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群縱知自己能保命,然三百軍跟己而戰,若全軍覆沒,無法帶回,將十分難看,終下令撤退,冷哼道:「以多勝少,算何英雄好漢,有膽等我大軍到來!」再攻三招迫退敵軍,方始揚長而去。
耶律大石志在護駕,故未追截,瞧得敵軍退去,暗暗輕嘆,小小三百軍已殺得遼軍人仰馬翻,金國威力不容小覷。下令半軍護送天祚帝退去,自己則四處搜尋以防另有埋伏。至於詐死蕭鐵勝則乘機逃向燕京,和蕭奉先會合,以暫時得以苟安保命。
宋兩利、夜驚容則仍躲在龍馬河山林附近,他倆仍對忽必瑞盜寶一事甚感興趣,畢竟此河在遼國境內,且位居要害,縱使未派遣大軍,只放秘哨,亦能掌握行蹤,想毫無痕跡全部遁走,實是不易。然忽必瑞卻自信滿滿,得意直笑,待遼軍退走之際,隨又帶領兩人往渡口上游潛去。
行約半里,終抵先前阻擋水流形成波濤之窄河口處,忽必瑞猛丟石塊落水,叫道:「快出來吧!」赫見荊善射從水底冒出,喘口大氣笑道:「爽極了,全數無失!」復見幫眾一一冒出水面,寶箱竟也浮現。
宋兩利、夜驚容詫訝不已,原以為寶藏已順水流去,誰知水神幫弟兄卻逆勢操作,直往上游送去,難怪遼軍尋之不著。
忽必瑞呵呵笑道:「如何?本幫主不笨吧?若隨河飄落中下游,遼軍必定守株待兔以奪回,何不逃往上游,只短短半里路,既簡單又方便,誰都料之不著!」
宋兩利笑道:「妙計!」
夜驚容道:「看來你才是神了!」
忽必瑞乾笑:「不敢當,只是沾點神氣而已。一切全由小神童感染,在下不敢居功!」
又自虔誠拜禮。
宋兩利笑道:「少拍馬屁!」
忽必瑞道:「弟子句句實言,打從遇上您後,運勢頓時好轉,發財不斷,這是不爭事實。」
宋兩利嘆笑:「愛屁便屁吧!」
忽必瑞道:「是神蹟,不是屁話!」
宋兩利笑道:「快搬吧,要他們浸一輩子冷水不成?」
忽必瑞才想及要事,笑道:「下回再說!」立即喚向荊善射等人將寶箱一一搬上岸,隨又移往預定尋妥之秘密地區,埋入地底,落個水落無痕。
雖百餘箱之多,但水神幫弟兄經驗豐富,只花半時辰即已搞定。
事後忽必瑞欣笑不已,有了雙重寶藏,富可敵國已非虛假。
夜驚容道:「你現在可算是塞外第一富豪,恐連金國亦無法比擬!」
忽必瑞聳聳肩,自得一笑:「哪裡哪裡!天助神助也!」忽覺不該略去宋兩利,乾笑道:「當然,財富是和小神童共享,咱不但要成為塞外第一富豪,且回大宋發財,成為關內第一富豪才過癮!」
宋兩利道:「有本事,儘管發財,但要我搬大宋皇宮寶藏,我可不幹!」
忽必瑞乾笑:「怎可太歲頭上動土,咱只搬童貫、蔡京那些奸官媼相之財,落個皆大歡喜!」
宋兩利忽想起上次搜及童貫書房那張藏寶圖,應大有可為,尤其忽必瑞對運送巨型東西甚有經驗,哪天得請他搬運為是。道:「中原發財之事暫且不談,現在又將如何?遼國寶藏恐被你搬光了吧?」
忽必瑞道:「燕京總有漏網之魚。」
宋兩利道:「你倒貪得可以!」
忽必瑞笑道:「不義之財,人人可得!咱往燕京去?」
