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合力,甚快將寶庫底下秘洞回填,落個無跡可尋。三人隨後潛往東方,行約三里,始到盡頭,原是伊通河岸口,一艘巨船靠得甚近,船身亦藏暗門,此時開著,竟和秘道口相互對照,如此只要將寶袋丟入艙底,落個輕鬆方便。
宋兩利不得不佩服忽必瑞設計之巧妙。看來他確實對總兵府寶庫覬覦已久,否則怎計畫如此周詳。
待寶物搬落艙底後,總護法怒鷹季叔滾先行將船開走,隨後又來一艘小船,宋兩利、忽必瑞、荊善射始登上船,至於秘道口則以一塊不起眼巨石封住,實無痕跡可循。
船上備有酒菜,三人暢飲開來,大呼過癮。
忽必瑞笑道:「發財定了,剩下是替父報仇,然後收拾蛇妖女,小神童可有計畫?」
宋兩利道:「哪有何計畫?且等金兵攻來,咱找機會收拾便是。」
荊善射道:「不是要收拾那些毒蛇?我倒有一計!」
宋兩利道:「啥計?」
荊善射道:「蛇怕火,咱把它引至遼軍藏糧處,然後一把火燒了,豈非一舉兩得。」
忽必瑞擊掌叫好:「好極了,只要糧草一滅,遼軍必定大亂。」
宋兩利道:「可是,毒蛇怎會去?」
忽必瑞道:「只有靠你引它啦!」
宋兩利道:「莫要玩火自焚才好!」
忽必瑞道:「放心,我和副幫主隨時救駕,保證萬無一失!」
荊善射道:「軍糧堆在廚房附近,廚房早有地道,應無受困之慮。」
宋兩利遂點頭:「好吧!反正不鬥蛇妖女,實有不甘!」
去年李鳳顏殺害無辜嬰兒之事,對他刺激甚深,決心討回公道,否則如此玩火之事,他的確不肯耍玩。
既已決定,三人暢飲後已做休息,直到夜晚,小船又調頭,三人再次潛入秘道,摸往總兵府。
忽必瑞甚是熟悉地形,尋及廚房後,三人潛出,且摸至糧倉,果然見得五穀雜糧堆積如山,忽必瑞忽有想法:「我看一把火把總兵府燒了,豈不快哉!」
宋兩利道:「可是毒蛇將四處逃竄,對百姓不利。」
忽必瑞道:「哪來不利?咱從外頭先燒,毒蛇自往裡逃,一條也走不掉!」
荊善射道:「有道理,總兵府一著火,軍心必亂,大金軍隊見狀,說不定立即攻城,省了咱不少麻煩!」
宋兩利道:「燒便燒吧,最好連蛇妖女給一併燒死,自省事多多!」
忽必瑞興致已旺:「燒東西我在行!」便要荊善射前去廚房拿菜油,澆往糧包,隨又抓出準備放火之黑色筒子,插入縫隙中,問道:「要多久引燃?」
宋兩利道:「還可定時?」
忽必瑞抓出炷香,笑道:「一炷香兩刻鐘夠麼?」
宋兩利笑道:「原是這麼回事。夠了!」
忽必瑞將炷香引燃,插於黑筒,笑道:「設定完畢!」
荊善射道:「只剩兩刻鐘,咱得四散開來,由外往內燒去!」
三人自知時辰已少,立即潛回秘道,往回退去。既然全府皆毀,哪顧得是何地頭,只要爬出另一秘道口,立即設下陷阱,半刻鐘一過,已設伏十餘。
忽必瑞尤其內行,潛往軍火庫,照樣設下火種,以期驚天動地一番,讓遼兵逃得屁滾尿流。
一切搞定後,宋兩利終又潛往松林想探瞧蛇窩,誰知那鐵籠屋已燒燼,毒蛇亦被撤走。
他不得不感應搜尋,始知蛇妖女和耶律威已移往後院湖池中那棟獨立兩層白塔,此塔原是賞湖賞花所設,卻被改裝成住處,四面環水,只有一座曲橋相連。
宋兩利潛往白塔,始見得池中萬蛇幌動,曲橋、塔面更是毒蛇蟠踞,其中兩條巨蟒粗若腰身,毒牙直獠,甚是可怖。
宋兩利暗自苦笑,妖女早知火攻乾脆以湖水護守,如此又怎能燒死它們?尤其那兩條巨蟒皮粗肉厚,說不定刀槍不入,輕易火把豈能燒死?
