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忽見一人從未開口,心血來潮問道:「尚書侍郎可有意見?」
此話一齣,群臣頓靜,總知心無好話。
張邦昌暗暗輕嘆,說之無效又何苦說呢?道:「臣還是別說,畢竟聖上已決定出兵,說又何用?」
趙佶道:「說說看,你不贊同出兵?」
張邦昌道:「正是。」
趙佶道:「是何理由?」
張邦昌道:「聖上可聽過「目不見睫」萬事?」
趙佶道:「說來聽聽!」
張邦昌道:「此語出自春秋戰國,乃言:當時楚莊王欲攻打越國,社子勸問說道:「大王為何欲攻打越國?」楚莊王回答:「越國軍弱局亂。」社子別說:「人之智謀宛若眼睛,能見及百步之外,卻見不著自己睫毛。」當時楚國戰敗於秦、晉兩國,且喪失數百里,此乃弱軍之相,且有莊嬌之亂,官府仍未逮捕他,此乃局勢之蕩,本國之亂不下越國,又如何攻之。楚王曉明大義,終於放棄攻擊。」
此話引得眾人臉色煞冷。
張邦昌道:「臣知聖上不喜此言,然西夏、土番戰事連連,且有宋江之亂未平,各地局勢不穩,如何出兵?」
童貫冷道:「張侍郎你未必太小看宋軍,哪個大小戰役不是打得敵人落花流水?其他幾個毛賊躲在山寨水寨,你也把他當真?」
張邦昌道:「聖上明鑑!」
趙佶一時語拙,暗道殺風景。
蔡京冷道:「張侍郎所言差矣,若民生動盪,哪來神霄聖殿緣金不斷?京城處處和樂融融,外邊開封府亦是相同,張侍郎卻諫言也得看實情說話!」
張邦昌道:「聖上,目不見睫啊!」
趙佶已煩心,道:「張卿雖是關心國運,然你出身較苦,可能只知節儉,不知用錢亦是學問,國家豈無小亂之理?那全是貪得無厭及權欲過旺者所為,此事全在童將軍掌握之中,張卿的話臉已聽進去,但冊需如此悲觀想法,何況聯金滅遼,萬無一失。」
張邦昌道:「遼弱金強,可能引狼入室,聖上三思。」
趙佶冷道:「不必再說,滕已決定;你難道不能說些吉利話?老是如此偏激麼?」
張邦昌道:「臣不敢!臣想請退,倘詩聖上恩准。」已起身拜禮。留在此,恐增困擾。
趙佶這才稍露笑意,道:「張卿別老想不開,大宋豈會差得不堪一擊,遼國危害大宋多年,此正是大好機會,你看著好了!來,朕賜你一酒,願暢快心懷!」
張邦昌終把美酒飲盡,快速告退。
趙佶登時敞開胸懷,暗道要命,隨又同聚卿賜酒,氣氛方自熱絡。
酒宴鬧至子夜三更方自散去。
次日。
童真親自拜訪華陽宮,陰陽老怪接見於無心堂。
童貫已將來意說明:「此次戰役只許成功,尚請師父調派人手支援,如王護法或是陰少門主等人,以壯聲勢。」
陰陽老怪再厲害怎知宋兩利背叛如此之快,問道:「小神童不去麼?」
童貫道:「他要去。」
陰陽老怪道:「有他在,抵得千軍萬馬,因為他已得我的真傳,還要他人作啥?」
童貫道:「金國指名要他支援攻打黃龍府,故弟子想另求支援。」
陰陽老怪邪笑:「極樂聖王這老兒卻也知曉要好貨色,也罷!小神童若另有所用,便把王護法帶去吧,要多少人自己挑。」
童真登時拜禮:「多謝師父;或而可能,師父方可參戰,鬥那「九命蛇」巫九麻。」
陰陽老怪作笑:「他算什麼,充其量只能騙遼國人,我要留下護鼎,鬼域妖人才是敵手,不跟你們去玩了!一切讓小神童去收拾便可!」
童貫道:「弟子遵命!」
陰陽老怪忽問道:「小神童最近有何反應?」
童貫道:「似乎不愛說話,有心事。」
陰陽老怪心知為己而起,道:「你叫他認真作戰,日後回來,我會給他一個交代。」
童真道:「師父和他有所誤會?」
陰陽老怪道:「我救了妙佛,他卻反對,實是想不開。」
童貫一楞:「妙佛禪師?以前相國寺住持?」
陰陽老怪道:「正是。」
童貫道:「怎要救他?他原就是壓迫小神童之人。」
陰陽老怪道:「只是利用而已,屆時仍死路一條,可是他想不開了。」
童貫道:「放心,弟子將開導他,否則引起誤會總是不妥」
陰陽老怪道:「全看你啦!此去作戰,應注意仍是金國,極樂聖王老奸巨猾,若鬥之不了,為師自會前去收拾!」
童貫再次拜禮道謝,方自離去。
陰陽老怪遠瞧北方:「如此也好,全國歸一統,魔界勢力更巨!」
得意處,笑聲不斷。
宋兩利已回神霄寶殿,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長久駐外,以便逃離陰陽老怪魔掌控制。
女探花蘇小鳳突然趕來,喝喝便斥:「你敢煽動皇上出兵?敢跟金國合作,難道不知與虎謀皮?」
宋兩利意興闌珊:「你管好自己吧!我不玩了!」
蘇小鳳詫楞:「怎不玩了?」發現整理東西:「你也要離家出走?」
宋兩利道:「宮中一個個皆有毛病,再住下去,我得神經錯亂,不走行嗎?」
蘇小鳳恍喜道:「難得你已看穿事實,咱合作把壞人揪出來如何?」