宋兩利轉向夜驚容,想徵得意見。
夜驚容道:「金軍已破臨潢府,現再攻及大定府,以完顏宗翰之能,應無問題,咱盯緊天祚帝便是。」
忽必瑞擊掌笑道:「好氣魄,遼國看來氣數已盡!」
當下眾人選了路子,復往燕京潛去。
然行約十里之際,忽見遼軍改採百丈一哨,且前後三關封鎖,眾人不禁頭疼,顯然耶律大石已知危難而佈下重兵,想無聲無息穿破封鎖網,實不容易。
忽必瑞道:「看來得花點時間,這耶律大石乃遼國第一猛將,用兵神速不說,手底下功夫亦甚了得,咱犯不著去惹他,且繞道而行,再等待機會出擊,畢竟天祚帝已躲入燕京,若無大軍逼迫,他根本不會離開,咱也發不了財,至於挖地道,已嫌過慢。」
宋兩利接受意見,眾人遂放緩腳步,繞道而行,然十萬兵,封鎖數十里,得花費不少時間。
一場耐力、鬥智已然展開。
兩天後。
金軍仍頻頻攻擊中京大定府,童貫軍卻已從南方逼近的燕京城。天祚帝剛剛入城又傳戰事,實搗得他六神無主。
然遼國第二戰將乃屬餘都姑,第三戰將即屬西軍太師蕭幹,他雖隸屬蕭奉先,卻自成一體,引兵作戰絕不含糊,在得知宋軍來犯之際,決定先行出擊,遂引兵十萬,前行數十里,暗伏鬼虎林,以收奇襲之效。
童貫軍先在高陽關大破遼軍,自認不可一世,且行及良石鎮之際,又會合雄州守將劉延慶,兵力徒增數萬,氣勢更為高熾,已自長驅直入,囂張狂橫。那劉延慶當屬童貫體系,誇浮猶在,自請先鋒官,配合郭藥師引軍八萬前行,童貫樂於坐收其成,固守中軍後衛。
良石鎮一過,即是鬼虎林區,郭藥師但覺行人稀少,氣氛怪異,終請劉延慶暫緩腳步,先派人搜林再說,豈知劉延慶不理,喝道:「大宋二十萬軍當前,難不成遼軍全數來擋?縱使鬼虎林藏得二萬兵,照樣打得他落花流水。」
劉延慶滿臉麻點,原甚醜陋,想蓄鬍子又稀稀疏疏,其貌不揚,且無氣勢,以前戰功全靠打游擊撈點小土匪玩玩,他卻搭上童貫線路,始被提拔升官,自想大大表現以報恩公。而那郭藥師乃遼軍降將,劉延慶壓根兒瞧之不起,怎肯採其意見。不但未放緩腳步,甚至一聲令下,且當林中藏土匪,想強行踏破敵窟以顯威風,數萬騎終強衝而去。
郭藥師暗自輕嘆,外行領導內行,此戰如何能打?遂要兒子小心為要,不管是否設有埋伏,孫子兵法有云:「逢林莫入!」其戒條仍得兼顧,父子倆又不能不動,遂奔行斜路,有意繞著林區外圍而行,只是做得甚是小心,並未被識破。
林中蕭幹軍隱藏甚密,且早設下陷阱,以山林為勢,派出引誘殘兵,現身敵軍百丈距離,劉延慶大喜:「果有賊兵百人,咱活捉逼供!」一聲令下,強騎直追。殘兵直往溪澗逃竄,劉延慶不疑有詐,獵殺不斷。復再追入裡許,殘兵突地反身回射利箭,宋軍驚慌擋去,劉延慶仍不肯退,強行追來。豈知溪澗盡頭乃小瀑布,山勢陡高,上頭猝地出現遼軍無數,利箭千萬支射來。宋軍一時中箭無數,唉聲遍處,劉延慶這才知中得對方請君入甕之計,人駭之下猛吼快退快退。
宋軍一亂,左右鳥獸散去。
遼將蕭幹大喝出擊,右側坡地滾落無數巨木,壓倒無數宋軍,左側凹谷焚起野草,燒得宋軍四處亂竄。蕭幹卻和副將洪貴、趙興兵分三路,圍吞過來。
