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鳳自是欣喜無比,擊掌叫好。
宋兩利不知是好是壞,只道:「多努力,射穿巨石乃常有之事。」以他想法,以勁流穿劍氣,大概即可穿石,用劍當然稀鬆平常。
趙楷抓回利劍,連連道謝。
宋兩利道:「暫時練至此,明兒我整理招法後,再寫錄與你。」趙楷又自道謝。
蘇小鳳道:「以他這一手,可以打敗童貫?」
宋兩利道:「童貫差得很,每戰必敗,有何功夫,這招保證一劍穿心!」
蘇小鳳道:「那好,楷王爺,你可找他算帳了!」
趙楷道:「該找的是父皇,從今日始,諫官便由我來當。」
蘇小鳳笑道:「大學士陳東亦諫得很猛,你可找他配合,至於我那恩公張邦昌,大概老了,諫功慢慢退化,想來即可惜。」
趙楷道:「放心,我來撐,走,現在便去!」
蘇小鳳道:「怎去?拿什麼諫去?」
趙楷道:「一天通緝,兩天撤銷便有傷天威,不諫它,實是心癢。」
宋兩利道:「喂,你師父甚不容易才被撤緝,你且亂諫;要是再恢復通緝,我豈非要跑路?」
趙楷稍楞:「說的也是!」心念一轉:「自無關係,畢竟父皇欲如何找藉口再下通緝?
因為童貫假造聖旨嗎?那且連砍數顆腦袋,父皇自無此膽子。」
宋兩利道:「好吧!看你突然猛起來,去飆一回便是,也好斷了回頭路!」
趙楷感激拜禮:「多謝師父成全!」
宋兩利瞧兩人興致高昂,便帶人出陣,兩口子熱切告別而去。
宋兩利搔搔頭,惹嘲一笑:「阿姨可找到姘頭了……」但覺姘頭難聽。改成拚命者,想來滿意。
想及「火龍刀」武學未擬出來,已認真揣摩研究,融合水神刀及火字訣,以便明天能交差。
趙佶正於御書房繪畫李師師美女圖。
他一心想將李師師神韻畫得完美無缺,顰笑之間流露耐人尋味姿韻,然已畫得十餘幅,皆不甚滿意而撕去,此幅已是第十六幅,眼看著即將點睛成畫,正覺滿意之際,趙楷竟然未通報自行奔來,嚇得趙佶深怕圖畫洩底,趕忙往桌下縮藏,且故做抓筆欲書瘦金體,趙楷已匆匆奔入。
趙佶微怒:「不知禮數麼?如此莽撞。」
趙楷道:「大事當前,不得不來,尚祈父皇見諒!」挺起胸膛,竟然感覺君臨天下,不再畏懼父親與生俱來之權威。蘇小鳳則因不想見及趙佶,故留在外頭等訊息。
趙佶瞧得愛子神韻英挺,自是喜歡,然皇上之威豈可失去,冷道:「未宣你入宮,擅自前來已不該,且再闖御書房,朕倒要聽聽是何大事,否則必懲你之罪,以彰法紀!」
趙楷道:「便為彰法紀而來。」
趙佶道:「說吧!」
趙楷道:「父皇可下旨免去小神童宋兩利通緝令?」
趙佶道:「此事尚在查證中,一切交由童貫辦理。」
趙楷道:「那便是沒有了?」
趙佶道:「正是!」趙楷抓出一份聖旨,交予趙佶:「父皇自行看吧。」
趙佶接過手,瞧得悚目驚心,竟是自己手書赦免令,詫道:「誰敢偽造聖旨,大膽到極點!」
趙楷道:「除了童貫,誰敢!」
趙佶大怒:「這個奴才,簡直騎到朕頭上,」登時宣喝:「來人,把童貫給押來!」侍衛立即奔去。高俅守在外頭,聞及皇上語氣不對,且把「宣喚」字改「押」字,知道惹了麻煩,立即趕去通知。
趙佶氣怒難消:「皇兒是從何得此聖旨?」
趙楷道:「貼在神霄寶殿外頭,全京城皆見得著。」
趙佶嗔怒:「可好,好極了,他以為他是皇上?連聖旨都敢偽造!」氣怒休休,頓坐龍椅,等著審罪,「看來朕得廢了他才行!」
趙楷冷目靜觀其變,畢竟童貫亦非省油燈,且看他用何路數收拾殘局。
不久忽聞童貫押回通報。
趙佶竟然緊張,轉向趙楷:「你迴避吧,此事不宜介入。」
若是往昔,趙楷必定聽令,且不願得罪童貫,然經宋兩利刺激,終於豁開,道:「兒臣是證人,豈可迴避。」
趙佶無奈,道:「隨你!」
童貫果然被押進門,立即下跪拜禮:「奴才叩見萬歲萬歲萬萬歲!」眼睛餘光卻瞄向趙楷,頗現怒意,高俅早將狀況說明,童貫已瞭解一切。
趙佶怒道:「你好大膽,敢偽造聖旨!」隨手一丟,掉落地面:「再吞啊!本皇倒要看看你如何吞得了!」聖旨為絹布所制,比起一般宣紙厚得多,根本無法吞噬。
