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驚容嗔叫:「師兄你瘋了不成?」攔笛切來,想護住心上人,豈如夜無群存心讓對方出醜,一動手即耍出「七龍吞天」手法,勁氣猛從簫孔竄冒,夜驚容能擋去三數道,卻無法擋得全部,另有兩道已穿衝而至,夜驚容大駭,急道:「阿利快閃!」
宋兩利豈是昔日吳下阿蒙,突地耍出五方法門之「水」字訣,身形怪異扭轉,那招「水柔功」頓耍開來,竟然輕易閃過兩道勁流,這且不止,宋兩利右掌猛翻,一道勁流轟得夜無群跌退一步,眾人皆詫,其怎有如此神功。
夜無群臉面難掛,嗔喝:「學了妖女蛇功,還說未曾串通,找死!」那「水柔功」確若靈蛇軟弱如水,當然讓人聯想蛇妖女。夜無群且認為方才大意始受波及,此時猛提八成功力,獨尊簫一砸,存心討回顏面。那簫影過去,勁風大作,威力非同小可,夜驚容見狀大駭:「師兄怎可使出殺招!」無雙笛趕忙封去,一式「玉笛撼乾坤」以封其「金蕭破天地」
之威猛殺招。乍見簫笛雙影如蛇如龍猛滾,宋兩利落身其中,簡直若入蛇籠,四面八方全是長蟲亂飛。
夜無群、夜驚容原是師兄妹,共同拆招不下千萬回,此時鬥上自是難分難解局面。夜無群已見不快,冷道:「師妹怎可幫助外人?」
夜驚容道:「是你無理取鬧!」
夜無群道:「蛇功妖招已甚明顯,無從狡賴!」
宋兩利道:「要看妖招我多得是!」突地耍出「地」字訣土撥鼠功夫,身形如蝦彈入簫影笛光之中,且見他哇哇怪叫,雙手不斷東撥西掃,那原是厲害無比之簫影笛光霎時散開,四處亂彈,已失章法。
夜無群一時失準,怔詫跳開,心念閃起:「是何妖招?!」
夜驚容卻欣喜不已,直道:「妙招!」掠至一旁,對心上人武功精進,甚為欣慰。
宋兩利一招得逞,風光落地,呵呵笑道:「中原道法多得是妖招,你還要試嗎?」
夜無群冷哼:「只顧耍手段,低階功夫!咱再戰三回,必讓你吃不完兜著走!」想再出招搶回面子。
此時完顏宗翰已瞧出宋兩利並非徒耍花招,其雖出手亂無章法,卻勁道厚實,且有夜驚容一旁助陣,夜無群再纏下去,終得不了好處,遂道:「夜先鋒且住手,待問清他來意再說!」
夜無群縱甚自負,然對義父仍且尊敬,故立即收招,冷道:「你最好說清楚,否則不管是金人是宋人,難逃王法制裁!」
宋兩利聳聳肩,不想理他,腦門早感應一旁靜默之楊樸想法,道:「楊軍師你不是收得極樂聖王飛鴿傳書?信上不是寫明瞭?」
楊樸拱手:「確有此事!」立即拿出傳書,交予完顏宗翰,夜驚容暗喜:「這可好了,省去百口解釋!」
夜無群冷哼:「能寫什麼?」完顏宗翰張開瞧去,書中果然寫明小神童先行潛進黃龍城,可配合攻擊,完顏宗翰瞧得哈哈暢笑:「原是這麼回事,實是誤會誤會!」
夜無群急道:「師父到底如何寫法?」搶至完顏宗翰身前,抓來傳書即瞧,臉色陡變,完顏宗翰道:「聖王字跡你該認得!」
夜無群冷目瞪向楊樸:「何不早說!」
楊樸怎肯說出原因,拱手道:「屬下以為並不重要,故您未問,自忘了說明。」
夜無群哼哼喝喝,亦難以責備,瞪目瞧著傳書想挑毛病,卻仍不可得,一時窘在該處,不知如何是好。
完顏宗翰立時喊向手下:「賜坐!」宋兩利終得椅子坐下,夜驚容滿意一笑,但仍護其身旁,以防師兄突擊,完顏宗翰道:「小神童助陣有功,待滅遼之後,當請阿骨打皇帝賜封閣下,絕不虧待!」宋兩利回應不敢不敢。
夜無群忽生一計,道:「他既然是大宋聯軍派來助陣,得再助我等攻下上京臨潢府,甚至其他遼京,直到逮著天祚帝為止!」只要對方參戰,製造死亡陷阱自多得是。
完顏宗翰道:「不知小神童意下如何?」