宋軍陷入一片驚慌混亂中,怎能作戰,已兵敗如山倒,被殺得屍橫遍野,哀嚎連連。
郭藥師父子終見悲劇,慶幸自己並未衝入林區。然遼軍竟然出兵十萬之多,兩人仍陷重圍,郭藥師不得不採突圍作戰,硬是帶領萬餘騎,相準較弱之洪貴部隊,以利箭強弩之勢衝穿突圍而去。
郭藥師見戰況緊急,趕忙放出訊號彈,直衝天際,後頭童貫見著已驚:「怎傳求救?難道中伏?」顧不得思考,強令下達,大軍快速奔來。
蕭幹截擊成功,見好即收,立即鳴金收兵,遼軍三路退去。
劉延慶終能喘息,點將之下,竟然死傷五萬餘,臉面實是丟盡,他豈敢面對童貫,招來郭藥師,道:「你瞭解敵軍,且知地形,我軍受擊損失慘重,得扳回一城,趁對方退躲,再襲擊回來,否則臉面難看。」
郭藥師亦覺如此,遂盤算狀況,道:「後頭十里處另有流花河,對方必設伏於對岸,只要潛行破去,仍大有可為。」
劉延慶道:「就此定計!兩萬軍正面叫陣,一萬軍潛水過河以殺敵。至於童貫處,派人掩飾即可!」不等郭藥師回答,立即調派二十騎回報,剩下者兵分兩路,由郭藥師父子引領秘密行去,劉延慶仍正面叫陣殺敵。
此時已近黃昏,待追至流花河,天色更黯。劉延慶佯裝攻敵,對岸果然屯有重兵,不斷反擊,劉延慶表面叫罵,暗地卻喜,只要郭藥師父子潛過河,必殺他片甲不留。
雙方遂在拉鋸叫陣中渡過,流花河界始終無人可超越。
眨眼已快至二更天,戰況越顯詭異,任何風吹草動亦受驚嚇。
夜黑風高,草木皆兵。
郭藥師父子已從遠處渡河,且迂迴潛至遼軍埋伏處,暗自窺探下,果然見得無數遼軍伏動,目標全盯向流花河對岸,郭藥師暗道大好機會,遂編排攻擊路線,且頭綁黃帶以區分。
郭藥師在左,郭藥強在右,一聲令下,宋軍瘋狂殺出,霎時刀光槍影,吼聲撼天。
遼軍怎知另有伏兵,一時受摧殘,已顯慌張,守將洪貴喝道:「別怕穩住,我們有十萬大軍!」遼軍軍心稍定,郭藥師更喝:「大宋有二十萬軍已殺來!」宋軍氣勢高昂。那對岸劉延慶見及郭藥師偷襲成功,登時喝及手下強行渡河,頓時形成三面夾攻局面。
後頭童貫軍見及戰事再起,且為大宋軍攻勢強勁,知道勝算在握,喝著辛興宗、童強兩路先鋒趕來支援。
那千軍萬馬奔騰之勢,確能撼山動嶽,吞天掠地。童貫不斷威喝,享受千古英雄莫過於此之雄霸氣概。
那郭藥師父子為搶戰功,更殺得遼軍人仰馬翻,血流成河,守將洪貴幾乎抵擋不住,劉延慶更搶攻渡河,為復白天之仇,簡直殺若狂人,個個變成野獸厲虎般吞噬遼狗惡兵。
洪貴已傷痕累累,卻不見蕭幹及趙興回師解救,不禁發出厲嘯:「將軍快來救危啊——」聲音已吞沒殺伐之中,遼軍確已險象環生,隨時可能被殲滅。
然郭藥師卻發現不對,照白天估算遼軍應有十萬軍,縱使一役折損數千或萬餘,亦有八九萬軍之多,怎只剩目前萬餘兵在作殊死戰?其他大軍藏在何處?心念方起,正在揣想之際,驀見西方、南方火光大作,奔馬狂飆,郭藥師暗道完了,遼軍分明以此萬餘軍為餌,再次施行請軍入甕毒計,那蕭幹、趙興正從四面八方攻擊,目標不是先鋒部隊,而是童貫所引導之中軍,憑童貫用兵之笨拙,又怎是蕭幹之敵?