忽必瑞亦潛來,見及此狀,差點昏倒,詫道:「怎會如此?這哪是蛇窟?簡直是煮大蛇面線!整鍋都是蛇!」
宋兩利道:「恐怕烈火亦燒不及痛處!」
忽必瑞當機立斷:「燒不死也得轟死,咱去奪火炮,先轟它幾記再說!」
宋兩利道:「火炮架在城牆上,如何能扛來?」
忽必瑞道:「扛那個已太遠,快到軍火庫,倘有十分鐘,希望來得及!」甩頭即走。
宋兩利亦知時間寶貴,立即跟他潛回秘道,隨又繞至軍火庫,來不及潛行,方一竄出,兩人合力放倒六名守衛,衝入軍火庫,炷香已燒剩三寸,忽必瑞趕忙換得較長炷香。既是盜火炮,兩人各扛兩大箱,快速潛回秘道,三箱藏於隱密處,剩下一箱則合力扛往湖池處,奔行數百丈,終爬出秘道,由於動作過粗已被守衛發現,喝道:「誰?」
忽必瑞暗驚,登要射殺,宋兩利腦波攝去,喝道:「我乃郭藥強先鋒!鬼叫什麼!」
守衛一愣,那郭藥強原是此城先鋒官,眾人自是熟悉,守衛被攝仍不自知,一臉茫然。
忽必瑞乾脆喝道:「沒事少鬼叫!」一指點去,守衛登時僵硬。兩人立即往前衝去。其他守衛雖聞聲音,然未見當事人叫喊,縱覺奇異,仍不敢任意叫喊。兩人即趁此機會奔往湖邊。
東門忽地傳出火光,有人乍喊失火了!聲音仍算遠弱。
忽必瑞喝道:「不必等啦!先轟再說!」一掌橫切箱蓋,二十餘顆巴掌大黑球火炮已現形,一手抓得一顆,立即點燃引信,直往白塔轟去。然其功力不夠,只砸往曲橋處。轟轟兩響,炸得橋斷石飛,地動天驚。
白塔裡頭雙妖驚駭怒嘯,急欲衝出,宋兩利怎肯讓兩人喘息,火炮早點燃引信。一連四顆連環炸去。他功力遠比忽必瑞高強,又用及馭氣沖天手法,將勁氣灌注掌勁,這一丟砸,奇準無比轟向白塔,一連轟轟轟轟四響,白塔炸燬一半,兩條巨蟀難耐砸石之疼,紛紛落水翻騰,強勢衝來想報復。
耶律威、蛇妖女更是灰頭土臉掠向塔頂。乍見宋兩利,已火冒三一丈。
李鳳顏怒吼:「老孃未去找人,你卻趕來送死!」
耶律威:「上!」兩人便要衝來。
宋兩利冷道:「殘殺嬰兒之罪,今夜便要你還!」兩顆火炮又自砸去。
李鳳顏、耶律威不敢抵擋,左右閃過,落身曲橋,火炮砸落湖面,引信已息,並末炸開,宋兩利喝道可惜。
忽必瑞見狀急道:「把引信減短!」火摺子燒及引信一半,心知炸不了雙妖,便往湖面空中砸去,火炮空中爆炸,震力轟得水濺蛇爛,仍能奏效。
然二十餘顆火炮終有用盡之時,忽必瑞轟剩兩顆之際,急道:「該溜啦!」然兩妖怎肯讓人走脫,拚著被轟危險,拚命衝撲前來,宋兩利喝道:「你先走!」恨死蛇妖女,頓將功力逼至極限,相準妖女,一記「乾坤幻滅」即劈過去。
那「乾坤幻滅」原是水神刀法第六式,威力非同小可,然蛇妖女卻自認除了通靈攝腦之術不及對方外,其他內家修為勝過多多,一勁冷邪虐笑:「想死得快些嗎?」竟然不閃不避,反掌打來。
雙方觸招,轟然暴響,蛇妖女怎知宋兩利一年之間功力增強如許之多,竟若斷線風箏悶呃摔落湖中,敗得十分狼狽。
玄武天王耶律威見狀大怒:「你用何妖法敢傷我愛人?!」抽出龜蛇毒劍,一式「靈蛇吐蕊」硬是攻來。
宋兩利縱劈退蛇妖女,身形卻不穩搖晃,耶律威身為國師,武功豈是弱者,雖只平常招式,卻隱含無限殺機,且毒蛇劍藏毒,的確兇險萬分,情急中,宋兩利頓展五方法門,攝腦大法猛地化開,喝地一聲「往左刺」耶律威竟然不察被攝,劍光已刺偏,待及時發現而糾正已嫌過慢,宋兩利雙掌凝勁,又是一招「乾坤幻滅」轟得耶律威悶呃倒栽湖中,已和蛇妖女湊成一對。
忽必瑞見狀大喜:「原來是空架子!咱今晚便收拾兩妖!」
