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兩利恍然:「原來師父有大智慧,徒兒便放心啦!」
林靈素笑道:「下去吧!好好修妥那金鑾轎,咱還要殺到南方找明教教徒算帳!」
宋兩利應聲而去。
林靈素冷笑:「龐光你不該把我當成小丑,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他最恨有人掀他以前瘡疤,龐光就是其中最瞧不起他之一位。怎可不除去?
馬文經甚快找至鹽倉。
龐光正等在那裡,焦切地希望得知訊息。
沉濃鹽腥味聞來若髒血,馬文經不禁皺眉:「怎躲得如此破落地方?」
龐光罵道:「別管那麼多,結果如何?」
馬文經笑道:「成了,林靈素已答應,你沒事啦!」
龐光怔道:「這麼簡單?!」
馬文經道:「我說你仍有大批財寶,且龐家產業也要你來經營,他原是不肯,但後來想通,已答應讓你回去。」
龐光道:「那宋兩利作何反應?」
馬文經道:「他是反對,但後來也不堅持,已約好中午見面,你準備一下,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說完拜禮急於告退。
龐光生性多疑,瞧他退得如此之快,立即懷疑攔去,冷道:「你是否出賣我?」
馬文經怔道:「你想到哪去?我大清早為你之事奔波,府衙公事皆未處理,現在得趕回去辦理,真是!」
龐光仍是不信,趕快窺探屋外,連排鹽倉及麻袋鹽包之間總覺有人埋伏。怔急道:
「你敢出賣我!」
他猛地扣住馬文經細長脖子,捏得他面紅耳赤.逼出一句:「我真的沒有!」
龐光怒道:「什麼沒有!」猛把馬文經砸窗而出,砰射十餘丈遠。
猝見鹽堆射出七八道冷槍,全數貫穿身子,馬文經當場斃命,做鬼亦難想象會栽在龐光手中,果真應驗宋兩利警言.伴著龐光絕無好下場。
埋伏者正是王文丑領軍之數大護法,憑陰陽魔界威名,又豈可忍受龐光這不入流角色耍著玩。王文丑在得知訊息後,立即親自跟蹤前來索仇。
龐光乍見大軍圍近,嗔怒不已:「來啊!看看鹿死誰手!」
說是拚命,卻破及後門,跌撞逃去。
三名護法攔前。
龐光油肥身子硬拚一掌,打得三人攻勢受阻,借勁凌空翻高,穿過封鎖線,掠往附近江面,他想只要逃至江中船上,自可擺脫糾纏。
身軀雖肥胖,卻若飛天豬般靈巧,竟然能逃過王文丑追捕而不落網。
眼看已近江面不及三十丈。
再一掠身起落,立刻登上漁船,逃命有望。
一掠再近十五丈。
敵軍還在五十丈開外。
飛天豬凌空就要落於江面船隻。
龐光哈哈大笑,為戲耍對方而謔笑。
船上忽射出一道全身綠色影子,直衝龐光飛墜身形。
龐光驚詫,翻閃已不及,須彌真氣全勁打去。
綠影似能破罡氣,人若飛箭上竄,右手一翻,五指如錐,竟然戳入對方左胸,奇快無比抓出血紅心臟。
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噴血跳著。
龐光兩眼暴凸,還有什麼比瞧及自己心臟在眼前蠕跳更恐怖。
他厲駭掙扎著:「你是惡魔……」身形抽顫,倒摔地面,仍掩手撫住狂湧鮮血洞口,自始至終不信心臟已在對方手中。
綠衣人飛落地面,將心臟塞入對方手中,龐光想裝回去,抽抽顫顫中,終於斷氣。
王文丑趕來,忽見綠衣人,立即拜禮:「大公子您終於來了,幫得屬下不少忙。」
綠衣人年約三十,臉面雖俊,卻呈現一股野獸般冷沉,尤其兩眼碧光閃閃,直若豹人。其伸舌稍稍舔往手中血跡動作,亦和野獸無異.然說話卻慢條斯理,道:「這傢伙太過陰險,我嘗他鮮血,也是鹹的,沒什麼兩樣!」
王文丑道:「人壞在腦,不過死了便算了。」
綠衣人即是陰陽公子,姓陰名是非,乃陰陽老怪得意養子,眾人皆以公子相稱,其甚少出現武林,但如若出現,必定戳人心臟以研究好人壞人差別到底為何。其舉止足讓人聞及喪膽,故又稱嗜血公子。
陰是非淡聲道:「不錯,人壞在腦,只可惜腦子不好吃,饒他一次。王師兄,師父聽說收個小徒弟?哪天見見面?」
王文丑道:「隨時歡迎。」
陰是非眨眨眼睛,道:「不知我這模樣,他是否會嚇壞?」
王文丑道:「自家師兄弟,怎會嚇到?不過你嘗血之事,可就不一定了。」
陰是非道:「我只嘗壞人的血,他會習慣的,回頭見。」
說完步向江邊洗血手,不再理會俗事。
王文丑知他個性,不再打擾,一刀砍下龐光腦袋,將其身子丟落江中,立即引伴回去。
陰是非仍在欣賞血水從手指滴滴掉落之韻律感。
林靈素、宋兩利計算著如何收拾龐光,卻等人不著,心想是否有變卦之際,王文丑已把龐光腦袋給抓回來。
