫豎道尼但覺此著竟然如此能吸引顧客,應可列入收授門徒之方法。於是只要有人鼓掌,她便回頭拱手答禮,引來連串笑聲。
一連數次下來,宋兩利但覺自己像小丑,且試不出武功高低,只好作罷:「不玩了!
你自個耍吧!」掠往臺下。
橫豎道尼笑道:「耍耍何妨,熱鬧一下嘛!」興頭正起,來個十八連環翻,見茶客掌聲如雷,她方自定身拜禮,直道多謝多謝,下次再來,這才掠回合下。道:「小神童武功一流,足可當我保鑣!」
宋兩利癟笑道:「算啦!我找別人試去,祝你生意興隆,告辭了!」
橫豎道尼道:「這麼快便要走?」
宋兩利道:「再耍下去,我可變成戲子了!下次再談!」趕忙開溜。
橫豎道尼嗟了一聲,「戲子有何不好?可自娛娛人,頂過癮!」耍著舞步飛回茶鋪,登時引來掌聲。橫豎道尼連連道謝。
只因這一舞,橫豎茶館終引得第一批客人上門.讓她樂半天,直道好方法。
宋兩利並未返回神霄寶殿,而是行往小巷。
他忽地想起夜驚容武功十分了得,早就應該尋她試功,竟讓橫豎道尼娛樂一番,實也划不來。
夜驚容自追及雙修派金妙蓮後並未再找上宋兩利,他亦有所牽念,趁此摸來瞧瞧,一舉雙得。
轉行中已抵那問題有「隨園」小字古樸宅院,正是夜驚容住處。
門扉緊閉。蒼松凝霜正溶解滴滴往下落。沉靜得怪異。
宋兩利已覺情勢不對。
他閉起想喊嘴巴,回頭即逃。
豈知方一轉身,巷前飄落一位白眉塞外西域和尚。
宋兩利暗道不妙,復往左巷轉去,那頭竟也出現一位厚唇粗眉中年和尚,人若金剛行來。宋兩利直叫苦,身形猛地一轉,直往隨園逃去。
白眉、粗唇兩和尚如電閃追。
那身形快得讓人眼花。
無論宋兩利如何逃竄,兩和尚總一前一後包抄,且冷靜得似在看猴戲。
宋兩利從未感覺如此悶沉受困。
心念突地想及不是要試功夫?
雙掌突地凝勁劈去。
勁流如狂蛟怒龍,遠比以往所有掌勁皆強。
兩和尚不閃不避,硬挨幾掌,被打得肉挑衣翻,身形仍在逼近。
白眉和尚怔道:「是陰陽雙流掌?!」
厚唇和尚道:「出自陰陽老怪?!」
兩人似有認知,強勁逼前。
宋兩利怎敢相信才學得神功竟然劈不退兩人?那跟往昔有何差別?!
不信邪,一掌劈往左樹,炸得枝斷葉彈,威力仍在。
那怎對兩老無效?!
唯一可能是對方是超強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