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鑄造寶鼎及鎮鼎大典完畢後,林靈素雖熱衷於工築萬歲山,宋兩利卻卻對移山搬石興趣不大,故仍派往宮外之神霄東宮執行開運解噩之道法工作。
他原是悠哉執行業務,然在盤坐靜心修行之際,腦門突地一閃,竟然浮現那開茶鋪的橫豎道尼不斷求救。
他心神一愣,近來感應之術漸漸成熟,偶不必喝酒亦能接收四處傳來腦波,而那橫豎道尼似在生死掙扎,腦波甚強,接收自是容易。
「她不是在茶鋪?」
宋兩利直覺對方險命求救,若置之不理,於心不忍,遂起身往廣場對面茶鋪探去,乍見下,門裂窗倒,顯然受到重擊,橫豎道尼早已不見。
問向附近居民,始明白前晚鎮鼎大典正熱門之際,來了幾位尼姑將她給逮走,不必說,對方必是白雲庵尼姑,趁著神霄派兵弱之際,潛入以逮人。
宋兩利苦笑,那清風師太未免恆心毅力驚人,老是不肯放過橫豎道尼,此事恐怕難以善罷了。
見死不救枉為人。
宋兩利心想自己已學得陰陽老怪武功,多少能撐住場面,且去會會火爆尼姑,看是否能將人救出。當下再次盤坐,連勁腦門,覺得不夠猛,乾脆找來烈酒喝下,微釀中漸漸浮出橫豎道尼身影,宋兩利問道:「你在哪裡?」
橫豎道尼道:「伏牛山……蓮花庵……」話末說完,已被發現,突地傳來清風師太冷酷喝聲,橫豎道尼受擊昏死過去,無法再感應。
宋兩利喃喃念道:「伏牛山,蓮花庵,還好不算遠,待去瞧瞧……」當下掠出茶鋪,選向南方,快奔而去。
蓮花庵原和普陀白雲庵為世交。住持蓮花師太當年即和白雲師太結為姊妹,其交情可想而知。清風師太為求方便,終把橫豎道尼押囚於此,除了逼其廢棄武功外,仍想藉此懲戒叛徒,以彰佛門嚴法。
橫豎道尼祈求無效,只能聽天由命,一切且看命運安排。困坐牢房,反倒靜心下來,圖修佛道變法。
三日後。
宋兩利已尋及蓮花庵。
只見此庵素雅古樸,落於竹林中,白雪罩屋頂,隱含落寞冷意,唯較醒目乃廣前一蓮花池卻長年末凍,且見蓮花數株挺莖,不畏寒冷。
宋兩利道:「倒是異種!」
走近敲門:「有人在嗎?神霄派小神童求見!」運起功力以防萬一。
木門一開,竟是長得甜秀、曾和宋兩利照面的無念女尼。乍見宋兩利,她唉呀驚叫,見鬼似地碎門而去,直道沒人沒人,逃了。
宋兩利道:「沒人?你不是人?」推開木門,內院清靜,無念奔廳而入,正猶豫是否進門。內廳喧叫一陣,忽見四人奔出,除了無念慌張指點,另有冷漠瘦骨的醜尼不悔,以及骨凸火爆之清風師太,其身旁站立素雅、兩眼卻冷若利刀之漂亮雍雅女尼,想必即是蓮花師太。
清風師太冷笑:「你終於來了!」
不悔道:「師父殺了他,替上次報仇!」利劍一抖,準備上陣。
清風師太冷笑:「遲早之事!」
蓮花師太冷道:「他就是通靈小神童?」目光閃利。
清風師大道:「假神通。多半唬人。」
蓮花師太冷昧一笑:「能尋至此,多少有些名堂!」喝向宋兩利:「過來!」語氣倒若江湖調,不像修道人。
宋兩利原以為取名蓮花,應是聖潔有修養,然現在瞧來,全非這麼回事,心念一轉,能和清風師太混在一起,哪好到啥地步,戒備逼近,拱手道:「在下宋兩利,特地前來拜山。」
蓮花師太冷道:「只我一人一庵,拜什麼山!吃我一掌看看!」
驚見她騰空掠撲過來,千蓮掌暴劈開打,宋兩利豈料其說打便打,一時不察,硬被劈著,撞牆落地,唉唉叫疼。無念暗笑,又覺不妥,趕忙掩口:不悔冷笑,甚覺過癮,利劍一抖,甚想補來幾劍。
蓮花師太一招得手,疑惑道:「沒想像中猛吧!」掠回原位。
清風師太冷道:「邪門歪道,難成正果,倒是他沾了陰陽老怪,人人得而誅之,師姊莫要放過他才好。」
蓮花師太冷道:「你是為橫豎道尼而來?」
宋兩利道:「她在這裡?還好吧?」
清風師大喝道:「你和她有一艘嗎?啥事都要管!」
宋兩利道:「腿是有兩條,只是用來走路!師太如此猜想,未免太嚴重了,反正她已改行修道法,您何不高抬貴手放過她?」
清風師太怒哼:「本門家務事,豈容你管!」拜向蓮花師太,道:「師姊若不想動手,且由我收拾他!」拱手為禮,猝地衝來,一劍即是殺招。