夜驚容暗暗叫好,如此將能日夜相處,不再分離。
宋兩利感應夜驚容想法,然自己另有收拾陰陽老怪任務,若重疊,豈非難為,幾經思考後,道:「現在倒是可以,但如若我師父另有任務派遣,可得離開!」反正師父多得是,屆時亦不失信。
夜無群冷道:「找藉口嗎?」
宋兩利道:「你要害死我,一兩月已足夠,不必搞個一輩子!」
夜無群心事被窺,登覺窘愕,立即偽掩,冷笑:「要害你,不必耍何手段,兩軍戰爭難道要保你安全!」
完顏宗翰笑道:「兩國聯軍,以和為貴,小神童既願助陣,一兩月光景已夠,畢竟破了黃龍城,遼國無大將,滅亡在即,咱一鼓作氣收拾對方便是。」
楊樸道:「若講時機,應立即搶攻,否則天祚帝可能開溜!」
完顏宗翰道:「正合我意,交代下去,只留一夜,明晨立即出兵攻遼上京臨潢府,收拾耶律延禧這昏君!」
夜無群道:「既是明日出兵,宋兩利一向負責潛入敵區,當今晚便要動身。」
宋兩利一愣,這傢伙回招實快。
夜驚容道:「他有傷在身,難道不能休息!」
夜無群道:「征戰沙場,誰能無傷,搶先機最為重要,何況路上仍有兩天兩夜時間可休息,應足夠。」
夜驚容仍想爭,宋兩利卻道:「好吧!反正留下來更無聊,我先去收拾昏君,你們等著破城便是!」
完顏宗翰哈哈暢笑:「小神童果然大將氣魄,但若真的傷勢不妥,請別勉強,以免傳出本帥不夠厚道。」
宋兩利道:「吵架都有力氣,作戰豈會手軟?只怕大金軍隊趕不及,讓昏君給逃了!」
完顏宗翰笑道:「必定跟上!小神童大可放心。」
夜驚容道:「我跟他一併前去。」
夜無群變臉:「師妹,隻身深入敵區,甚是危險。」
夜驚容道:「小神童都能去,大金國也該派人,那個人就是我。」
夜無群仍是不許:「你我並肩作戰已久,怎可分開?」
夜驚容道:「難不成分開後,你便成了軟腳蝦!」拜向完顏宗翰:「屬下心意已定,望將軍同意。」
完顏宗翰素知夜驚容外柔內剛,此事若不答應,她將暗自潛去,畢竟是聖王掌上明珠,且又是女流,怎可以一般軍系看待,遂暢笑道:「去吧!大金不但男人行,女人亦是豪傑,義父支援你!」
夜驚容登時欣笑:「多謝將軍成全!屬下告退!」拜了禮,立即拉著宋兩利速速退去,宋兩利呃呃怔笑,亦拜禮而去。
夜無群詫道:「義父怎可同意讓師妹涉險?」
完顏宗翰笑道:「你難道不了解她個性?喜歡她便罷,但老是鬥向小道士,她早不滿,你也失了風度,再此下去,她將恨你一輩子!」
夜無群道:「孩兒只怕小妖道施了邪術,師妹仍不自知。」
完顏宗翰道:「一切等收拾遼軍再說,畢竟仍有段路要走,是你的跑不掉,非你的強求無用。」
夜無群自知道理,終強忍情緒,且等機會再說。然為窺師妹去了何處,已藉整軍理由告別而去。
完顏宗翰輕輕一嘆,道:「名花美女千萬,怎老是單戀一朵花,實是要命!軍師可有方法?」
楊樸道:「感情一事最是迷戀,非軍事可以理治,屬下亦無他法。」
完顏宗翰道:「此且順其自然,唯對攻遼京一事,可有意見?」
楊樸道:「黃龍城已破,還國必亂,那耶律大石應會回軍搶救,但已差上千裡,只要神速攻擊,應無問題!」
完顏宗翰頻頻點頭:「一切便由軍師安排。」
兩人再談瑣事,始各自回房休息。
宋兩利、夜驚容方奔出總兵府,忽必瑞已迎來,直問狀況如何,宋兩利道:「八通窟聊!」忽必瑞當知去八通窟即在躲人,立即引路。
三人方去不久,夜無群已追出,然人生地不熟,根本無法尋得蹤影,問及手下,仍無回應,只好派人打探,以期尋著。
對於師妹作法,他甚難諒解,不停嗔斥宋兩利必用符法,否則怎會如此,暗暗發誓逮著機會,必收拾對方。
忽必瑞引得宋兩利、夜驚容進入八通窟秘室。宋兩利已將狀況說明,道:「不知上京臨潢府,你去打洞沒有?若有,倒可圖個方便。」
