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兩利逃向皇帝峰。
此峰有若皇帝頭上通天冠,因而得名。峰勢雖險,卻有脈絡可尋,宋兩利是來仍算順暢。
待行往險崖旁飛徑之際,忽聞淡笑聲傳來:「小神童好大威力,能突破我「六神鎖魂指」的確了不起,我低估你了。」宋兩利暗叫糟,怎會是這要命傢伙?崖上飄下夜無群,擋在前面,後頭則被鐵一、鐵三、鐵六封去。
宋兩利暗道苦也,凶神惡煞追得果然急又兇。
夜無群淡聲道:「小神童好大威力,能突破我的封鎖逃到這裡,可惜尚差一步…」宋兩利道:「你怎老想要我的命?咱有這麼深的仇根麼?」夜無群道:「兩國相敵,自是無法相容,你可選擇自盡,我能留你一至屍。」宋兩利道:「若真如此,我倒想拚拚看了!」擺出架勢。
夜無群道:「你無法贏得了我!」說完獨尊蕭盡出金影,欺攻而至。
宋兩利喝著真勁,一招陰陽指點去,指勁化電蛇,截向金蕭,凌空撞擊,鏘擋錯開,宋兩利卻因剛恢復功力往前栽去,夜無群則穩若泰山,淡笑道:「看來你功力仍未全部恢復將更非我敵手了!」一招刀劈華山簡單招式掛將下來,宋兩利抓起石塊擋去,叭地暴響,石塊破裂,右手疼得冒冷汗,金蕭氣勢未竭,猛又下砸,直追腦袋。
宋兩利唉呀落地打滾,情急中左腿一掃,腿中掛鏈,掃得旋風暴起,威力甚猛。夜無群冷喝,反蕭擋去,鐵鏈卷往蕭身,宋兩利竟然被拖吊起來,夜無群冷道:「如此功夫就更差了!」仍想下殺手砸向地面,讓他頭破血流。
宋兩利被倒甩,血氣全湧往腦門,正符合化神賦之「馭氣沖天」格局,腦門一時混沌,猝地劈出一掌怪招,似猴非猴、似爪非爪、似掌非掌,看似無奇,卻是快速無比,猛地劈中夜無群胸口,反抓回來竟抓破衣衫,露出胸脯一片肉洞。宋兩利趁此掙脫滾遠,呵呵笑道:
「怎破了?」幻想要是抓到褲檔可好看了。
夜無群一向高傲自潔,怎肯讓人沾衣黏胸。突被抓著整個人已自瘋狂厲喝:「敢毀我衫?」金蕭猛砸,「七龍吞天」暴展射出七道怒電猛蛇,直竄宋兩利四肢百骸要穴,那猛蛇刁鑽,甚難閃躲,且此招又是夜無群超強奪命招,銳不可擋。
宋兩利先前因有例吊身形,血氣衝往腦門,突地發出怪招,此時卻老想運勁腦門,卻已過慢,情急中只好拚命發招,陰陽變流迫打出去,擋掉四道蛇電,卻仍三道直衝齊門、膝關、天泉三穴、叭叭叭三穴中擊,登時滲血。
宋兩利受力不了,跪落地面。
夜無群欺前,趁機猛砸金蕭,欲破對方腦袋。
宋兩利三穴受傷,根本無處可躲。
金蕭卻若萬斤重錘砸來。
千鈞一髮之際,宋兩利突幻綠龜法王法相,吼地一聲,發出神力,一掌打得夜無絆倒跌三四步,驚駭愣在當場。
三大戰士見狀大核,強勢挨來。.宋兩利劈出最後一道真勁,已支撐不了,癱軟倒地,腦門突地浮出夜驚容臉孔,急急叫聲「救我……」癱地不起。
夜無群豈可讓他苟涎殘喘,驚駭中仍發現對方乃強弩之末,無力再反抗,終又提起猛勁怒砸下來,三大戰士更掠陣一旁,若有反擊,立即制止。
眼看宋兩利便要遭擊,命喪當場。
遠處突地傳出夜驚容焦切聲音:「住手!」沒命衝來。
夜無群詫楞:「師妹你怎來了?這只是一個死囚,必須殺了他,就地正法!」金蕭仍想砸去:心想砸爛宋兩利臉面,師妹未必認得出來。
夜驚容卻吼得更狂:「他就是小神童,我已知道,你敢殺了他,我一輩子不會原諒你:」在宋兩利感應一剎那,她便知就是他,原只是疑惑師兄可能就是主使者,而故意甩脫鐵二等三人,從後頭趕來打鬥處,沒想到一切果然得到證實,為顧及宋兩利安危,幾乎撞得沒頭沒腦,從松林中槍衝過來。
夜無群抬高之手終於放下,他素知師妹個性,此時若殺了宋兩利,當真將斷絕關係,一輩子永不交往,這豈非判自己死刑!
