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奉先道:「必錯不了,臣在當時,常聽及手下言及此,只是不敢任意亂奏,以免皇上引起誤會,然此性命攸關時又另當別論,皇上應立時拿定主意!」
天祚帝一時陷入長考,畢竟死了文妃已感內疚,再賜死她兒子,手段似乎殘忍些。
蕭奉先獻此計乃先除晉王,以便將來自己妹妹元妃所生之子秦王定能繼承帝位,至於耶律大石是否如此盤算,已是其次之事。見及天祚帝猶豫,蕭奉先又道:「皇上,生死攸關,帝位為重,何況賜死晉王,那叛將餘都姑亦可能再回皇上身邊。」
天祚帝忙道:「怎解?」
蕭奉先道:「餘都姑原即和文妃串通欲立晉王為帝,只是事發逃亡,皇上若賜死晉王,斷了他後路,再召告原諒他過失,動之以情,他焉有不悔改之理?」
天祚帝登時欣笑:「有道理!有了餘都統,簡直勝過百萬兵,朕自該拉攏他!」
蕭奉先道:「唯該先做的是先斷禍根。」
天祚帝道:「也罷,晉王應知朕難處,賜他一死便是!」
蕭奉先登時暗喜,表情卻沉重,道:「皇上英明。」
天祚帝立即降旨,要蕭鐵勝前去宣知晉王,蕭奉先終放下心頭最重一塊鉛。
然那晉王敖魯斡在得知賜死之後,面無表情衝至病房,天祚帝、蕭奉先心虛而駭,蕭鐵勝立即抽劍護駕,怒道:「你想謀反麼?」
敖魯斡冷聲道:「皇上終於動到我頭上了?外頭傳你昏庸淫亂,我且不信,但你龜縮得聽信奸相危害臣民,甚至大遼,如今國之將亡,你仍執迷不悟嗎?我死事小,遼國亡於你手,亡於奸相之手才讓我不甘和可恥!」突地抽出匕首,沒命撲向蕭奉先。蕭鐵勝大喝,利劍刺來,他仍不躲,任由利劍穿心,照樣撲至蕭奉先床頭,匕首拚命殺刺,蕭奉先驚駭猛滾,跌落床下,晉王仍攻,然蕭鐵勝終非弱者,一劍已砍下其手臂,晉王倒撞牆頭,哈哈大笑:「只恨我殺不了奸相,救不了遼國!」一吐鮮血,倒地斃命。
天祚帝冷胃抽動,全身抽顫,晉王利刀似截入自己體內,賜死親生兒子滋味並不好受。
蕭奉先身上又中數刀,幸好厚被擋去不少,未中要害,儘管如此,仍疼得他呻吟不斷。
蕭鐵勝將他扶回床上,並加以治療,金創藥抹去,疼痛始弱,不禁斥罵晉王乃大叛徒,應斬首示眾。
天祚帝道:「死了便死了!別再鬧情緒!」終未同意,晉王始能全屍安葬。
訊息傳出,皇族皆寒心,護衛更悲,那晉王不論人品氣度皆受愛戴,誰知奸相一句話即賜死,眾人豈非伴君如伴虎,隨時將命喪可能?
然身在奸相控制之下,皆敢怒不敢言,較為氣怒者,終潛逃而去。一夜之間逃走近千軍,實蕭鐵勝始料未及。
天祚帝仍未覺犯下大錯,想以此訊息以召回愛將餘都姑,特別交代廣傳訊息,其心態又讓眾人心寒,潛逃人數又增許多。
訊息終傳至餘都姑耳中,他哪肯降,簡直欲哭無淚,立即焚香膜拜,遙祭文妃骨肉,且誓死為晉王報仇。他只領三十騎為副手,仍不管遼軍數千兵,在探得天祚帝躲於鴛鴦湖後,登時引軍殺來,存心一拚死活。
戰將蕭鐵勝甚快得知訊息餘都姑只有三十騎,原只想避事心態突地轉強,冷森暗斥:
「任你餘都姑多厲害,不信數千軍抗不了你三十騎?」登時親自迎戰林區。
這一交觸,果然確定對方人數,狂態已起,冷道:「餘都統,皇上想召你回朝,你從是不從?」
餘都姑冷道:「連眾人愛戴的晉王皆賜死,他還能召得何人?」
蕭鐵勝道:「別問那麼多,皇上聖旨,你從是不從?若不從,準備人頭落地!」
餘都姑突地說道:「我從!」
蕭鐵勝詫道:「你從?!」
餘都姑道:「除非蕭奉先等奸相自戕,否則免談!」
