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二十餘名信眾,全是聽得橫豎道尼親臨,以為必有大布施,方自趕來,否則要耕耘作息,哪有空來此聽教?眾人老是注意四周是否有糧有餉?得待散場時多分一些。
橫豎道尼解釋心教教義:「萬教唯修書法,只要心存善念即是佛,亦是菩薩!「正大光明,公平無私,依願而行,依法而全」,簡簡單單,諸位可修出心得?」一名三十歲莊稼漢道:「我們已悟了一年,大家皆知啦!有的養狗,有的養鵝,我們全當了他們菩薩啦!」多人附和,甚至掌聲連連。
橫豎道尼笑道:「所以說「佛」很簡單,人人更是菩薩,人人隨時可修行,隨地方可修行,佛曰:「心觀自在」,自在逍遙,捨棄包袱,立地成佛!就像我,五天前還自廢武功,那是還債,債一還,更顯自在,現在只不過身軀稍累,但休息幾日便會復原了。」一村婦道:「您為何要傷害自己?身體髮膚,愛之父母,任意損傷,是不考的。」橫豎道尼笑道:
「不錯,沒事剌手剌腳,父母當然心疼,然身體髮膚乃父母相贈,卻遲早要給菩薩,藥王菩薩燒身為燈以供養諸佛,即是此道;活著要多替父母想,但機緣到來,便自處自性,何況我給了業,現在遠去,終變善緣,知道嗎?」眾人大概猜出含意,對其開釋,頗有受益。
暗處清風師太冷道:「借佛惑眾,該入地獄!得叫她留髮還俗才是!」總覺廢了對方武功,對方仿似佛尼自居,那「佛教太妹」之辱仍無法從白雲庵除名。得迫她蓄髮不可。
信眾仍關心能領得多少捐賞。聽至後來,有人已耐不住,道:「師父所言,道長已說不下千百遍,我們全記熟啦,只是我等費了大半天沒工作,恐回家無米下肚,師父既是我們菩薩,能否濟助幾錢幾米?也好回去有個交差?」此語一齣,眾人附和。
橫豎道尼領首:「沒問題,我且請主持道長濟你們渡難關!」轉向靈真道長,笑道:
「發點米糧吧?」斑真道長道:「恐怕不夠,只剩三包水……」橫豎道尼詫訝:「這麼少?」靈真道長道:「師父已快一年未來此了。」橫豎道尼這才發現京城一躲,浪費不少光景,通:「且先發再說……」靈真道長依令將三色白米扛出,道:「就如此了,諸位平分吧!」信眾雖說好,行動卻搶快,一窩蜂往木包衝去,或抓、或舀、或扒,你爭我奪,亂成一團,白米甚至掉落滿地。
任橫豎道尼直叫別搶,眾人仍不理,拚命搶奪。
眨眼白米已光,有人搶得大袋,有人卻摸不著邊,搶得大袋者趕忙逃開,未搶著約又往其搶去,你爭我奪,激烈非常。
一名婦人搶不了,怪罪橫豎道尼:「當我等菩薩,還要我們當狗搶食嗎?」氣沖沖甩頭即走。
橫豎道尼詫楞,對方竟會說出此話?趕忙說道:「下次補予你們。」另一婦人道:「省省吧!你沒武功,自個都保不了,還在替我們搶回什麼?我們知道心教,也知要做善事,可是肚皮都顧不了,哪還有心做善事?只有你這種天真尼姑才會有此天真想法!」說完嘆息而去。
橫豎道尼聞言更楞,對方說的沒錯,失去武功又怎能保護對方?甚至在此亂世,自保皆有問題,第一次感覺失去武功之遺憾。自嘲一嘆,此債還得夠了。
暗處清風師太大喜,終讓叛徒遭受痛苦!
橫豎道尼見著人群鳥獸散,有感而發:「人有佛性,人卻沒有佛性啊!」嘆聲更苦。
宋兩利方至林區,忽見信徒四處湧竄,以為發生鉅變,登時大駭,喝向一名村夫:「發生何事?」村夫道:「搶米嗎?地上倒還有幾顆!」閃著宋兩利左側逃去。
宋兩利莫名不解,快速衝入道觀,乍見橫豎道尼,雙方同驚,橫豎道尼怔道:「是你?
