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道:「道法虛假居多,師師千萬別上當。」
李師師道:「神霄派靈蹟無數,自是假不了,青郎應知世上仍有鬼神,冒瀆不得。」
燕青道:「那也得修正果者才行。」盯向宋兩利:「瞧他二十不到,哪有何本事請神御鬼,你千萬別上當。」
宋兩利道:「我是不懂鬼神,不過我可以預測你馬上要倒大楣!」
燕青冷笑:「會嗎?來啊!讓我應驗,心服口服!」
宋兩利瞄向天空鴿群正飛過來,腦波突地攝去,暗喝一聲「給我下蛋!」他曾以腦波攝及異獸青鱷,自知動物更易受制。鴿群受及影響,竟然當空縮腹擠物,雖未必每隻皆有蛋體,卻自同縮之下,幾顆鴿蛋及十數糞便全往地面拋來,燕青根本不信,懶得望天,正待嘲笑,突地發現異物已近,詫道:「你當真?!」情急反掌打去,糞便炸開,縱能全數掃去,卻仍有濺漬彈及衣身,糗得他臉面飛紅,再喝一聲可惡!趕忙飛奔池畔洗淨去了。
宋兩利見狀呵呵笑起:「如何?本小神童可是未卜先知,希望你好好覺悟!」不敢停留太久,轉向李師師,道:「轉角巷亭,今夜請赴約,在下去了!」趕忙溜奔牆頭,快閃而去。
李師師透著神奇與敬畏,拜禮相送,隨又暗自竊笑,青郎怎說遭殃耶來災難?待要前去一窺究竟,燕青已將衣衫洗淨,氣沖沖趕回,喝道:「這小子去哪了?不收拾他恐麻煩了!」
李師師道:「逃了,他並無惡意。」
燕青道:「窺了我們事,還無惡意?」
李師師道:「其實修道人能知過去未來,你我之事又怎瞞得了他們,小神童無故前來,恐是大師父測知一切,想指點迷津吧。」
燕青道:「看你是入迷甚深,也罷,只要不傷你,我且饒他一次!」忽又摸起衣衫溼處,道:「怪了,他當真能未卜先知?」
李師師笑道:「否則怎能讓天下無數信徒信服,你可要他算個命?」
燕青道:「可惜已走了,否則算算你我關係亦無不可!」摸摸溼衣,瞧瞧天際,還是那句「怪了?!」悟之不透。
說話間老鴇李媚娘已趕來,瞧及兩人,慌慌張張即道:「燕爺,阿師,你們私會已是天大玩命之事,怎可大呼小叫。難不成要告知全汴京城這檔事嗎?」
李師師歉聲道:「不該驚動娘了。」
李媚娘道:「若非疼你,娘怎敢玩命,可是你倆也不能越鬧越大啊!傳出去,芙蓉坊可垮了,娘準掉頭,快快進去!」趕著兩人回到雅軒,切急又問:「到底何事?」
李師師將狀況說明,李媚娘噓氣:「還好來了小神童,修道人總不使壞,你得前去探採訊息,免得惹禍上身。」李師師應是。
李媚娘轉向燕青,道:「你是綠林好漢,一條命可拚可殺,我李媚娘是擋不了你前來,但你也該替師師想想,莫要因為你,弄得連命都不保,燕大俠該知分寸;讓你和師師交往已是我的極限了。」
燕青拱手道:「在下自知分寸,就此別過,他日適當時機再來。」轉向李師師:「保重,若有要事,務必通知。」兩人這才依依不捨別去。
燕青掠向屋頂,摸著溼衣,猜之不透一切,仍自念著那句「怪了」,一片迷惘不解。
李媚娘瞧他離去,方敢問向李師師:「你當真會跟他私奔?」
李師師嘆道:「我是喜歡他,但不會跟他去,畢竟牽扯皇上,女兒不會替娘添麻煩。」
李媚娘抓得她右手,欣聲道:「你瞭解便好,幹我們這行,天生賤命,哪能自主得了,難得皇上恩寵,他又是個多情種,莫要辜負人家,只要平平安安,對誰都有好處。」
李師師輕嘆:「女兒曉得。」
李媚娘道:「那就去淨身吧,要去見大師,得懷虔誠之心,這輩子已夠潦倒,怎可得罪神明,弄得下輩子照樣倒楣!」
李師師應聲而去。
李媚娘這才放心不少。縱使穿金戴銀,然一輩子以妓為業,想來即讓她卑慨於心。