郭藥師悟出此點,哪顯得再殺洪貴軍,將此陣交予劉延慶處理,且喚回愛子郭藥強,引兵八千,回師欲解童貫危難。然住過河之際,已受遼軍封鎖。冷箭直放,衝勢因而受挫,陷入苦戰之中。
那童貫軍原是意氣風發強勢衝來,怎料到左右另有埋伏,在衝至一小山坡之際,蕭幹、趙興雙軍登時發難,一陣木材枯枝燃滾似火海衝將下來,童貫軍簡直嚇得心膽俱死,眼看死傷至少數千,在慌亂閃逃之際,雙軍怒箭直放,又射殺數千宋軍,童貫不得不下令撤退,然卻不知退向何方,已和童強、辛興宗形成三頭馬車,各自找路鑽去。
在地形難熟之下,無數宋軍落入險谷窄道之中,全數被殲屠殆盡,一時哀嚎連天,戰況悽烈。
童貫瞧得大宋軍不斷被殺,已面紅眼凸,狂怒咆哮,不斷吼著:「敢殺我宋軍,敢殺我宋軍!」卻仍慘敗連連,無法整軍再戰。
那辛興宗仍算稍有本事,慌亂竄逃數里之際,終覺分散三路實易中伏,乾脆喝回童強軍,隨又右移會合童貫軍,道:「敵軍左翼較弱,咱一鼓作氣破他!」童貫慌了心,唯他是從,急道:「快突圍,快突圍!」三路軍整合數萬人,直往左翼又去。
那左翼正是副將趙興把關,他原以偷襲、游擊作戰為主,見得童貫整合大軍回攻,立即兵分兩路,自己明攻,另一路則暗襲,靠著黑夜掩護,竟仍強抗不退。
童強最是嗔恨被殺得毫無招架餘地,終靈機一動,不再硬拚,突地拉下身分,換穿敵裝,潛往趙興附近,逮到機會,冷箭一放,竟然射中趙興左肩背,趙興詫駭,登時喝令宰殺冒充者,童強卻因偷襲成功,哈哈怒笑跳出,狂吼著:「我宰了敵將,我宰了敵將!」突生神力,抓來地上掃刀,勇猛無比砍敵而去。
童貫縱是戰術一團亂,然他亦拜在陰陽老怪門下,硬功夫仍可端上抬面耍耍,見得趙興受創,一股怒火正想宣洩,猛地掠身撲前,凌空大喝快射箭!宋軍強射十餘箭,殺得趙興急於反擋,童貫趁此撲下,一掌打得趙興跌退。他搶抽隨身寶劍,拚命刺去,湊巧童強大刀亦砍斬過來。刀劍齊下,趙興避之不及,悶呃一聲,胸肚皆被截中,狂吐紅血,終一命嗚呼喪斃。
童強哈哈大笑:「我宰了遼將!」
童貫卻喝:「是本帥先刺中!」
童強道:「我的大刀先砍中肚腹!」
童貫怒道:「本帥利劍刺穿他心脈,才收拾對方,你想跟我爭麼!」怒目一瞪,童強這才知身分,不敢多言,暗哼一聲,殺向遼軍以出氣。
童貫立即斬下趙興腦袋,厲吼道:「遼將已敗,還在作困獸之鬥麼!」
遼軍雖慌,但蕭幹立即喝喊:「趙興只是小頭領,不足為奇,本帥仍在此,快殲滅喪家之犬!」一聲令下,遼軍士氣大振,登又反攻,殺得宋軍招架沉重。
辛興宗急速趕來,道:「敵暗我明,不宜久留,快突圍而去。」
童貫又覺壓力上身,哪顧得方才喜悅,還是老命要緊。登時同意,合著眾軍拚命衝殺突圍。
遼軍少了趙興指揮,終現缺口,童貫等人始能殺出一條血路,策馬狂奔逃去。
蕭幹原想追擊,然天色將亮,若拉開部隊,恐有不便,遂下令反撲劉延慶那頭,以期能會合洪貴單。
數萬遼軍回師撲來,劉延慶這頭早已戰得七零八落,死傷無數,怎能抵擋大軍,只能下令撤退,郭藥師父子乃折損最少一隊,然遼軍已至,無法再戰,已配合劉延慶退逃而去。
蕭幹奔往流花河,洪貴己身負重傷迎來,強裝英勇說道:「我們挺下去了!」
蕭幹見屍橫遍野,暗自落淚,卻裝豪氣道:「以一萬軍換敵人十萬軍,划得來!」
摟起洪貴,扶他上馬,遼軍這才趁夜退守山林,結束此一戰役。
童貫軍一連逃退數十里,躲回雄州城,乃能稍稍安心,不久劉延慶、郭藥師亦返回,個個傷痕處處,狼狽不堪。
敗兵之將自不言勇,只是作樣招呼,找得治傷藉口,各自退去,然眾人皆想知此次戰役到底折損多少兵?