忽必瑞呵呵笑道:「不必去上京啦!我最如天祚帝這個色昏君,只要黃龍城一破,他必定往中京或燕京逃,畢竟黃龍城和上京城相隔不到六百里,若快馬加鞭,一天一夜必可攻至,他縱有膽,那個奸相蕭奉先亦無此膽量,所以真正寶窟在燕京,攻那裡才有油水。」
宋兩利笑道:「你搬得還不夠?」
忽必瑞笑道:「多多益善,若有元寶,誰願意把它往外丟。」
夜驚容道:「照你如此說,直接攻燕京不就得了?」
忽必瑞道:「照道理是如此,但實際上天祚帝可能玩花樣,上京、中京、燕京、西京四處躲藏,準能累死人,且上京之下即為中京,若不先破去臨潢府,怎可得中京大定府,不破中京,又怎能破燕京,一路由北而下,才能滅去遼國,故征戰路和咱發財路不同,亦即是軍事征戰得一城城掃蕩,咱發財路子只要逮住天祚帝便可。」
夜驚容道:「無法先逮天祚帝麼?」
忽必瑞神秘一笑:「行不通,畢竟大軍一動,立即現形,怎能比咱打游擊來得快速。」
宋兩利感應他想法,如若快速逮著天祚帝豈非無財可發?倒不如先撈一票再說,既然金軍掌控,宋兩利當然不願寶藏落其手中,自該支援忽必瑞,故不願點破。
夜驚容道:「這麼說,金軍只有按部就班攻城了?」
忽必瑞道:「不錯!至於發財事,咱從長計議!」
夜驚容一向淡泊,此次任務只在滅遼,故對寶藏事不甚在意,且能跟心上人並肩作戰,已甚欣喜,遂同意,笑道:「咱便追著天祚帝打轉,一有機會便下手。」
忽必瑞笑道:「這才是聰明妙計,戰功讓他們去領,銀子咱自己搬,一切將甚美滿。」
宋兩利並無意見,夜驚容當然同意。忽必瑞大喜,立即安排手下先行探路,並備酒菜,大肆享受。及至傍晚始潛身出城,摸往敵陣去了。
鎮守高陽關之守將聞秋山及耶律大石,早已接到飛鴿傳書,黃龍城竟然被攻破,國師耶律威,國母李鳳顏雙雙慘死,金軍已長驅南下,危及上京臨潢府。
兩人不得不找來軍師方墨商量。三人相約秘室秘商。
方墨雖不高,士大夫高雅氣息猶在,聽及此事後,輕輕一嘆:「全是皇上聽信奸相蕭奉先惹了禍,竟然殺了文妃及太子,逼得都統餘都姑叛逃,此次他引金軍攻來,恐怕無人能擋。」
耶律大石道:「不管如何,我仍是皇室一分子,總該盡點力,可是此時趕回上京已來不及,且童貫又出兵,高陽關亦甚危險,實是左右為難!」
聞秋山跳著獨眼,冷哼道:「童貫敢再來犯,叫他脫褲子回去!」
方墨道:「大遼氣勢已弱,尤其皇上過於淫亂,天下皆惡,實師出無名,能否抵擋宋軍,我也沒把握。」
聞秋山道:「童貫每戰必敗,軍師毋需多心。」
方墨道:「希望如此。」
耶律大石道:「我的意思乃前去救駕,光靠西軍太師蔣幹一人,恐擋不了金軍。」
方墨道:「將軍既有此意,依屬下看來,或該讓皇上避走燕京,如此方來得及回截,至於此高陽關原在抵擋宋軍,然北方已被金軍突破,若不強抗。固守此關亦是徒然,畢竟金亡遼或未亡遼,其結果完全相同,故必要時,我等亦應撤退並相互結合成新戰力,或可一抗兩國圍剿!」
耶律大石道:「此處全憑軍師及聞守將處理,我且快快回師抗金方是正途!」
方墨同意,立即替其修書一封,飛鴿傳予天祚帝。
耶律大石則引兵五萬,連夜回師趕往北方以阻金軍。
方墨走出秘室,往北瞧去,天空流星不斷,或見天槍狀、蚩尤星旗狀,全是兇星,感嘆不已。
聞秋山仍坐鎮關城,一心準備擊敗大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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