蕭鐵勝哈哈虐笑:「看你是痴人說夢話!」伸手一揮:「上!拿下叛國賊!」遼軍登時撲來。
然那餘都姑更知擒賊擒王之理,竟然不退,且更狠猛掠身而起,身若快箭猛撲蕭鐵勝,利刀怒砍,一式「天打雷劈」最能顯現恨怒之意,劈得正正中中。
蕭鐵勝仗著槍法了得,不閃不避,一招「神龍擺尾」強封過來,刀槍交錯,鏘鏘數響,火花四濺,蕭鐵勝虎口生疼,槍勢已偏,幸仍能封住門面,不禁對餘都姑紮實功夫另眼相看。
餘都姑一招無效,又要拚招,利刀猛截槍尖,身形不退,竟然撞向馬匹,蕭鐵勝大喝找死,左手抽出匕首欲刺其肩頭,豈知餘都姑根本不避,硬讓肩頭中刀,亦要將其撞落馬匹。
那戰馬受嚇,人立而起,蕭鐵勝又受攻擊,一時難閃,終於落馬。然他自信槍法了得,一招「萬箭穿星」長槍直抖,欲封強刀。豈知餘手下三十騎根本不戰遼軍,全數衝往蕭鐵勝,任他槍法了得,封去一刀、三槍、五箭,然又怎能封住三十大將聯合攻擊,一時失閃,左腿登時中槍,悶呃跪落地面,招式已亂。
餘都姑怎可失去此機,強勢撲來,一刀砍向敵將腦袋,蕭鐵勝勉強回槍擋去,叭地一響,槍柄斷裂,蕭鐵勝大駭,滾身欲逃,餘都姑拚命再撲,怒刀再砍,叭地劈去,蕭鐵勝背脊裂出近尺傷痕,深及見骨,蕭鐵勝駭叫,沒命想逃,餘都姑厲喝:「擋我者死!」利刀一揮,砍下腦袋飛彈十數丈,脖子噴血如注,淋得遼軍臉色大變,怔駭不已。
餘都姑原即在先聲奪人,以收震懾之效,否則怎能退得了數千騎,登又咆哮:「擋我者死,昏君淫惡,不足你們為他賣命!」凌空掠起,抓向蕭鐵勝頭顱,再砸首前排遼軍,三十騎狠猛撲來,刀槍盡劈,復見十數人頭彈空飛起,血注更噴若雨。
遼軍早心膽俱寒,且又無人指揮,前方一退,後方以為慘敗,皆無心再戰,登時甩頭即逃,後方一逃,前方更心寒,終兵敗如山倒,爭先恐後作鳥獸散。
餘都姑知一鼓作氣,在發現肩頭傷勢不重後,立即下令掠回馬匹,三十一騎一併狂奔,氣勢自若長虹,追得遼軍逃若喪家之犬,潰不成軍。
遼將蕭鐵勝三招不到即被砍下腦袋,以及遼軍潰敗訊息傳回鴛鴦湖後,多少人暗自擊掌叫好。蕭奉先卻掉了半條命,直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天祚帝更怒不可遏,氣沖沖奔來,怒道:「你不是說賜死晉王,餘都姑即會投降,結果呢?他已殺來要朕的命!」
蕭奉先道:「也許傳言有誤……」
天祚帝冷斥:「那你便留下來聽他解釋吧!」
蕭奉先哪顧得傷勢,立即跪身床上,急道:「皇上千萬別留下微臣!我心忠誠,天地可鑑啊!」
天祚帝冷斥:「何忠之有,全是毒計連篇,不但害死文妃,又逼死晉王,你還想要我讓出江山不成!」
蕭奉先泣道:「臣已為皇上閹割淨身,您該知我心啊!」
天祚帝突地搶過守衛利刀,往蕭奉先下體褲檔砍去,刀落下,褲襠裂開,白布現形,刀再落下,白布掉落,那話兒清清楚楚擺在眼前,至於傷口,只不過左大腿一道淺痕罷了。
天祚帝見狀冷笑:「果然弄假,欺君之罪,砍你腦袋!」
蕭奉先怔駭,趕忙伏地叩頭:「皇上饒命!奴才一時昏厥,根本不知此事,奴才罪該萬死!」
天祚帝仍想砍人,然利刀一落,實殺不下去,畢竟仍對元妃一分情,利刀一丟,冷道:
「實想把你殺了,然又能挽回什麼,你的帳,自行找餘都姑算去,本皇已把你貶為庶人,從今爾後一刀兩斷,大遼宮廷無此號人物!」說完甩頭即走。
蕭奉先急忙爬追,聲淚俱下:「皇上千萬則丟下奴才啊!至少也得看元妃面子,救臣一命啊!」連喊十數聲,眼看天祚帝和皇族皆已收拾簡單東西,匆匆逃去,他哪再奢望天祚帝出手相救,為今之計只能請求守衛幫忙。然他已被貶為庶人,守衛根本不理,甚至活該直罵,唯其長子蕭昂及次子肅立趕忙奔來,兄弟幫忙扛起父親,即往山林奔去,以避風險。