宋兩利但見強虹飛射,感應出殺氣迫人,哪敢怠慢,陰陽神功頓展,兩道勁流暴擊利劍。
啪啪啪啪數擊撞處,清風師太竟被彈開,氣得七竅生姻:「你果然學得妖功!」一劍「彩虹穿月」又射來。
宋兩利感應對方變幻,原是埋伏上三路,一記佯攻,突又滾身落地,雙掌開打,正中空中師太下檔,打得衣飛衫挑,腰帶差點斷裂,肚臍似見了光。
清風師太視若奇恥大辱,怒喝:「色狼,挖你雙目,剌你四肢!」飛劍脫手,厲若怒蛟穿衝,另有一把護身短劍一併射出,全然想取性命。
宋兩利唉呀驚叫不好,哪敢硬擋,拚命滾逃,撞至牆腳處,抓來石板,猛往臀部罩去。
鏘擋一響,短劍刺穿三寸,頭一縮,長劍飛發而過,刺在牆上,閃擺泛殺氣。
宋兩利暗道好險,此著全靠感應對方腦門,否則必定難逃利劍穿身。
清風師太一招失去兵刃,火冒更熾,厲撲過來:「撕爛你」」」劍招無用,全然真氣相擊。
宋兩利勉強擋兩掌,尚且挺得過去,然要勝她,談何容易,正待想法之際,薰覺背後一涼,暗道完了,原來蓮花師太業已出手,抓來雪團猛砸,情急中無法躲去,腦袋遭擊,宋兩利唉呀一聲,栽倒在地,昏昏沉沉失了方向。清風師太一掌又擊得他倒滾連連。
不悔衝前,一劍已抵住其胸口,宋兩利已癱瘓難動,唉唉苦叫。
清風師大道:「廢了他!」
蓮花師大道:「師妹莫急!我感覺出他或真能通靈,否則以他功夫不可能預知你利劍射向何處,且抓石板擋掉,咱好好研究研究!」
清風師太自對通靈好奇,喝道:「綁住他,押入牢房!」
不悔立即找來繩索綁人,和無念合力將入扛入裡頭。
牢房並非地牢,而是面壁打坐之石室,裡頭已有位橫豎道尼,現又新添貴客。
宋兩利跌入,橫豎道尼乍驚:「你也來了?」
宋兩利苦笑:「來是來了,只不過是被綁著來。」
橫豎道尼輕嘆:「我害了你,原以為你會帶神霄弟子前來,或可一戰,誰知欲全走了樣。」
宋兩利道:「是想過,可是神霄弟子正護著寶鼎,沒空辦事,我只好先來探採狀況。」
橫豎道尼已受困數日,神情委靡,此時瞧來更形樵悸,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道:「可傷著了?」
宋兩利道:「還好…:」
不悔喝道:「鬼扯什麼!」利劍一抖,欲制止兩人說話。
宋兩利道:「她是你師妹,怎喝得兇?」
不悔道:「背叛師門,哪來干係!」利劍劃去,宋兩利滾身躲閃,直覺她恨意甚濃,不再開口。
此時清風師太、蓮花師大方步入牢房,不悔退於一旁和無念並立。
清風師太冷笑:「看誰還能來救你?那個韋迎冰來是不來?」原未及時廢去橫豎道尼,除了要讓她自廢外,另有引誘之意,以教訓邪魔歪道。
橫豎道尼嘆道:「不干他事,師叔放了他吧。」
清風師太斥道:「放了他再來暗算我?」
橫豎道尼道:「師叔該知慈悲為懷……」
清風師太斥道:「誰是你師叔,由不得你教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酷,你想要他殺我?」
橫豎道尼道:「他殺不了你,也無此心。」
宋兩利急笑道:「對對對,無冤無仇,何來殺您?」
清風師太冷道:「待你有能力。準又不一樣。」
宋兩利嘆道:「師太可能高估我了,除了道法,我七竅不通,無此能耐啦!」
清風師太冷哼,不想理他。
蓮花師大道:「你會通靈大法?說來聽聽,換她不死!」
宋兩利自被了道禪師提醒通靈之事不能亂說之後,他從未向人提及,然近來頗有顯露,終引起覬覦,他想否認,可是橫豎道尼怎麼辦?心念一轉,通:「只會一點道法靈脩而已。」
蓮花師大道:「有多少說多少!通靈到底是何名堂?」
宋兩利道:「眼觀心,心觀意,意觀一切乾坤,就是通靈了。」
蓮花師大道:「我要的是方法!」
宋兩利道:「外邊多的是乩童,學他們跳兩下便得了。」
蓮花師太斥道:「大膽!敢耍我嗎?」欺身掠前,一手焰其脖子,捏得宋兩利臉面赤紅,舌頭直吐:「放手啊!我只會此招……再多不成了……」蓮花師太丟人落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