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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煉神還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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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兩利道:「難怪打通任督二脈,功力即增強幾成,原是如此。」

葛獨行道:「不錯,督脈起於會陰,背脊而行,為陽脈之海,任脈起於會陰,循腹而行於前身,為陰脈之海。會陰雖同為起源,但一般仍未相交,打通之意即衝破會陰穴脈,以能相互貫通,則毋需再繞一大圈,真勁亦能腹背遊走,融二為一,功力將增強許多。」

宋兩利道:「那大周天又何解?」

葛獨行道:「除了打通任督二脈,再進一步打通衝脈、帶脈、陰蹺脈、陽蹺脈、陰維脈、陽維脈,此為‘奇經八脈’,八脈執行即為‘大周天’。」

宋兩利道:「可是另有少商、少衝、中衝、關衝、南陽、少澤結脈,不含大周天之內?」

葛獨行笑道:「當然含在內,此六脈為陽脈;另有數脈常為醫譜記載,以道家來說全為陽脈,隨時可修練;唯此奇經八脈甚難纏,道家歸為陰脈,紫陽真人所撰‘八脈經’有云:

‘凡人有此八脈,俱屬陰神,閉而不開,惟以陽氣衝開,故能得道。’故道家修行方法和一般練武方法頗有不同,若只想增強功力,以內勁衡之即可,若想修仙得道,得以純陽之氣衝之不可。」

宋兩利恍然:「原來練功夫和修道功並不相同……我倒混合了。」

葛獨行笑道:「混者十之八九,你也別洩氣,唯日後苦練,仍成正道。」

宋兩利乾笑道:「且走一步是一步,倒是前輩方才所言,提及‘煉丹’二字,怎和練功有關?」

葛獨行笑道:「此乃道家術語,‘煉丹’者有練外丹和內丹,外丹即是採集靈藥,置於鼎中熬煉,此功以靈寶派煉得最佳,亦就是希望能煉得仙丹妙藥,服之即可昇天。內丹則揩以自家身體為爐鼎,以情、氣、神為‘藥’,如此不斷將精氣神迫向諸經諸脈諸穴,加以熬煉,日子一久則脫胎換骨,變成‘仙’體,自能延年益壽,甚至長生不老。」

宋兩利道:「原來江湖所言練功,道家來說即稱煉內丹?倒是特有說法,難怪張天師那夥人常說鍊金丹,還以為在火鼎煉仙丹妙藥呢!」

葛獨行道:「倒也沒錯,金丹通常指外丹,乃最佳丹藥,至於內丹稱金者,乃甚高境界,‘元神歷劫不壞,如金之堅,愈煉愈明,謂之金丹’,你可懂了?」

宋兩利搔搔頭,笑道:「懂了,亦可稱之‘煉神’吧?」心想自己能通靈,大概有此境界。

葛獨行道:「亦無不可。」

宋兩利道:「那體內‘爐鼎’又在何處?」

葛獨行道:「‘大爐鼎’即指全身,‘真爐鼎’則指藏精煉精之處,即‘精囊’,江湖解作丹田穴,但仍有差別,道家以精氣神三寶凝為‘聖胎’,即將自身精囊當爐鼎以煉精成氣,煉氣化神。氣、神相凝則為‘聖胎’,說聖胎其實並無‘胎’,亦即‘內丹’之意,而此為後天之自身修行,若以先天來解,則凝為元神,元神可出竅,藏於他人體內,即像綠龜法王轉世藏於你腦門,自能生生不息,永世不滅。」

宋兩利恍然一笑:「懂了懂了,難怪和尚都不結婚,原來是固守精門,想煉精化氣,煉氣化神,永世不滅,妙哉妙哉!」突又覺得不對,道:「可是張天師及道家諸仙怎結婚?他們不怕成不了仙?」

葛獨行道:「結不結婚於道家亂得很,其實只要能固守精元不失,其他皆不重要,故另有陰陽雙修派,如劉道真、金妙蓮,以男女交媾,各吸取對方真元以修行,又豈可說他們不對?」