它是住手,然心頭滴血,師妹竟然愛他如此之深,二十年感情竟如此不堪一擊。數大戰將知曉乃男女事,當人屬下唯有避開,免膛此局為妙。
夜驚容撲往宋兩利,瞧他一身是傷且帶血、帶銬,甚至亂髮像野人,疼得直掉淚,緊緊將他樓入懷中,泣聲道:「師兄你怎忍心把他折磨成這個樣子?」夜無群嘴唇已咬破,突地斥道:「他是敵國密探,你怎可幫他!」說完甩頭狂奔而去。
夜驚容切聲道:「他怎會是敵人,師父特地命我來接他的啊!」夜無群暗暗掉淚,不想回應任何問題,失敗讓他覺得懊惱無助,終於忍受不了,嘯馬過來,狂奔下山。
六大戰將但覺應該追隨主人,亦自離去。
夜驚容急於找地方救治宋兩利,遂找向山谷清溪處,將宋兩利置於平坦處,隨即替他寬衣,見得傷痕處處,更是疼心,舀來淨水洗去,又拿出絹布一一擦拭乾淨。始倒出金削藥敷向傷口,一時疼痛,宋兩利終於驚醒,忽見夜驚容絕世容貌,終安心笑逆:力我伍如你亡來救我的……」夜驚容滾落淚水:「怎不先來找我?」宋兩利道:「是有想過,卻不知你在哪……」話說多,牽動傷勢,又嘔鮮血。夜驚容趕忙要他別說話,連功替他治療。
宋兩利瞧在眼裡,感觸良多,自己只不過是偶爾混出風頭的小道士,且頭上另有個龜,怎容得對方如此青睞?想來總讓人覺得做夢似幻,一點都不真實。
「我們以後會永遠在一起麼?」宋兩利終於開口說話,卻仍不敢提及感情兩字。他仍想確定此非作夢。
夜驚容突露羞意,道:「以你現在成就,我恐怕配不上你了……」宋兩利道:「我有何成就?」感覺不出。
夜驚容道:「一統天下佛道兩派,那是很困難,你卻辦到了。」宋兩利道:「統一的是師父,我乃跟班而已。」夜驚容道:「別想那麼多,只要有緣,自曾往一起,你的傷可得好好治療才行,我先幫你弄掉腳鐐。」見他氣息已穩,始往腳鐐摸去,但覺足踝已磨得血瘀處處,又怪師兄手段未免太過火,道:「你是如何被捉?困在哪裡?」宋兩利道:「來了三四天便被逮啦!是因在有很多飛瀑的山洞中,裡頭還有支大鱷魚。」夜驚容驚道:「萬瀑峰?