郭藥師暗自盤算,童貫軍頂多帶回三萬兵,劉延慶約萬餘兵,自己帶回七千兵,總數約五萬餘兵,一天一夜戰役竟然損失十餘萬兵。他不禁揣想,是自己無能,抑或另有原因?幾經思考,方知大宋軍一向誇大自居,且剛愎自用,如若劉延慶不入鬼虎林,怎會引來慘重傷亡?童貫亦且是膿包,只顧意氣風發,竟然行事不派左右雙哨,實是外行。暗暗泱定下次若有戰事,決不能完全聽令行事,否則必重蹈覆轍,老命不保。
童貫在得知傷亡後,當然發飆,且自誇若非親自宰了敵將趙興,焉能突圍,眾臣怎敢爭抗。然發飆後仍得面對現實,如今只剩五萬兵,怎能作戰?何況那蕭乾的確詭計多端,再遇上他,恐亦難逃好處。今日出徵乃實踐聯金滅遼之約,現在已戰過,剩下應是金軍問題,且請趙良嗣前去金國,說明大宋已破去高陽關,且戰至燕京南方,控制大局,要對方出兵方是。至於戰敗一事且隱瞞不說,否則弱了威風,老臉難看,傳回大宋,豈非不妙。
他遂修書一封,遣兵送返汴京,要趙良嗣前來,並報喜拿下高陽關,至於折損敗戰一事,隻字不提。
次日童貫又恢復霸氣,要副將操兵附近奔騰,裝出常勝軍氣概,副將為提升士氣,立即照辦,萬馬奔騰下,終自我催眠療傷,自動忘記那場慘痛傷亡。
遼軍縱使大敗童貫軍,然北方中京大定府已被金軍完顏宗翰及降將餘都姑所破去,戰將蕭明慘死,蕭家軍更折損殆盡,訊息傳回燕京,天祚帝又開始坐立難安。
想及燕京南靠大宋,金兵又來,豈非形成雙面夾攻?屆時欲逃無路,或許移往西京大同府,且必要時出關,躲向西夏王那頭,榮華富貴仍少不了,反正遼國已亂糟糟,戰事連連,便交由那些好戰者去戰,若擺平了再回朝坐鎮不遲。
天祚帝輕輕一嘆,那餘都姑何其勇猛,逼他背叛實是一項錯誤,然事已至此,又怎能挽回呢?當下決定開溜,遂留下太子秦晉王耶律淳坐鎮燕京城,他則和耶律神光、蕭奉先,以及偷偷逃回燕京苟活之蕭鐵勝等人,帶著皇眷,又往西京潛移逃去。
訊息傳至耶律大石耳中,簡直讓他無法接受,嗔罵不已:「將士在外拚死拚活,皇上卻到處開溜,簡直師出無名,為何而戰?」眼看士氣低落,根本難以發揮戰力。
耶律大石不得不趕回燕京,召得眾臣共商大計。
秘室聚集戰將蕭幹,漢人相官李處溫,秦晉王耶律淳,其妻普賢女,以及軍師方墨等幾位重要人物。
耶律大石劈頭一句便是:「皇上不該離去,遼軍根本師出無名,無法作戰。」
耶律淳個性較溫和,道:「或可請父皇回來!」
耶律大石道:「他何時聽勸過,老聽奸相蕭奉先計謀,弄得遼國幾近亡國!他鐵定不肯返回。」
李處溫道:「若能退敵,自能回師。」
耶律大石道:「士氣皆無,如何能戰!師出無名!」
蕭幹道:「不錯,皇上都已溜走,軍隊實難要他們拚命。」
軍師方墨道:「此事不解決,三天之內,燕京必破。」
耶律淳詫道:「怎會?蕭都統不是剛敗童貫軍?」
方墨道:「童貫是草包,不堪一擊,真正厲害的是金軍,他們已被去大定府,士氣大熾,又往燕京逼來,遼軍若無法一決死戰,只有投降命運。」