宋兩利道:「先拚再說!」怎顯得毒蛇滿湖,竟然掠身衝入湖水,相準驚惶落魄之蛇妖女,怒吼著「地水火風空」竟以佛門秘學強招不斷暴打扭劈,蛇妖女驚魂未定,又遭重擊,簡直毫無還手餘地,已被打得四處亂撞,頭昏腦脹,吐血連連。
耶律威雖是狼狽,卻醒得快,乍見愛人受創,怎肯罷手,拚命搶招過來,毒蛇劍便要刺去。忽必瑞哪能讓他偷襲成功,凌空一塊黑石砸來,且吼著:「炸得你粉身碎骨!」
耶律威以為火炮轟及,怎敢抵擋,潛水即逃,黑石落處,正巧砸中巨蟀八寸身,疼得它亂轉打滾,且將宋兩利掃得沉落水中。
此時火藥庫已被引燃,轟地巨響,地動山搖,一道紅光直衝天際,宛若火山爆發,嚇得遼軍撲地不起,巨蟒毒蛇更以為變天,紛紛四處逃命。
忽必瑞關心宋兩利,急喝道:「小神童快上來啊!四處火海一片,再不走必有危險!」
宋兩利仍追著蛇妖女不放,一拳搗得她倒噴曲橋,四肢攤開,已奄奄一息。
他猶不放過耶律威,回身尋找,未見蹤影,腦門攝去,竟發現對方躲在湖底,待要潛入之際,數條毒蛇攻來,立即亂掌劈去,忽見荊善射扛著大桶油料,喝著:「小神童快起來,待我燒了此湖!」
宋兩利感應對方想法,這才掠身上岸,荊善射將燃油倒入湖中,毒蛇聞及味道,驚駭四處逃竄,荊善射豈肯放過,猛地點燃火把,丟入湖中,轟地巨響,油料已燃,湖面一片火海,燒得毒蛇沒命掙扎,死傷十之六七。
兩頭巨蟒仗著皮厚,竟衝過火海,往岸邊撲來,利牙直獠,欲吞噬荊善射以報冤仇。
荊善射冷笑:「只怕你不來!」他最喜射弓,見及巨蟒撲近,立即挽起強弓射去,叭然一響,射中巨蟀右眼,疼得它落水打滾,搗得湖水掀天,火花四濺。另一巨蟒眼看難討好處,潛藏水中逃去。然此一搗,躲於水中之耶律威竟被逼出水面,荊善射射蟒不著,立即射其腦袋,耶律威頓有所覺,怒掌劈來,竟無法打偏利箭,怔駭之餘復往水中潛去,閃身轉藏之際,利箭已削中肩臂,疼得他再次悶呃,躲若龜孫不敢現身。
雙方鬥得激烈,卻只剎那間發生,總兵府縱使火海四起,火焰沖天,守衛逃竄無數,仍有忠心士兵強衝過來,個個手抓長槍利刀拚命欲殺刺客,忽必瑞已知待不得,喝道:「阿貓阿狗快閃!」不願喊全名以免留下證據。
荊善射、宋兩利自知危險,顧不得再戰,三人同竄屋頂,又溜至廂房,找得秘道,逃之夭夭。
耶律威聽及手下叫喊,方敢浮出水面,擊退火油,厲喝:「封鎖全城緝兇!」士兵作樣而去,耶律威始往曲橋掠去,抱起蛇妖女,直喚其名,隨即救治。幸好火油只是一桶,無法含蓋全部湖面,否則蛇妖女早喪生火海之中,儘管如此,在遭受重擊下,已奄奄一息,隨時將斷氣命喪,迫得耶律威趕忙抱往巫窟,準備以邪法護靈以救人。
總兵府巨火沖天,驚動黃龍全城戰將、士兵,個個回攻以自救,全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遠比萬軍攻城更形驚心動魄。
火炬沖天,數十里開外大金怒龍軍已見著。
將軍完顏宗翰見狀大喜:「看來黃龍城已發難,咱先攻下七星城,以便一搗遼京!」
軍師楊樸原計算攻破七星城,宋兩利方會動作,此時卻倒反過來,既是如此,得搶時間攻城為要,立即同意。
夜無群正想表現戰功,登時建言:「先以火炮轟城,且開北門,讓遼軍有路可逃!」
暢樸道:「甚妙,正是孫子兵法所云:‘圍師必闕’,‘闕’者防死戰也,包圍敵人,若全部堵死,對方必殊死戰,我方亦受極大傷亡,若網開一面,對方有路可逃,則必戀活而舍戰,咱再尋機殲滅,損失必降最低!」