及近黃昏,李師師已淨畢身子,著件素青裙袍,瞧來清新脫俗,照著宋兩利指示,行往巷角轉處,她原以為得走出芙蓉坊才行,豈知方至巷角牆邊,宋兩利已鑽了出來,嚇得她怔心詫道:「怎會如此?」宋兩利笑道:「日後將是如此,沒啥好大驚小怪,跟我來吧!」
李師師跟去。宋兩利前行。密道竟是挺直,走來甚是舒暢,可見趙佶花得不少心思。轉行中,李師師問道:「它直通大內?」宋兩利道:「不錯。」李師師暗喜,皇上果真有心,但隨又感觸,或許一國之君無所不能,在熱頭上自是萬般獻情,待熱情過後。終究打入冷宮,莫要太過痴醉才好。
轉轉折折。終行往後宮萬歲山。
宋兩利引人從飛瀑後方一秘道鑽出,正是萬歲峰頂,林靈素紫袍加身候立著。宋兩利笑道:「師父,李姑娘來啦!」林靈素大喜,卻故作威嚴:「來了正好,還怕你不來呢!」李師師拜禮:「弟子不敢!」林靈素道:「小神童你退去吧,此事不得跟任何人說。」宋兩利唯命是從,拜禮而退。
林靈素這才妄膽開來,施個法號,道:「師師可知罪?」
李師師莫名不解:「大師所言何指?」
林靈素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李師師忽有所悟:「大師是指有關浪子燕青之事?」
林靈素目光一閃,暗道對方果然走私,自己只不過試探說出,她卻當真有了另外姘頭,莫名醋意湧心頭,然仍不動聲色,道:「你是不該跟他有所牽連才對。」
李師師輕嘆:「弟子乃煙花女子,又怎能拒人於千里之外,尚請師父開示……」
林靈素道:「你身分特殊,應當守節啊!」忽又不忍責備:「算啦算啦!命該如此!看你是多災多難了。」
李師師道:「所以弟子才來請示大師,但求明路一條。」
林靈素但覺對方始終尊敬以對,爽心不少,語氣轉溫和,笑道:「你啊,真是多災多難,我可得每天為你消災祈福,否則哪能安然活到現在。」
李師師再次拜禮:「多謝大師恩渡,弟子沒齒以謝。」
林靈素笑道:「不必多禮,誰叫你我前世有夫妻之緣?」想及上次魚水之歡,不禁目光泛邪,抓起李師師右手,撫得肌膚直叫好。
李師師紅臉欲退:「大師這是……」
林靈素笑道:「不必客氣,你我之緣乃在前世,只不過你犯了錯,今世多少報應,我為你捏骨算命,也好替你避兇添吉,並無他意。」故意捏向手骨,李師師這才泰然許多。
林靈素笑道:「你是天生貴命賤身,今世恐怕甚難逃開,故而恩客不斷,當然並非無法可破,只是本尊說出,恐引起誤會罷了。」
李師師急迫:「但請師父指點!」
林靈素道:「當真要知?」
李師師道:「弟子想知,弟子實亦不想生張熟魏,那並非我所願意。」
林靈素嘆道:「若非你前世負了太多人,今世豈會如此還債,唯今能補者,乃是以我的修行渡化爾等罪業,將你所欠的風流帳全數從我身上償還,你可願意?」
李師師不解:「如何能還?」
林靈素道:「你註定仍有十男九夫之親,而那些皆可由我一人承擔,也就是讓本尊替代那些生張熟魏,待前世罪業償去,你自可嫁得好夫君。」
李師師恍然大悟,然想及此事,不禁臉面灼熱:「弟子自是願意償債,只是只是……」
縱使林靈素表現如神似佛,李師師仍難忍交媾之窘事。
林靈素但聞對方表示願意,自已心花怒放,心知巧言得逞,其他只不過時間問題罷了,淡笑道:「不必急於一時,你能想通本尊並非乘人之危便行,其他且觀且行,船至橋頭自然直,我且帶你四處走走,唉,前世無法好好照顧你,今世聊以補償了。」
牽著李師師已步向萬歲峰東崖,那頭飛瀑宣洩奔騰,奇景天成。
李師師早被宋兩利神通弄得神魂顛倒,林靈素又是宋之師父,且執掌天下第一神霄寶殿,其法力之強又豈是她所能懷疑,故對其所言仍深信不疑,何況她乃殘花之身,且前次已有肌膚之親,心想若能在師父身上尋求解脫之道,日後且能順順利利,任何犧牲亦是值得,遂道:「弟子自信菩薩所語,還望師父成全一切。」