耶律淳道:「那該如何是好?」
眾人陷入愁思。
耶律大石卻早有定見,冷目凝向耶律淳,鄭重說道:「廢天祚帝,立太子您為新帝!」
此語一齣,簡直造反,嚇得眾人不知所措。
耶律大石冷道:「話已說出,橫豎只有一死,諸位若有遠見,應知只有此法可行!」
蕭幹首先表態:「天祚帝膽小,恐無法再為一國之君,尚請太子繼位。」
兩將握有兵權,李處溫等人豈敢不從,立即下跪拜禮硬喊耶律淳為吾皇萬歲,拜得耶律淳及其妻不知所措。
方墨亦下跪拜禮,直道此法可行。
耶律大石和蕭幹當然高興,立即商量帝號為「天賜帝」,並降封天祚帝為湘陰王。
一時吾皇萬歲喊聲不斷,耶律淳終打鴨子上架被擁立為帝,其妻並封為蕭德妃,天賜帝朝代立即成立。
待選得正午良辰吉時,眾臣對外宣佈,霎時舉城歡騰,遼軍士氣大振,決心拚一死命以抵擋敵軍來犯。
耶律大石見軍心穩定,始再次趕往前線把關。
那燕京即北京城,其北向早自秦漢以來即築有長城,耶律大石以此為屏障,擁兵數萬以守關,那金車完顏宗翰、餘都姑、夜無群引軍殺至,卻因耶律大石戰術了得,連戰三回皆無功而退。完顏宗翰不禁佩服遇到敵手。然他並非匹夫之勇,長城既高且險,豈是一時可攻下,尤其遼國另立新帝,提升不少士氣,毋需搶其鋒頭,且將戰事延後,待暗中瓦解其士氣再行攻擊不遲。
他遂招來餘都姑及夜無群於密室。道:「遼國另立新帝,火氣正旺,咱不急著攻擊,我看換個方式,無群你潛去會見驚容,要她破壞遼城士氣,那個小道士別的不行,妖法似乎不弱,應可利用。」
夜無群正愁找不到師妹,如今既得命令,當然一口答應沒問題,心念直轉,若能和師妹共同滅遼,實是美事一件,當然如能收拾宋兩利,豈非更妙。
完顏宗翰轉往餘都姑,道:「餘副將你和天祚帝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既已開溜,留你在此作戰反而名不正言不順,你且另從他處圍捕昏君,以報血海深仇方是。」
餘都姑道:「屬下可先破去燕京,再去尋人。」
完顏宗翰道:「不必如此,阿骨打皇帝已親征,想必將至此處,你是伏兵,前去追殺天祚帝,自能挫遼國士氣,然後回身反攻,遼國必滅。」
餘都姑當然欣喜如此安排,道:「將軍既有計畫,屬下遵辦便是。」
完顏宗翰笑道:「此次能破數城,餘副將功不可沒,本帥甚是感激,待日後論功行賞,你將居首位!」
餘都姑拱手道:「多謝將軍提拔!」完顏宗翰笑得更開朗,餘都姑掛念血海深仇,終告別離去。
夜無群亦急於尋著師妹,不再耽擱,立即告退。
完顏宗翰手持粗胡,遙望南方,自得一笑:「滅去遼國,大宋時辰不多矣!」
金軍強悍無比,又有極樂聖王坐鎮,大宋奢淫若遼,遲早要亡,每想及此,他即邪笑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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