沒事了?」終露笑容。宋兩利道:「你怎會被搶?」橫豎道尼笑道:「我還有啥可搶?那是菩薩佈施:只可惜不夠,害他們自相殘殺了,罪過罪過!」宋兩利道:「搶得頂兇,傷著你了?」憤賢道厄道:「凡夫俗子怎份得了我?倒是被菩薩給傷了。」宋兩利道:「菩薩怎會傷人?」橫豎道尼笑道:「她還在考驗我啊!傷我心靈,驗我耐力,此路走來恐甚艱苦了。」宋兩利道:「他們不是你的信徒?怎會如此野蠻?」橫豎道尼笑道:「他們心中的佛祖跑了!唉!人有佛,人卻無佛;狗有佛,狗亦無佛啊!」宋兩利不解:「此話怎講?狗也有佛性?」橫豎道尼道:「佛祖曰:眾生皆有佛性,狗是眾生之一,當然有佛性!你教他天天唸經修行,也能得道。」宋兩利想笑:「狗如何唸經?」橫豎道尼笑道:「狗有狗經可念,若不能念,天天聽也行!」宋兩利道:「那你怎又說狗無佛性?」橫豎道尼道:「狗先天朗有佛性,只可惜因為每天得找尋食物,且得躲著人類或天敵,東躲西藏,飢寒交迫下,根本無暇修行,故才無法得到佛性,知了嗎?剛才那群人亦是如此,只顧著餓肚皮,哪還有心修佛,所以人和狗兒一樣,能見佛,亦無佛啊!」宋兩利恍然,立即拱手拜禮:「大師開釋得太好了,照此說下去,您必成一代神尼,何需改行修道呢?」橫豎道尼笑道:「你又堅持了,修行唯自性,哪管是佛是道,皆同宗啊!我只選適合我的!」忽有聲音傳來:「恐怕你只能選道家!」清風師太已現身,冷笑行來,「連人都拿來跟狗比,且口口聲聲說狗是佛,簡直丟盡佛祖臉面!」宋兩利見她不懷好意,趕忙橫擋於前,冷道:「她已把債還給白雲庵,如又來作啥?」清風師太冷笑:「她未還給佛祖,我是來替佛祖轉達心意,請她頭髮給留起來,還俗當她道姑,如此大家都沒事!否則我會議她成為沒佛性的狗人!」橫豎道尼嘆:「師太何需逼人太甚呢?」宋兩利斥道:「你有病不成?已被你廢了還不夠?連頭髮事都要管!」清風師太斥道:「只要她當一天比丘尼,天下人便會聯想是出自白雲庵的佛太妹,唯有留髮還俗,否則絕不善罷干休!」宋兩利嘿嘿冷笑:「看過那麼多修道人,唯有你和妙佛禪師最壞!我甚至懷疑你是不是魔鬼化身?虐待一個人比虐待一條狗還狠毒,你良心安在?」清風師太猝地厲斥:「你才是人渣敗類!專搞以靈斂財的惡棍!」怒不可遏,一劍已刺過來。「長虹射日」凌厲欲取性命。
宋兩利驚詫躲閃,勉強打出陰陽雙滾迫去劍勢,卻因有傷在身,疼得落地打滾。
清風師太搶得先機,利劍更砍,宋兩利衣飛內傷,險象環生。一旁善靈道長已動容,可惜他武功不濟,根本幫不了忙。
橫豎道尼見狀喝道:「師太何需找他麻煩?衝著我來便是!」清風師太冷斥:「只要你答應留長髮,我便放人!」橫豎道尼道:「你先殺了我吧!」移步走去。
清風師太冷笑:「你當真為那顆腦袋,肯犧牲性命?」利劍反刺過來,直抵橫豎道尼胸口,「你不是說凡事不必太堅持,怎又硬起來了?」橫豎道尼冷道:「有所為,有所不為,不堅持並非儒弱得任你欺侮!」清風師太冷笑:「那最好!」利劍一掃,打落橫豎道尼綿昆帽,且傷她頭皮,已見血痕,橫豎道尼冷目瞪來,仍不閉。
宋兩利見狀已發怒:「妖尼,住手!」不知哪來神力,陰陽變流暴君閃電,蟲及清風師太背脊,竟打得她悶栽撞跌數步,口角為之掛血,宋兩利詫然瞧著自己雙手,何來如此神勁?原是情急之中,突起觸動體內激能,發揮神人之境威力,終將所學功夫迫至極致,難怪暴強數分。
清風師太駭然轉身,實不知這妖邪小子哪來此功,竟然打得自己身受內傷,一時不知該否再攻擊。
宋兩利感受其忌意,立即冷森裝出架勢:「想擋我這「陰陽訣」嗎?惹毛我,搗得你肯碎肉散!」清風師太詫道:「你拜陰陽老怪為師?」宋兩利冷笑:「否則忘收拾得了你這兒尼!」清風師太但覺背脊命門穴隱隱作痛,心知已受傷,應快治療,否則將負後遺症,若再硬拚,雖未必會輸給對方,可是若弄得走火入魔,將划不來,暫且避開便是,冷笑道:「這筆賬日後再算!別以為陰陽訣有何了不起,白雲庵多的是絕學!」轉向橫豎道尼,冷笑道:
「你最好留得頭髮,否則你就是無法修行的狗!」說完閃身揚長而去。
宋兩利噓氣攤軟下來,江湖飯實不好吃。
橫豎道尼暗歎,想著那句「無法修行的狗」,自己武功已廢,若對方無時無刻前來騷擾,豈非和落水狗一樣任人宰割,每以為廢了武功,一切恩怨已了,誰知卻更嚴重,現在連逃皆成問題。
她想恢復武功,然談何容易啊!
宋兩利感受地想法,此事幾乎因他而起,實是過意不去,道:「有機會,我幫你恢復功力。」橫豎道尼嘆笑:「難了,算是菩薩考驗我吧。」宋兩利道:「一定有法子!至少你先跟我回京城,在神霄派保護下,暫時將沒事。」橫豎道尼道:「恐又添你麻煩了。」宋兩利道:「不差你一人。」橫豎道尼已無處可去,只能答應,轉向善靈道長,道:「暫且不必開堂,缺糧事,我會補足,韋迎冰若來此,便轉告我去處。」善靈道長拱手應是,直道保重,宋兩利終把橫豎道尼護送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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