宋兩利喃喃說道:「看來修行在個人了……」

葛獨行道:「所以道家亦分為‘性命’雙修,抑或先修‘性’後修‘命’,先修‘命’後修‘性’,爭論不休。」

宋兩利不解:「性命即生命,何修來修去?」

葛獨行道:「非也非也,道家來說,‘性’者乃代表先天元神、意念,‘命’則指後天身體、氣息、元氣。紫陽真人張伯瑞主張先修‘命’再修‘性’,他說沒‘命’哪來的‘性’,然亦有人主張先修性再修命。修惟亦可解作修心靈,心不正何能成仙成佛,故苦行僧及苦修道士,大都主張先修性。」

宋兩利若有所悟,昨夜綠龜法王顯靈說及「胎藏」即「佛心」,佛為先天之心,當以「內心」加以修行,此法門和道家不謀而合,道:「前輩支援哪一種?」

葛獨行道:「兩派皆有道理,但我偏於修性,畢竟修成正果者,心性皆慈祥,較不易走火入魔。」

宋兩利領首:「沒錯,若陰陽老怪,實手段殘忍,縱使修得道法,亦讓人噁心。」

葛獨行道:「老怪修的已非道法,而是妖法,將自食惡果,你已稍解道家修行之法,如此自能易於溝通,待我指示,你且照辦,自能治癒老怪所損之穴脈。」

宋兩利依言執行內勁。經得葛獨行解釋再運起水靈神譜內功心法,竟然助益匪淺,尤其將丹田誤成爐鼎之錯誤修正後,即從精門處冒起一股純陽之氣,直衝奇經八脈,先前為學陰陽訣所留下之晦氣一掃而空,勁氣暢通不少。葛獨行感覺出來,直道不錯,隨即指點如何治癒受傷任督雙脈,宋兩利依言處理,在純陽之氣衝脈之下,受損之處漸漸修補還原,終能恢復以往暢行無阻。

葛獨行滿意笑道:「成了,接下來應是你自行修為,我功力未復,對你幫助不大。」

宋兩利感激拜禮:「多謝前輩治癒弟子痼疾,且讓弟子解你毒性可好?」

葛獨行道:「不必了!」

宋兩利道:「弟子留下鮮血做藥引,也許將有用到。」

葛獨行這才同意,宋兩利立即想咬破指頭,葛獨行道:「且慢!鮮血珍貴,跟我來。」

帶往左側通道,轉行十丈,見及藥鼎、藥材及瓶罐,藥香四溢。

葛獨行拿出一小藥瓶,道:「滴入裡頭,待我藏妥,以免化去。」

宋兩利依言咬破指頭,鮮血滲出,竟然帶著淡淡紫晶透明色,實是奇特。

葛獨行道:「終能見著靈藥入體模樣,妙哉!」待鮮血落得十餘滴,葛獨行道聲行了,宋兩利方以手接住傷口,眨眼複合未再滴血,葛獨行嘖嘖稱奇。

宋兩利見及藥鼎高於人身,但覺想笑。道:「前輩煉何奇藥,且用此大鼎?」

葛獨行道:「那是障眼法,方虛默要我煉藥,我便要求此大鼎,擺著當噱頭,他且信了幾分,我且利用機會盜取些許靈藥,否則藥鼎太小,少了一丁點便可能被發現,五年下來也藏了不少。其實大鼎亦非無用,靈寶派常用大鼎加藥水,整個人跳入裡頭熬煉,效果甚是驚人,可惜後來一塊寶鏡在太宗年間,華山雲臺觀道士陳博為私煉秘藥,竟然盜走此鏡,使得靈寶派煉藥技術一落千丈,至今仍未復原。」

宋兩利詫道:「此寶鏡是否能發強光,背面且有八卦圖?」

葛獨行道:「大概是吧,傳言此鏡的確能發光發火,用來煉藥簡直出神入化,相傳乃上天賜予民間煉仙丹之物,十分珍貴。」

宋兩利暗忖,看來便是自己手中寶鏡了,沒想到它卻是靈寶派煉藥之物,那兒域妖人莫非亦想以此鏡煉藥?忽而想及妖人亦想取得精鋼鼎,自是有此可能。問道:「前輩可曾聽過星天來此號人物?」心想既和寶物有關,探採訊息便是。