完顏宗翰道:「有道理,就此辦去!」
夜無群登時引令,招向師妹夜驚容,笑道:「咱又要並肩作戰了!」使出獨尊簫備戰。
夜驚容亦抽出無雙笛,淡然一笑:「師兄請吧!」
兩人聯袂掠出三百丈。夜無群喝向火炮軍:「轟向城牆!」數十門火炮登時大作,轟聲連連,炸得七星城頭石裂牆崩,敵軍已起騷動。夜無群見機成熟,再喝六人飛鷹獵將,聯合夜驚容全速往七星城衝去。
七星城戰將蕭天德,原早被黃龍城火光沖天所驚,如今金國大軍開始攻擊,顯然腹背已受敵,然他身為大遼戰將,且受國師重用,身上置有護身靈符,聽說能刀槍不入,若不試試,豈非枉顧提拔之心,登時大喝反擊,一時火炮四射,雙方打得兇猛。
夜無群發現腦袋半禿之遼將蕭天德,登時撲來,十數丈高牆,一縱即至。蕭天德怒道:
「膽敢犯我黃龍軍,莫不知我們個個刀槍不入嗎!」長戟一抖,一式「群龍搗海」殺得凌厲無比。
夜無群冷笑:「什麼刀槍不入,可惜我用的是獨尊簫!」先喝飛鷹六騎殺向左右遼軍,再喚夜驚容:「師妹咱合力作了他!」夜驚容領首,無雙笛橫擺於胸,尚未出招點去,夜無群卻已絞入長戟,任蕭天德招式猛辣,卻哪是極樂聖王坐下第一高手之敵,只見夜無群一招「萬點金星」倒開啟來,點得長戟宛若萬錐鑿及,鏘鏘鏘鏘火花直冒,蕭天德虎口頓麻,戟勢已偏,夜無群乘機一探,獨尊簫殺來,一道勁氣從簫口噴出,直中蕭天德肩胸,砰地一響,蕭天德悶哼,身形倒晃六七步,差點栽落高牆。
蕭天德詫道:「你耍何妖法?!」一招落敗,無法思議,且刀槍不入靈符似未生效。
夜無群冷道:「叛將粗人,有何資格與我說話!」哪顧得對方問話,乾脆使出「七龍吞天」手法,猛運真勁衝逼獨尊簫,赫見七道勁流直穿簫孔,宛若七條猛龍竄滾,咻咻勁聲嘯耳欲聾,蕭天德見狀大叫不好,轉身便要逃去,然絕招已出,猛龍更若利箭噬衝搗來,直中蕭天德前身後背數處要害,搗得他悶呃跌退,夜無群怎可錯失良機,一掌將其擊落十數丈高牆,蕭天德尖聲厲叫,卻無力迴天,叭地一響,當場撞得頭破血流,喪魂斃命。他原以沙場征戰見長,又怎是武功高強夜無群敵手,縱有靈符護身,亦難逃喪命命運。
夜無群擊斃蕭天德,立即大聲呼喊:「遼將蕭天德已亡,你們還作困獸之鬥嗎?還不快投降保命!」
遼軍乍聞守將已亡,原已浮動軍心登時大亂,幾乎無心再戰。
夜無群見狀大喜,喝道:「投降保命,頑抗者死!」轉向夜驚容道:「師妹請留在此,待我前去殺敵!」
夜驚容領首:「去吧!」夜無群立即翻落內城,獨尊簫猛砸狂打,登見哀嚎連連,遼軍死傷無數,夜驚容瞧得怵目驚心,然戰爭即是你死我亡,又怎怪得師兄呢?
夜無群衝入內城之際,隨又開啟大門,金軍魚貫湧入,殺伐大起,瞧見北城仍有逃路,遼軍拚命擠去。金軍不急於迫殺,立即實施堅壁清野,先清除四處躲藏遼軍,以免埋伏炸藥或縱火,徒生困擾。
待遼軍退出北門之際,完顏宗翰早雌伏該處,一聲令下,數萬大軍直衝遼兵,那強虎撲羊之勢登時上演,但見刀斬斷臂殘肢,槍去肉穿骨裂,遼兵早已潰不成軍,哪有心再戰,剎那間死傷無數,屍橫遍野,能逃離者只剩下十之一二,此役至少死傷數萬人以上。
完顏宗翰破得七星城仍不止,又往前衝殺,五更不到又破日月城,此時已離黃龍城不及三十里,他仍一鼓作氣追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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