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兩利、忽必瑞逃回汴京城後,方自虛喘大氣。想及方才危險,餘悸猶存。
忽必瑞道:「京城瘋子比塞外還多!竟然一個比一個兇猛!」
宋兩利道:「他也算是九命怪貓,本該命喪,誰知陰陽老怪救了他,還搞成這副德行,真是!」
忽必瑞道:「那陰陽老怪頂了不起了?」
宋兩利道:「武功無話可說,心性卻邪得很,我原以為他是老好人,可是看來全然不是這麼回事,得提防了。」
忽必瑞道:「原來你也有剋星?」
宋兩利嘆道:「我哪是天下無敵?只不過道法強些罷了!對於武功事,還在摸索階段;我原本是想悠哉過日子,但盤算一下身分和環境,終究沒得這閒命,只有拚它幾下了。這樣也好,妙佛已經出現,待見著蓮花師太,一起去收拾。走吧!到橫豎道尼那兒坐坐!」
兩人再次轉往茶鋪。
橫豎道尼已將臉上細黑茸毛拔光,疼得發紅,只好抹藥,如此比較像人樣,若再清除頸子以下,方熊恢復人身。她笑道:「昨天想了一夜,還是接受小神童意見,莫要因自己一身茸樣,嚇得他人,引起風暴。如何?毛已除去,亮麗許多。」
宋兩利笑道:「總比另一隻好!」
橫豎道尼怔道:「另一隻?」
宋兩利道:「妙佛禪師啊!不不不,應該改為妙佛妖師了,他也跟你一樣練了「無上魔經」,全身發毛了。」
橫豎道尼輕嘆:「實是佛門不幸,他必定殺了不少人……」
宋兩利道:「想來應是如此。」
橫豎道尼道:「人在哪裡?讓我去收拾他!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宋兩利道:「待蓮花師太來此,再一起處理如何?」
橫豎道尼道:「昔時恩怨,她恐怕不會跟我合作,尤其另有不悔、無念在場。」
宋兩利道:「也許有所轉寰餘地。待我找她,看看去了哪兒?」立即抓出腰際羊皮酒袋,還鏽了蓮花,正是蓮花師太所贈,想及以往,暗笑於心。美酒喝下,腦門漸漸開啟,四方搜去,終掠得蓮花師太亦在盤坐,且在學感應神通,忽能和宋兩利呼應,她欣喜萬分,道:「終於找到你了,我的感應神通有所進步了!」宋兩利笑道:「恭喜,人在哪?」蓮花師太回答:「清風師妹墳墓附近,原來應該是妙佛藏身處,我正等他回來。」宋兩利道:
「他早回來,可惜在西郊。」蓮花師大道:「當真?我得去收拾他!」宋兩利道:「小心,他練了邪功,扼,我看一起去如何?」蓮花師太欣喜:「可以。」宋兩利道:「另有橫豎道尼。」蓮花師大道:「她?不妥!另有不悔、無念在此。」宋兩利道:「別驚動兩人便可。」蓮花師大道:「可是我仍不習慣……」宋兩利道:「那隨緣好了;我另有一事相告。」蓮花師大道:「何事?」宋兩利道:「有關水神之事。」蓮花師大道:「見面再談!」宋兩利正有此意,立即同意。
感應全在腦門閃動,兩人並末開口說話,忽必瑞只能見得宋兩利眼球轉動,臉部表情變幻莫測,但覺甚是神奧。
不久,宋兩利終於撤功。笑道:「找到了,仍在清風師太墓園附近,咱出城即可碰上。」
宋兩利道:「她不同意也不排斥,通尼便在附近等待時機如何?」