童貫未現緊張,道:「此乃擬樣聖旨,怎可說偽造!」
趙佶怒道:「本皇未授意,誰叫你擬!」
童貫道:「皇上不是要奴才調查有關小神童之事?奴才業已查明乃傳言所害,故才擬此聖旨,並未違背皇上旨意。」
趙佶斥道:「大膽,只叫你調查,何來聖旨之說!」
童貫急叩頭:「奴才該死,奴才惶恐,皇上既授意全權處理,奴才便以為可擬聖旨,且經梁師成手書,一切依意而行,只待奏明皇上,自能省去不少時間,畢竟人命關天,且小神童對朝廷有功,不容失閃。」
趙佶怒道:「縱有授意,也得等奏明經本皇同意後再行公佈,你擅自作主,論罪當斬!」
童貫道:「奴才並未公佈,且梁師成亦未公佈,此事定有蹊蹺!」目光閃向趙楷,較勁方自開始。
趙佶轉向兒子:「你在何處取得?」
趙楷道:「神霄寶殿大門!」
趙佶冷道:「聽見沒,難道皇子會說謊陷害你?」
童貫道:「奴才不敢如此想,然事實確非奴才所為。」
趙佶冷哼:「把梁師成宣來!」回報梁師成早恭候外頭,原來童貫知道出事,一併找他前來解決此事,趙佶宣進,梁師成跪拜當廳。
趙佶喝道:「可知何事?」
梁師成道:「奴才已知,然奴才向以擬聖旨為榮,且戰兢為之,自無偽冒之理,此旨乃經童將軍言明皇上授意,方始擬之,原以為神霄寶殿乃聖殿,地位尊高,故先行交予住持(知宮觀事)過目,看看是否有不宜之處,加以脩潤,隨恭候皇上正式下旨方敢公佈,誰知或許寶殿知宮觀事不知而加以公佈,故產生此誤會。」
趙楷聞言斥道:「貼得如此牢,怎是誤會,何況另有多處可見,那來誤會?」
梁師成冷道:「聖旨只一份,豈能多處可見……」
趙楷暗忖,發生此事,童貫能將梁師成立即找來,必定能將所有公告全部摘下,只恨自己一時疏忽,未能摘下數張為證,看來此場決戰將無疾而終。冷道:「傳言全京城四處可見,全城皆知,自是多處了。」
梁師成道:「既是傳言,豈能當真,望皇上明查。」
趙佶冷哼:「全是巧辯傢伙,別以為朕不知你們在玩何花樣,此次落個死無對證。下次可沒那麼幸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罰兩位閉門思過十日,以懲疏忽之罪,兩位可心服!」
童貫、梁師成立即拜禮謝罪。
趙楷頓覺無奈,偽造聖旨竟只禁閉十日,天下不亂都難。
趙佶擺擺手:「去吧!再惹亂七八糟事,全部罷官逐出宮,任你自生自滅,永不再用。」
童貫、梁師成惶恐告退而去,臨行目光全勾向趙楷,似有「走著瞧」意味。
趙楷鐵了心,反瞪回去,難道皇子身分仍壓不倒狗奴才?冷道:「父皇明知他們多少造假,怎如此放人。」
趙佶冷道:「朕一點都不知!下次要定人罪請弄足證據,另外凡事不是一味看對錯,和者為貴,在無傷結局之下,得饒人處且饒人!」
趙楷忙道:「違法仍可談和,天下豈非大亂,且違法便是違法,豈和結局有關?既關聖旨,又何來得饒人處且饒人?」
趙佶輕嘆:「你還小,仍不懂治國之道,又如童貫,難道便為了要赦免宋兩利而犯小錯誤,便要抹煞他大功勞麼?一國損失大將,及此小錯誤相比擬,孰重要?」
趙楷冷道:「兒臣不敢苟同,治國之道豈容欺君罔上之徒胡來?治國之道乃在王法尊嚴。不容受任何人玩弄,縱使功臣抑或百姓,依樣要依法論處!」
趙估道:「你真的還小,真的不懂。如果今天殺了童貫,必引起天下大亂,死傷何只成千上萬人?若無正確罪證,又怎可拿千萬人性命冒險。」
趙楷道:「難道便因此縱容麼?」
趙佶道:「你們不懂,如此深奧禪理,若非親自當上皇帝,又誰能真正瞭解?下去吧,把此事忘掉,努力求上進為要,多爭無益!」
趙楷道:「怎爭無益?父皇可知外頭如何稱您?」
趙佶道:「如何?」
趙楷道:「昏庸、無能、喜漁色,縱容奸臣!」
趙佶突地嗔怒變臉:「大膽!胡言亂語!」
趙楷拜禮道:「兒臣句句實話;又如今日事,若一生清白者偶然犯錯,倒可原諒!如果像童貫早算準父皇心中想法而不斷欺君,父皇是該檢討檢討。」