宋兩利詫然不已:「尊者你倒當真殺了他?!」
王文丑道:「不殺他,怎能捍衛神威,我把馬文經也幹掉了。」
林靈素臉面抽動:「簡直心狠手辣!死了也好,把他腦袋掛在殿前高竿上,說是叛教之徒,侮逆天神、皇上及本尊之下場!」
王文丑立即喝令手下去辦。
外頭突又掀起一陣討伐叛徒快感。
林靈素不禁為此殿接班人頭疼。想來想去,忽得一人,轉問宋兩利:「你看那畫我神像的王不塵落拓秀才如何?他畫久了,總有仙氣。」
宋兩利想笑:「要把秀才變道士?」
林靈素道:「有何不可?京城多得是,我總覺他是神霄無極秀才下凡,應該歸位了。」
宋兩利笑道:「由師父主意便是。」
林靈素頷首,立即喝令找來王不塵。他原在後殿專事畫圖以供應信眾結緣佛像,久而久之,本是落拓酸味已去,竟也隱現仙風道骨,只是架式弱了些。
見及本尊,王不塵趕忙恭敬拜禮。
林靈素道:「本尊畫像最近結緣如何?」
王不塵道:「非常好,已聘得三十人,日夜趕工,但人手仍嫌不足,信徒成千上萬,可是畫像每日只能生產百張,有的已排至半年後了。」
林靈素聽得大喜:「實是神光普照,加聘人手,最好日產千張以上,才能應付狀況。」
王不塵應是,欣喜上心頭,盤算著一張賺幾文錢,日賺數千文而了不得。
林靈素道:「本尊找你來是想告訴你,此殿主持由你接任!」
「我?!」王不塵似被塞個大饅頭,失神幾秒,乾笑開來:「不會吧!我根本不懂道家法門,怎能接掌?」
林靈素道:「你可以,因為你是神霄無極仙人下凡,自有神通,只是你平常未注意罷了。」
王不塵困笑:「我是仙人下凡?!」怎麼瞧都不似仙。
林靈素道:「天機不可洩漏,便是你了。」
王不塵道:「恐怕在下一人無法掌理全部……」
林靈素道:「本尊會加派人手助你進入狀況,只要你平日管理帳目清楚,其它消災祈福之事由他人代理,待你學會再說。」
王不塵道:「如此弟子方敢答應。」
林靈素暢笑開來。立即叫他穿上道袍,果然更像道士,隨又教他幾招符-手勢、畫法。王不塵原是畫畫頗佳,一學便會,省了林靈素不少麻煩。
林靈素又叫宋兩利前去找來兩名較有功力之門徒(當年林曾在此開班授徒),宋兩利憑著感應,找來兩位名喚陳元鬥、鍾再平兩中年道士當臺柱。林靈素試探之後便封為神霄天尊左右大元帥,正式走馬上任,為本尊解勞。
兩元帥跪叩大禮,感恩不盡。
至於龐家等人,在龐光為主持時早就遣散不少,又經昨日一戰,所有人皆怕波及,趁亂開溜,就連龐小珍亦難得脫困而去,如今一個不剩,省了不少麻煩。
當然,對於龐光私吞之財產因他已斃命,短暫時間恐怕不易尋得,為此林靈素特別交代王不塵查辦,畢竟靠著無數信徒找尋及監視.將讓非法分子無所遁形。
一切安排妥善,林靈素心頭湧現一股征服天下,治理全國之快感,比起只會花天酒地的當朝天子強得多。
林靈素正待休息,忽又傳來天師派張繼先求見,倒讓他嚇一跳,自恃身分,不願相迎。
張繼先已被引入廳殿,恭敬拜禮。仍是一副仙風道骨、風度翩翩,京城一事似對他影響不大。
林靈素道:「張掌門倒是有心人,我走到哪裡,你便跟到哪裡?」
張繼先道:「在下不敢,只是龍虎山本在江南,在下只是回老家罷了。此次前來,乃受茅山掌門之託,想和先生洽解誤會。」
林靈素怔道:「方虛默?!」
張繼先道:「正是。」
林靈素冷哼:「他不是很神勇?傾巢全出想收拾我?」
張繼先道:「一時疏忽,他已自責萬分,特地請在下前來說情,尚請先生看在同是道家分上,饒他一次。」
林靈素冷哼:「他一向瞧不起本人!說話更讓人刺耳!」
張繼先道:「經此一事,他將改進,日復見及先生必定拱手拜禮,虔誠相迎。」
林靈素其實不大想理這些小角色,乘機教訓一頓後,才冷道:「原諒自可,日後茅山脈見及神霄弟子,自動讓避,若有衝突傳來,休怪我大軍壓境。」
張繼先拱手道:「在下自會轉告,既然已解去誤會,在下任務已成,就此告退,來日再會。」起身拜禮
林靈素並未留他,總覽那是虛情假意,做個樣子。
張繼先亦不多言,恭敬退去,臨行瞧向宋兩利一眼,目光接觸,雙方各有感受,張繼先隨即抽回目光,大步退去。
宋兩利直覺對方在掩飾心靈,以免被通靈。喃喃想著對方在掩飾什麼?亦或是純粹防禦舉措?
杭州龐家征討一事終告落幕。
林靈素登時宣佈三日後進軍仙霞嶺明教總壇。
霎見信徒激喝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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