橫豎道尼領首:「如此甚妥!」說完回房換得罩頭巾,掩去身上茸毛,以免驚世駭俗。
宋兩利、忽必瑞終又二次出城,前往東郊掠去。
橫豎道尼緊跟其後。
東郊青松林外。
蓮花師太素雲飛早等在那裡。一身素袍的她仍若出水蓮花,美得一塵不染,風韻臉容猶在,縱在守喪之期仍甚動人。
她期盼宋兩利到來,那喜悅來自心靈之溝通,亦或說是唯一能傾訴之知己。
忽見人影閃動,宋兩利和忽必瑞已掠奔過來。
忽必瑞乍見蓮花師太,著實不肯相信即是要尋之人她瞧來的確像宮中仙女,根本不像出家人,但宋兩利卻叫她師太,只好隨口叫了。
蓮花師太突見另有他人,臉色凝重起來,道:「他又是誰?」
宋兩利道:「便是我所說和水神刀有關之人!」
蓮花師太冷道:「怎講?」
宋兩利道:「他是塞外「水神幫」幫主,聽其所言,名字來自他母親曾表示水神幫是相當神猛,放在下想及此事知之不多,故帶他來此詢問一番,希望有所線索。」
蓮花師太目光凝向忽必瑞,想捕捉什麼,道:「你母親是何名字?」
忽必瑞道:「我娘叫忽必華,我乃忽必瑞,從母姓。是蒙人。」
蓮花師大道:「可能是我師父雲仙散人的師妹,當時曾聽師父說過,有個師妹是蒙人,她叫小華。」
宋兩利欣喜:「那就是了,定差不了。」
忽必瑞道:「我娘武功也很高了?」直覺母親只會幾手把式,是有傳幾招,但全忘了。
蓮花師大道:「差不了!」
宋兩利道:「可聽說她跟誰結婚生子?」
蓮花師大道:「沒聽過。」
宋兩利道:「那豈非沒得查了?」
蓮花師大道:「也非沒得查,我聽過當年之事,師父說她師妹機運不好,遇上理想物件又被殺。而殺他者就是遼國國師,人稱「九命蛇」的巫九麻,然他喜自稱九命龍、巫九龍,當年在武林風評不佳。」
忽必瑞冷道:「繞了老半天,仇人原就在遼國,若是真的對上了!」
宋兩利道:「如此也好,更增強信心,且有了目標,日後收拾他。順便問問你爹是誰,如此可認祖歸宗。」
忽必瑞咬牙切齒:「父母全毀在遼國之手,有得玩了!」
蓮花師大道:「小神童,你把水神刀法傳予他,畢竟巫九麻能當上遼國國師,武功豈是等閒,沒兩下,別去找他!且你友人也是水神幫一宗,亦應傳他才對。」
宋兩利道:「應該應該。」
忽必瑞拱手道:「多謝師太相助!」想及父母早年雙亡,忽見稍有關係之人,眼眶為之一紅。
蓮花師太實不善對待男人,淡聲道:「自個好自為之!」忽必瑞心領,蓮花師太轉問宋兩利:「走吧,先收拾妙佛這惡魔再說!」
宋兩利道:「在西郊,橫豎道尼在那兒等著。」指向右林一鬆樹下。橫豎道尼拜禮招手。
蓮花師太稍楞,總算對方尊重避開,亦未多言,通:「走吧!」
宋兩利聞言已知對方並不排斥,欣喜一笑,同橫豎道尼招手。一行終往西郊掠去。
半時辰後已抵西郊「妙園」。
想及往昔種種,蓮花師大心申更恨,尤其又賠上清風師太一條命,此仇非報不可。
妙佛並未在妙園。
宋兩利立即喝口美酒,藉以感應。蓮花師太見及他仍用自己相贈之羊皮酒袋,心中一甜,總算未忘記恩賜予他。
宋兩利漸有感應,妙佛原是躲在附近山洞中,然對方頓有所覺,立即抵擋,宋兩利道:
「快!東北方!」
眾人掠身追去。
半里一掠及至,果然發現妙佛欲逃行蹤,眾人快速圍去。