葛獨行道:「未聽過,怎麼?她和寶鏡有關?」

宋兩利道:「沒錯,她藏身鬼域,卻急於取得寶鏡,她會‘念力成形’,武功甚是高強,且是個女的。」

葛獨行詫道:「女的?且能念力成形?!那此人道行恐天下第一,當今無人能比了,藏在何處鬼域?」

宋兩利道:「嵩山附近,陰風鬼澗處,只要到少林打聽,自能問著。」

葛獨行領首:「有機會且去瞧瞧……」頓覺想恢復武功以便前去探索狀況。

宋兩利道:「念力成形又是何功?」

葛獨行道:「又如神靈顯像,乃以自身修為之意念,逼出體外而後利用周遭空氣傳遞勁道以產生幻像,此有兩種狀況,一是顯出法相,一是隔空數十丈仍能毀物,十分厲害,待你修得先天境界,自能明瞭,那女子有此功力恐怕已修行甚久。」

宋兩利道:「她說已修行百餘年,弟子覺得她是妖非人,甚是可怖,故未敢深談。」

葛獨行道:「的確是該前去了解方能窺其全貌。」

話未說完,葛獨行腦門突地浮現鬼域妖人星天來慈祥懇求臉容,淡聲傳至:「葛獨行歡迎你來,帶著宋兩利前來,我是你友人……」

葛獨行詫道:「你神通如此之強?!」

宋兩利駭道:「她追到這兒了?!」已然感應,只是弱了些。

葛獨行喝喝兩聲:「少攝我腦門!」立即施展定魂術,將妖女排斥在外。

宋兩利怔忡不安:「妖女若能找至此,那陰陽老怪恐怕也能尋來,弟子小命難保了。」

葛獨行道:「放心,妖女神通甚弱,若非老頭我有所思,元神飛了過去,她未必尋知此處,陰陽老怪都要防她,可見功力更弱,故不必太過擔心。」

宋兩利道:「這還好,否則幾乎無處藏身……,能傳千里實是恐怖。」

葛獨行道:「恐是今世第一人,卻不知她如何修得?且說是我友人,實摸不著頭緒……」已決定一窺究竟。

宋兩利暗忖,自己要對付者不只是江湖中人,且得對付極樂聖王、陰陽老怪和鬼域妖女,通靈大法更不能荒廢,於是問道:「前輩亦修得通靈大法?」

葛獨行道:「稍有涉獵,但武功已失,只能攝及方圓十里,你若非在隔壁,我也攝之不著。」

宋兩利道:「弟子想求此法門。」

葛獨行笑道:「把元神‘聖胎’逼出體外便是了,所謂練武者常主‘三花聚頂’,乃頭上冒煙冒氣,此是武功之說,道家解為:‘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化虛’,元神出竅即是煉神化虛,你天生即能通靈,故不必再求他法。認真悟道,自能達此境界。且該求的是你師父綠龜法王而非老頭我,畢竟他道行比我還深。」

宋兩利道:「能解得三花聚頂,煉神還虛亦頗為助益,多謝前輩指點。」

葛獨行待要暢笑,收此記名弟子實也不賴,誰知方虛默攝力已然傳來,葛獨行急道:

「你且回去,必定方才被鬼域妖人一搗,驚動方虛默,他正往此處趕來,你我且裝做毫無牽連為是。」

宋兩利自知對方手段陰險,顧不得耽擱,拜禮道謝後,立即鑽向通道,隨又施展經功,竟然覺得精力充沛,一掠十數丈,輕易穿過懸崖,躲回牢洞,仍裝出毒傷未解,免露痕跡,暗地裡則勤練秘功以增強功力。