我也去過啊,怎未見著或感應到你?」宋兩利道:「你師兄不知用了什麼心法,把我的法術全給封住,便什麼感應也沒了……」夜驚容怔道:「他已學會「六神鎖魂指」?難怪你會遭殃,可惜我尚未學得解法。」宋兩利道:「我慢慢解便是。」說話間,終把鐐銬撬開,宋兩利得以脫困。
夜驚容道:「跟我回城吧,你武功只恢復五成,現在穴道又受傷,恐怕顧不了自己了。」宋兩利道:「怎敢,你師兄恨我入骨,若再回去,感覺好像自投羅網。」夜驚容道:
「有我在,他不敢!」宋兩利道:「還是不妥吧!一心想對方要是突然反常,下個毒,豈非輕而易舉?夜驚容考量後說道:「既然不回城,總得先找地方養身子,現在連烈火教的喇嘛都在我你,不得不防。」宋兩利一楞:「他們也來了?不是說好靈童轉世另有其人麼?」夜驚容道:「我可不清楚這些,先離開這裡再說,否則他們甚可能趕來。」宋兩利道:「回萬瀑峰如何?至少那裡有神鱷可以替我看門。」夜驚容亦想瞧瞧這東西,遂同意。
宋兩利左膝關穴受傷,行路較不方便,被驚容扶著他,行往白駒,雙雙上馬,飛馳而去。
美人體香陣陣傳來,宋兩利滿心溫暖。
白駒賓士如箭。
未至黃昏,已抵萬瀑峰。
宋兩利引路下,甚快找到秘洞。
狼群似知夜驚容威力,自動散至角落,兩人輕易通過狼道,進入原是秘牢巢穴。夜驚容瞧探四周,發現鐐銬,嘆息道:「師兄可能早有準備,你這是白冤枉受罪了。」宋兩利道:
「也是命吧,誰叫我沒事往此闖,真是自投羅網。」夜驚容道:「若師父在此,他便不敢了。」宋兩利道:「你卻未在此麼?」夜驚容笑道:「是訊息傳到忽汗城,師父才派我前來幫忙,果然被師父料到了,師兄實是不該存有私心,差點引起兩國戰爭。」宋兩利道:「有這麼嚴重?」夜驚容道:「怎沒有,要是你死在這裡,林靈素、神霄派弟子會善罷干休麼?」宋兩利道:「這我便不知了,還好一切平安,該沒事了……」夜驚容扶他躺下,通:
「好好養傷,養妥後,大金皇帝阿骨打還想見你,總不能爛成這模樣!」宋兩利道:「他怎要兄我?」夜驚容道:「你倒忘了你是大宋密使,和趙良嗣是同夥,趙已進京,你難道不去?」宋兩利呃的一聲,乾笑道:「是該去,卻不知甘國皇帝意見如何?」夜驚容道:「可能有希望,否則也不會派我來找你了。」宋兩利道:「這可好,可好……」但想及若真如此,須和夜無群並肩作戰,可不好了。且走一步算一步了。
談話間,水波掀動,夜驚容霎有所覺,趕忙防備,爬出水面竟是大青鱷魚,嚇得她欲劈掌相抗。
宋兩利道:「別怕啦!我已拜它為師,變成好友了,給他兩條魚,保證你會跟它和好:」招招手,青鱷欣喜爬來,讓宋兩利摸摸頭,吱吱輕叫,似在聯絡感情。
夜驚容但覺奇特,驚栗中仍伸手摸去,青鱷看在宋面子上,並未對她發怒,只是噴噴鼻息表示它可是王,不隨便接受他人東摸西摸。夜驚容呵呵一笑,抓來兩條魚餵它,國王終於嘶嘶暢笑,同意接受另外一個異類。
夜驚容笑道:「這青面鱷神聽說活了上千年,大概可刀槍不入,且難纏得緊,沒想到卻被你降伏,實是有一套!」宋兩利道:「其實它也有靈性,攻擊全為了食物,我替它解決之後,一切便好談了,想想,它遠比你師兄安全呢!」夜驚容輕嘆:「師兄一切都好,就是對感情放不開……」想及宋兩利,不願多說。宋兩利你不想談此,轉了話題,道:「不知你師兄是何身份?」夜驚容道:「光懿皇后的兒子,也是阿骨打的三公子,是皇太子。」宋兩利登時咋舌:「這還得了,我惹了他,將來豈不是沒得混?」夜驚容道:「放心,阿骨打英明得很,未必會將皇位傳予他。」宋兩利道:「那你呢?…….」夜驚容一楞,還是說了,通:「我娘是個將軍後代,有點份量而已,後來聖王看上我,便一直至今了,他們大概以為我會嫁給皇族,故對我尊敬。」宋兩利道:「說的也是,誰娶你便是福氣了……」說話語氣,不敢著想。
夜驚容卻顯困窘,笑道:「真的麼?也得有緣才行。」瞧及宋兩利,總覽越瞧越順眼,道:「看你活像野人,幫你把鬍子剃了!」拿出利刀,小心剃去。
宋兩利甜蜜於心,暗道若能長久如此過活,那該多好!
待鬍子理淨後,宋兩利變回光鮮,心情舒爽不少。
夜驚容道:「衣衫卻是爛了,我去拿幾件換穿,你可得小心照顧自己。」宋兩利直道沒事,被驚容這才離去。
閒來無事,宋兩利再次練功,務必突破最後禁制,否則任人宰割滋味並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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