宋兩利喝道:「別走啦!你不是很神猛?」
妙佛被圍,狂性又起:「本就神猛,不怕死就土來!」擺出架勢、殺氣騰騰。
蓮花師太忽見對方變成猩猩狀,詫愕不已。妙佛亦見心上人,臉面抽動,想挽手掩去,然已過慢,急道:「飛兒,我只是短暫如此,將來仍會變回人身,你莫要怕!」
蓮花師太最恨對方叫飛兒兩字,登時火冒三丈:「去死吧!」水神乃第五刀「燦光奪目」立即斬去,一股白氣成刀成劍,威猛無比,速度更快。
妙佛一時不察,被斬得腰際生疼,兇性大發,魔經邪功頓展,喝道:「我以禮相待,你卻看扁我麼?吃我魔功一掌!」掌現青紅兩影,暴勁頓劈。
蓮花師太自恃武功高過於他,便接一掌,卻哪知對方和先前根本不同,被迫退一步,方知無上魔經果然邪門,妙佛更趁機想擄得美人當人質,暴撲過來。
宋兩利喝著,已和忽必瑞攻去。
橫豎道尼更不落後,照樣以魔功相迎,並喝道:「我來!」魔功打去,迫退妙佛,自身頭罩卻被震落,露出毛茸茸模樣,蓮花師太乍驚,她原也練得此功。
妙佛見狀哈哈邪笑:「小尼姑,咱已是同宗同門,幹啥不合作,卻針鋒相對?反正你也喝血,我也喝血,還講什麼仁義道德?殺就對!武功就是一切!」
橫豎道尼冷道:「只修魔功不修佛心,終自食惡果!佛法無邊,回頭是岸!」
妙佛訕笑:「你都已被逐出佛門還談什麼佛?快快過來魔宗,前途大好!」
橫豎道尼道:「看你是走火入魔了!」不再多言,魔功打去,心頭震起嗜殺念頭,趕忙念著阿彌陀佛化去。
妙佛更想較量。雙方開打,宛若兩隻人猿纏鬥,互有勝負。原是妙佛受傷在身,功力大打折扣,橫豎卻不願引出魔性,隨時壓抑,功夫自難完全伸展,鬥個五五波。
蓮花師大有潔癖,但覺此種陣仗甚不乾淨,懶得出手。
宋兩利則無此顧慮,喝向忽必瑞道:「走,逮人兼練功去!」
兩人隨即參戰,宋兩利有意傳授水神刀,故喝喝有聲,第一招「水神罩天」要得滿天掌影,霎是好看,忽必瑞有樣學樣要去,待極盡處,宋兩利喝道:「萬掌歸一刀!」
猛往妙佛打去。雙人合力,威力甚猛。
砰!
妙佛左肩受擊,如彈丸跌開,怒得七竅生姻:「有膽當面來,一旁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
宋兩利道:「你是妖魔,還敢談好漢?」第二招「浩瀚無涯」掌勢耍若狂濤駭浪,又和忽必瑞共同斬去。叭地暴響,妙佛再退數多,怒急欲攻,卻被橫豎道尼擋下。
就此宋兩利從第一招耍至第五招「燦光奪目」,忽必瑞亦學得有型有樣,威力大蓮花師太一旁瞧及,暗暗叫好,小神童的確厲害,且悟性甚高,短短幾日竟能學得六分火候,且招招精準,實是難得,忍不了亦喝聲指點該攻何處較能奏效。宋兩利、忽必瑞照辦,威力又增三分。
妙佛被打得險象環生,終興起拚命念頭,猛吼:「不要命儘管上!」魔功運至極限,以掌冒紅炳,且聞陣陣腥味燻人,周遭氣流為之旋動。
強勁劈處,驚濤駭浪。
橫豎道尼心知此招厲害,趕忙撲前,仿以此招「魔毀天地」相抗,功力逼處,心魔又現衝動,然已拚命,只有硬撐,魔掌化開,暴勁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