宋兩利道:「好人大概剩下你一個,怎麼揪?玩了這麼多年還不累?不是已經建議你,要改變現實,只有嫁給皇上,看看是否能收拾他,剩下都是爛招!」
蘇小鳳斥道:「我是你阿姨,也敢如此講話!」
宋兩利道:「就是因為有關係才說個清楚,若嫌皇上太老,可以考慮嫁給趙桓,從下一代開始管,否則溜來溜去,自以為甚有成就,或為民辦事,在我來看,很像小丑!」
蘇小鳳喝道:「敢罵我小丑!」一掌打去,宋兩利閃頭即避,她喝道:「你暗助橫豎師太,才是小丑,還敢提供鮮血予她,弄得一隻猩猩樣,也好意思罵人。」
宋兩利道:「人家至少知道自己在幹啥!你再去趕人,小心我同你翻臉!」
蘇小鳳哇哇斥叫:「長大了,翅膀硬了?也敢對你阿姨大呼小叫加恐嚇!」
宋兩利道:「趕走她,對你有何好處?對朝廷又有何好處?沒嘛!你只不過是看不順眼,那和土匪有何兩樣:」
蘇小鳳喝斥:「你敢罵我土匪31」正待發作,宋兩利突地喝聲「定」,、籲一耍,外加點穴,終把對方定住,蘇小鳳吱吱唔唔不能言,怒目直瞪,宋兩利道:「沒意思了,換點花樣,否則連我娘都會對你失望:」說完扛起包袱走入。
他不想告知此次前去乃在收拾陰陽老怪手下為主要目標,乃怕對方定力夠,若被陰陽老怪測知,恐會不利,否則對方知曉此事,將會改觀一切。
蘇小鳳吱唔一陣,終於掙開,待追出符藤房,宋兩利已消失,罵了幾句心神忽地一沉。
一路走來浪費不少時光,卻換回什麼?朝廷依樣混亂,皇上依然故我自己難道如小神童所言一樣,只不過是個小丑?
心情終於沉重,感嘆而去。
宋兩利則行往橫豎茶館,忽必瑞、橫豎道尼等在那裡。
見得禾兩利江得大堆東西,橫豎道尼好奇笑道:「怎麼?當真離家出走了?」
宋兩利道:「哪假得了,唯有離開此處,才能脫離陰陽老怪掌握!然後到塞外,先收拾他黨羽再說。」
忽必瑞道:「我心全力支援!」
橫豎道尼道:「本人呢?可也去辦點事兒?」
宋兩利道:「你的傷還沒養好,且武功不易控制,還是留下來,待日後再說,女探花蘇姨部份,我已擺平,可能不會再來騷擾了。」
橫豎道尼道:「這些日子全靠你照顧啦!將來換我照顧你!」
宋兩利乾笑:「不了不了!交情歸交情,若讓你照顧乃頂危險事兒;事情已做了交代,該告別啦:」喚著忽必瑞便要離去。
橫豎道尼呵呵笑起:「怎會頂危險?俺現在又不喝人血,且不亂動,難道會吃你不成?」
宋兩利道:「心裡威脅甚重!因為你的「心教」甚為個性化,我招架不了,待參悟透了再說!」
招招手,已和忽必瑞逃得甚遠。
橫豎道尼一身茸毛,不敢追出,只由他去!喃喃念著:「心教怎會是特別個性?萬法皆為善念啊!」甩著頭,不知宋兩利在想什麼?
溜出東城後,忽必瑞始問道:「心教是何玩意?你怎逃得如此模樣?」
宋兩利道:「其實心教無罪,乃在勸人為善,只是她太過隨性,葷素不忌,且吃檳榔,這是個人行為不便批評,但我若吃檳榔成何體統?何況她還可以跳舞,我可沒法子了。」
忽必瑞想笑:「沒想到她以前如此風光?」
宋兩利道:「可謂佛門第一人,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日後可能會變成國寶。」
忽必瑞笑道:「希望她能成功;那咱呢?」
宋兩利道:「逃回遼國國界啊!待陰陽老怪等兵馬來到,再伺機收拾:當然包括收拾遼國國師九命蛇巫九麻,替你父親報仇!」
忽必瑞精神頓來:「也該是水神幫耀武揚威時刻了。一兩人掠身更快,直投北方。
三日後。
童貫已在校場點兵十餘萬,並以蔡做為副帥,另加入五雷尊者王文丑所率領之陰陽魔界護法及手下數百人,其勢力堅強無比。
臨校兵後,童貫仍想問問宋兩利下落,怎未見人影?出兵總得看個時辰,討個吉利,可惜卻遍尋不著,遂問向神霄派弟子,始知已先行出發。
童貫稍楞,難道對方有所秘密行動不成?
蔡攸道:「莫要理他,屈時自會出現。」
童真道:「希望如此:可是現在誰來觀星望鬥,預測吉凶?」
王文丑道:「在下略知一二,午時正陽日,氣旺人旺,正是出兵時機。」
童貫道聲好,立即整編軍隊:全想中途再會合東路軍神師道及西路車辛興宗,兵力必增強一倍以上,屆時氣勢更旺,必定勢如破竹,手到擒來,若真如此,其實亦毋需和金國合作啊!
他有了單打獨鬥,獨享功勞之念頭。
午時正刻,日麗風和,正是出征佳時。
童貫一聲令下,千數萬大軍浩浩蕩蕩往北方行去,文官百姓夾道相送,就連徽宗趙佶亦親自前來賜酒,讓童貫十足面子。
十數萬大軍拖得像條長蛇,蜿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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