方虛默甚快趕來,瞧得宋兩利,邪目一挑,道:「方才你跟誰在通靈?」

宋兩利道:「有麼?我毒傷未解,哪有心情通靈,也無此功力。」

方虛默冷道:「解那麼久?」但覺不妥,一指點向宋兩利腰際要穴,除了制止,且想證實對方是否恢復功力。

宋兩利悶呃一聲,並未躲閃。方虛默但覺功力傳出,怔道:「你已復原?!」

宋兩利道:「哪有,昨夜劉通要我抓蛇,解了我穴道,後來中毒,穴道還是一樣未受制,現在毒性慢慢解去,功力當然漸漸恢復,我沒本事衝穴。」

方虛默但覺有此可能,隨又截其數處穴道,心想縱使能解,此時仍難逃禁制,淡聲一笑:「好好修養,要酒要菜,隨時替你送來。」揚長而去。

宋兩利知其將尋往葛獨行,便屏氣凝神偷偷攝去,打從學得「五方法門」之後,感應腦波變得可強可弱,如此自是不易被查覺。

搜尋之下,只見得方虛默已尋向葛獨行,縱使恭敬拜禮,卻只作樣,仍搜東查西,且以內勁試向葛獨行,但覺無異之後始放人。

方虛默道:「還魂金丹可煉成?」

葛獨行道:「尚差三味藥引!」當下說出藥引名字。

方虛默道:「幾日後送來,萬魔洞內關了一名小妖怪,真人莫要跟他往來,免得惹禍上身。」

葛獨行冷道:「我喜獨行,哪管得是誰,你走吧,少在此煩人!」

方虛默暗自滿意,對方孤傲已現,應無尋人之理,自己是多慮了,暗斥一聲:「待你煉成金丹即知下場,還敢耍此大牌。」仍是拜禮而去。

葛獨行但覺方虛默可能於練成玉東皇功夫後對自己下手,顧不得再裝下去,立即拿宋兩利所贈仙芝之血,準備配藥服下以解餘毒。

宋兩利感應至此,欣然一笑,獨行大師可要脫困了,自己亦該努力衝穴。地想著「五方法門」既能將腦門分成五等分,那何不運用於行功運氣上,反正自己乃童子身,精元飽滿,且服下紫玉仙芝,勁流更猛,於是運起神功,待精氣霎起之際,迫分五路衝脈行穴,一次不成二次三次……直到十八次之際,數處穴脈突地同時傳出叭聲,竟然全部打通。

宋兩利詫喜不已,一次能發五道勁流,豈非威力增強數倍?若此下去,那還得了。

為能立即悟通及熟悉執行法門,他凝神苦練,待將爐鼎精元化功成氣再和丹田內勁混為一體,並吸收紫玉仙芝藥性,匯聚成龐大勁流,同自送往腦門,雙手雙腿五方向。

歷經無數次苦練,再次強勁運功逼去,轟地暴響,腦門及四肢竟然衝出白氣,鞋底已被穿洞,嚇得宋兩利既驚又喜:「看來以後練功得脫鞋子了……」

宋兩利彈身而起,想試試功力,遂凝雙掌往內壁打去,叭地脆響,陷入三寸之深,終露出笑容:「也許可以唬住那些小癟三了吧!」

內壁那頭傳來葛獨行恭喜聲,宋兩利自是回應多謝。

就此,宋兩利白天練功,夜晚則利用萬魔洞那群惡鬼厲魔苦修「五方法門」,三日下來,不但武功已精進不少,連那通靈感應大法亦甚靈光,一次已能感應五方位、五個人或五妖魂,他想若冉熟練些,或能發展至無數方位,感應無數人,以達無限虛空境界。

唯一遺憾者仍是他得服用烈酒方能立即感應,否則得禪定半時辰後方生效用,就此問題他曾請教葛獨行,原是年輕氣盛,定力不足,喝得烈酒,腦袋微醺之際,干擾反而減少,神通自來。

至於定力,全在修行,非一時所能練成,宋兩利自嘲一笑:「也好,否則少了酒興,當真變成和尚了。」心想自己逃出塞外烈火教便是不想當和尚,莫要走回頭路了。

是以,他特地向方虛默要來大壇烈酒,將蓮花師太所給之羊皮繡花酒裝裝得滿滿,這才安心待在此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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