然餘都姑追得甚緊,且遼軍逃兵更是佈滿山林,既是逃兵,多半同情晉王及恨死蕭奉先,故皆指點奸相潛逃路線,餘都姑率得三十騎猛追窮打,終在關帝嶺上將奸相父子三人截住。
蕭奉先見得餘都姑,登又下跪,老淚俱下,祈求道:「餘都統您莫要怪我,一切皆是皇上主意,老朽只是依令行事而已,請饒了我這孤苦伶仃老人吧……」
餘都姑冷道:「臨死仍想推責,你果然是大奸大惡!」
蕭奉先泣道:「老朽真的只是聽令行事,請您高抬貴手,我有傷在身已活不久……」
餘都姑截口道:「住嘴,我在朝廷多年,會不知你的為人,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自殺,或是我來料理!」
蕭奉先仍泣求不已:「老朽無罪,我兒亦無罪啊……」
餘都姑冷喝:「你若無罪,那我和文妃、晉王都是大罪人?你兩兒亦狼狽為奸多年,死有餘辜!看你是自殺不了,我來代勞!」
二話不說,利刀一砍,蕭奉先人頭落地,血噴如注,其兩兒子見狀拚命奔逃,餘都姑冷道:「作惡多端,終有報應!」猛往前掠,一刀再刺蕭昂心窩,回刀又刺中肅立咽喉,兩人悶呃倒地,結束罪惡一生。
餘都姑輕嘆:「文妃、晉王、駙馬爺,爾等之仇已報,應可含笑九泉吧?或許關帝爺當真顯靈,讓奸臣父子死於關帝嶺,實是死得其所!」
另有天祚帝昏君未除,餘都姑無暇料理奸相屍首,再次引領三十騎,追逐而去。
宋兩利、忽必瑞、夜驚容三人押著寶箱,奔至密林區,已碰上副幫主荊善射等水神幫弟兄,忽必瑞自是交代寶藏應藏何處,荊善射得令,立即押寶潛去。
遼國寶藏幾乎全落入水神幫手中,此乃忽必瑞最為爽心之處。欣喜說道:「有了這些寶藏,大概可以弄個小國玩玩!」
宋兩利道:「你也想當皇帝?」
忽必瑞道:「當幫主不也過癮?不過若招些太監、妃子,大概亦和皇帝差不多啦!」
宋兩利笑道:「屆時再找個蕭奉先大奸臣亂搞!」
忽必瑞呵呵笑道:「鐵定不會!這種奸人,我看到都想啃他肉,怎容他亂搞?小神童多慮啦!」忽有心念:「童貫家當也不少吧?咱去搬如何?」
宋兩利道:「好啊!反正遼國已無寶物,換地方發財亦對。」
正談話間,夜驚容突然意識到師父極樂聖王召喚,怔道:「師父已入關,正在召喚我們。」
宋兩利詫道:「啥事勞動大駕?」對於極樂聖王,敬畏居多。心念方想及聖王,立即受到感應,對方已近燕京城,並說道:「小神童你不是對破城甚感興趣?本王邀你共襄盛舉!」
宋兩利乾笑道:「我一點都不感興趣,您找別人吧!」
極樂聖王道:「那便欣賞欣賞,你也修道法,把驚容一起帶來,破城之事何等神聖!」
夜驚容自知此乃師父命令,點頭應是。
宋兩利無奈:「去就去吧!」心想聖王法力通玄,瞧他破城或可學點道法靈術,只要自己小心些,應無問題。
極樂聖王笑道:「那便等你了。」說完幻影頓失。
忽必瑞未受感應,不知狀況,問道:「如何如何?結果如何?」
宋兩利道:「又可發財啦,極樂聖王要破燕京城,機會難得!」
忽必瑞笑道:「這可好極!雖無大寶,撈點油水總錯不了!」
當下三人取向東南道,潛往的燕京城。
一路上遼軍怔忡不安,似知亡國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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