林靈素暗心怒放,表情仍靜,笑道:「不急不急,人神有別,我若立即與你解厄,乃佔得‘人’之便宜,此事且在清心淨身之後再順其發展方能進得‘神交’之境,你可知之?」
李師師一知半解,仍自點頭。
林靈素當下引她步行奇峰異景,光是萬歲峰即築有九瀑十三澗,飛瀑轟隆奔騰中,直若人間仙境,李師師不由嘖嘖稱奇,林靈素更顯無所不能之態。
閒逛一陣,已抵青龍飛瀑腹部,此處挖有隱密石洞,置有桌椅石床,原是徽宗趙佶設計用來偷情,林靈素倒是捷足先登,把李師師給帶來此處。
桌上早已置得美酒佳餚,林靈素方入生,李師師即以職業習慣般替他斟酒,欣笑道:
「大師常為弟子消災解厄,弟子且敬您三杯以報如何?」
林靈素笑道:「正好正好!前世咱無法享清福,今世且補償補償!」當下接過杯子,陪她暢飲三杯。
原來林靈素早有染指李師師之心,先時只是言語挑撥、探探對方意思,誰知對方信神且宿命,甘願接受安排,倒是省了不少功夫。林靈素且早在酒中羼入催情春藥,準備第一步驟未能成功時,則以此得逞,然在李師師並未排斥下,如此開懷暢飲,自是平添無數情趣。
幾杯下肚後,李師師臉面飛紅,笑得開始野蕩,道:「和大師您共飲美酒,實是無拘無束,快哉!」
林靈素自知對方藥性發作,態度亦顯輕浮,伸手勾向美女下巴,呵呵笑道:「你前世可不美,今世冶豔得緊啦!」李師師道:「紅顏薄命啊!」林靈素道:「放心,本尊將為你解運!」李師師道:「解得了麼?」林靈素道:「解不了就不是大師了!」
李師師欣喜:「解得以後,弟子將嫁予何人?皇上,還是燕青……還是另有他人?」
林靈素笑道:「天機不可洩露!屆時便知!你先還那前世債吧!」
林靈素欣笑撲來,李師師竟也未作反抗,讓其壓倒地上,林靈素慾火已起,開始上下其手,李師師卻對前世姻緣好奇,直問前世如何?林靈素直道前世乃一佛陀,李師師卻是富家女,看上林靈素,然佛僧不能婚,林靈素終於還俗,雙雙私奔,誰知冒出山賊大惡,迫使兩人分手,夫妻姻緣終究無繼。李師師得知對方乃二世修佛修道,一顆贖罪之心化將開來,終自寬衣解帶,林靈素欣喜不已,立即擁前,親吻不已。
那催情春藥果然了得,催泛開來之後,李師師猶若曠女復活,激情不斷,林靈素亦自生龍活虎,竟相激情慾烈,雙雙翻雲覆雨,廝殺連連。
然就在雙雙將進入天人交界之際,林靈素卻因激情過猛,全身忽然軟塌下來。林靈素大為吃驚。莫非年事已高,抑或多日勞累,竟然雄風不再?眼看李師師已進入昏迷催情狀態,哪顧得春藥多服有害,趕忙抓來數顆吞服,終能稍稍挺住,但只剎那間已兵敗山倒,雙雙昏睡石床上。
待林靈素醒神時,李師師竟然衣著整齊,含笑而立,一副恭敬待在一旁,林靈素頓覺困窘,欲忙收拾穿衣,且已發現衣衫盡在身上,原來李師師敬他若神,已替他穿妥道袍,且將一切收拾乾淨。
林靈素見狀,立即假神明之手笑道:「天人合一並非我所能控制,師師你可悟得天命了。」
李師師含笑以對,道:「只要能解得今世噩,一切但憑師父作主了。」
林靈素滿意之極,笑道:「放心,一切本尊處理便可!天時大概不早,你且迴避,待我再為你祈福便是!」說著拿出靈符化焚開來,故意耍它幾招,李師師恭敬拜禮以待,對於神靈之說,她從未疑惑。
林靈素耍得數張靈符後,方自遣送李師師返回秘道。一場私會巫山雲雨方告落幕。
回味中,仍記起先前其敗山倒之事,看來年事已高,或許該補補身子,抑或該向雙修派劉道真、金妙蓮等人學學雙修心法,以亨人道樂趣,否則枉為男人!
想及李師師對自己百依百順,實是暢快,林靈素但覺法力無邊,當得神仙實在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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