趙佶怒道:「你敢如此對爹說話?!」
趙楷道:「若兒臣不說便無人敢說了。」
趙佶怒極而笑:「好,好,翅膀硬了,連你爹都敢管,是否想及早纂位!」
趙楷道:「兒臣對皇位沒興趣,只對是非有所堅持,此事既已告斷落,恕兒臣就此告退!」拜禮後退去。
趙佶並未阻止,目光盛怒注視兒子,心念不斷閃動,暗忖著:「難道自己方式錯了?否則怎會引他如此反彈?心緒掙扎不斷。」然童貫功蓋天下,一月前且戡平方臘之亂,又怎能以上小小錯誤誅了他,終仍認為趙楷仍年輕氣盛,如針如刺,不懂官場融合之理。自己治國多年,天下太平,百姓豐衣足食,個個眉開眼笑,吟韻成語,風雅無限,光看汴京城日夜笙歌之陶樂氣息,歷代皇朝又有誰能治理得如此?終仍一句:「皇兒啊,你的確還小,長大便懂了!」不過仍覺趙楷的確膽量過人。
抓回偽冒聖旨,瞧得字跡,不禁頻笑,梁師成瘦金體練得爐火純青,幾乎和自己完全一樣,實是不可多得,妙極了,哪天耍耍米友仁及自認了不起者,瞧他們如何辦得,或許李師師亦可!
想及李師師,終想起方才那幅畫,立即奔往桌底,抓出圖畫,攤開瞧瞧,竟然腮際漬了脂紅暈開一片,頗為惋惜:「此幅已是妙作,怎腮染指紅,又暈了開來,想潤修都修不了,可恨毀了啊!」竟然怪起趙楷莽撞,害得他得再畫第十七幅,且未必有此幅之神韻。
挑戰使他滿目生光,狎善道:「師師啊,你的確太難掌控了!」卻樂此不疲,丟下此圖,繼續作畫。
趙楷方退出御書房,蘇小鳳即追上來,問清狀況,趙楷依言說明,蘇小鳳喝道:「真是厲害,連罪證確鑿皆能脫罪,難道要把皇上親自抬去看他殺人不成?」
趙楷道:「看也沒有,畢竟問題全出在父皇身上,他老認為童貫功蓋天下,無人能比,除非是篡奪江山,否則任何事皆小錯,足以原諒。」
蘇小鳳道:「現在和纂奪江山何異!」
趙楷笑道:「反正已有人頂他,諒他不敢再太過猖狂,咱好好想辦法收拾他便是。」
蘇小鳳道:「你也小心,他亦同樣會想辦法報復。」
趙楷信心十足道:「師父不是通靈,必能搶得先機,再則練妥武功,怕誰報仇!」
蘇小鳳但覺男人應如此,更為欣賞,附和說道:「我會讓他傾囊相授!」
倆口子視目而笑,甜蜜於心,相偕而去。
童真簡直氣怒難消,大拍桌子:「反了反了!小小毛頭竟然捋虎鬚,再此下去,大內哪還有我童貫存在!」
他和梁師成已躲回自家廳堂,雖貴為太師,廳堂卻未見豪華,表面功夫甚是了得。
梁師成拜禮道:「太師稍安勿躁,此子未必成氣候,讓他叫兩聲,無傷大雅,畢竟您功大勢大,地位無人可取代。」
童貫喝道:「叫久了,誰知會變得如此!其背後必有人撐腰,否則他哪敢如此大膽!」
梁師成道:「會是太師所言之宋兩利?」
童貫頓楞:「會麼?宋兩利已被林靈素制住,他怎還敢作怪?」
梁師成道:「他和蘇小鳳關係匪淺,而此探花女正和趙楷勾結,宋兩利多少靠向他那邊。」
童真頓斂怒意,抓起符咒念得十數遍,方較安心,道:「如若是小神童,此事便暫時算了,畢竟他攝腦功夫太厲害,不得不防。」
梁師成道:「當真這麼神?」
童貫道:「你若不信,可找他試去,他不但腦子邪,連武功都邪,無人能擋。」
梁師成邪笑:「我乃文人,何敢試他,不過官場上,咱何時敗陣過?縱使一時不得意,找個理由將他弄走,啥事也沒有。」
童貫目光一亮,道:「對啊,怎未想及此招,你以為送到哪好?」
梁師成道:「東北有宋江之亂,伐遼、抗金皆可行。」
童貫道:「伐遼應是本人前去立戰功,這宋江乃地痞流氓,無啥格調,便讓他去,雙方戰死,對朝廷都有利,只不知他是否願意前去?」
梁師成道:「從林靈素下手,必定可行!」
童貫頓有所悟:「是極!且等抬高林靈素再說,否則他未必肯對咱言聽計從。」
梁師成笑道:「咱多的是時間。」
兩人相視而笑,一切似全在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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