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曉儀笑道:「甚好,甚好!」
張美人喜若小女孩。宋兩利偷偷拾起匕首想隱藏,張美人突地發現,嗔喝道:「你作啥?偷偷摸摸!」
宋兩利乾笑:「沒事沒事!」
張美人搶回匕首,且往其腦袋敲去:「想盜我匕首,還說沒事!」
宋兩利唉呀撫頭,趕忙跳開,無妄災難連連實消受不起。
張美人終想及負心郎背叛一事,立即告狀:「娘!他趁女兒懷孕之際偷人!罪大惡極,該閹了他!」匕首又抖,宋兩利再跳開三尺,苦笑不斷。
秦曉儀道:「不會吧,他一向忠心耿耿。」
張美人道:「怎不會,野女人衣衫還在屋內呢!」為求證明,拖她母親入房,一切明目瞭然,秦曉儀暗忖,看來宋兩利和那姑娘感情頗深,可惜女兒福分薄些,道:「只是衣衫,應無其他要事才對……」
張美人道:「那可多呢,他還叫野女人老婆,被我逮個正著!」
秦曉儀道:「你原諒他了?」
宋兩利暗道:「千萬別原諒!」
張美人卻嘆息:「女兒都生下來,難道要她沒爹麼?我已警告他,下次再亂來便閹了他!」
秦曉儀笑道:「夫妻一場,大家忍忍便過去。你坐好,娘叫他向你道歉。」方始喚宋兩利進門,暗示應可進行移神換靈洗腦工作了。
宋兩利遂運起神通感應過去,張美人雖咄咄逼人,其實內心甚是恐懼女兒失去父親,只不過裝兇罷了。
宋兩利道:「你喜歡女兒麼?」
張美人道:「當然喜歡,你敢遺棄她,小心我收拾你!」
宋兩利道:「不敢不敢;你如何生下她?」
張美人想及此,怒氣即來:「你好意思說!竟敢躲在此養情婦,害我終日思念,差點難產,若非阿姨幫忙,母女早赴黃泉,遂了你心意!」
宋兩利感受對方生產痛苦,直道抱歉。
張美人每想及痛苦,即更愛女兒幾分,又摸往嬰兒,撫弄叫乖,宋兩利見狀,要秦曉儀將嬰兒抱離,免得觸景生情,而難以洗腦。
秦曉儀遂道:「你倆帳慢慢算,娘先去料理小孩,也該洗個澡了。」
張美人道:「彆著涼了。」
秦曉儀笑道:「不會不會!」抱嬰而去。
張美人對準宋兩利,匕首又抖:「現在可以仔細算老帳了,從實招來,你一共玩弄多少女人!」
宋兩利道:「一百個!」
張美人詫道:「這麼多!那我是第幾個?」
宋兩利道:「九十九個!」
張美人道:「怎那麼倒楣!」
宋兩利漸漸逼起移神換靈洗腦大法,道:「所以我根本不是你男人,也不是你丈夫!」
張美人冷笑:「那你是誰?想逃出我手掌麼?」
宋兩利:「我是小道士,不能結婚!」
張美人斥道:「胡說!我爹還不是結了婚,且生了我,你想撇開一切,那是作夢!」
宋兩利道:「可惜我非你喜歡那型別!」
張美人腦門閃動,喃喃說道:「這倒是實話……」幻出童年夢想白馬王子模樣。
宋兩利知道已切入對方不再排斥之話題,依樣以引帶方式讓對方慢慢進入洗腦狀況。
道:「你又喜歡哪型別?」
張美人喃喃說道:「高高地、帥帥地、濃眉大眼,五官清秀,有王公貴族氣質,英氣煥發,且瀟灑出眾……」將夢中情人勾勒出來,一副陶醉模樣。
宋兩利道:「我不夠高,也不夠帥,五官亂七八糟,亦無王公貴族氣質,所以不是你的男人!」
張美人道:「那我的男人又是誰?」
宋兩利道:「他叫趙書鴻,江南人士,是名門弟子。」
張美人道:「當真有這人?」
宋兩利道:「當然有,他還會請你吃飯!」
張美人道:「真的麼?我怎忘了?」
宋兩利道:「當然真的,他喜歡穿白衣白袍,陪伴你身邊。」
張美人道:「可是我不喜歡男人穿白衣白袍。」
宋兩利道:「為了你,他換了裝,青衣青袍可不可以?」
張美人笑道:「這還差不多!」
宋兩利道:「你和他交往一陣,差點有了孩子!」
張美人乍聞孩子,有所警覺,伸手往小腹摸去,冷斥:「胡說八道,小孩是跟你生的,你休想耍賴!」
宋兩利功力再次逼強,道:「我那麼醜,怎會是你的夢中情人呢!」
張美人茫然道:「我也想不清為何會跟你在一起!」
宋兩利道:「你沒跟我在一起,也沒跟我生孩子。」
張美人道:「難道是跟他生的?……」
宋兩利道:「也沒有,你根本沒生孩子,只是差點而已。」
張美人撫著肚子道:「怎沒生!我明明懷胎十月之久……」
宋兩利道:「那只是幻想,實際根本無此事。」
張美人茫然不解:「幻想?」敲著腦袋:「我在幻想……」
宋兩利道:「不錯,是在幻想。」
張美人道:「可是生產時那麼疼,怎是幻想?」
宋兩利道:「根本不疼,一切都是幻想!你根本未懷孕,且未生產。」
如此難以磨滅經驗,實已深烙張美人心腦,宋兩利足足花費兩刻鐘,說得不下數千遍,方使張美人自覺那是幻想而非真實,宋兩利道:「若生了小孩,怎會沒丈夫?」
張美人茫然道:「是啊!我丈夫在哪裡?」
宋兩利試探問道:「該不會是我吧?」
張美人瞧得幾眼,想點頭,隨又搖頭:「你不是,我丈夫不是道士,是王公貴族……」
宋兩利暗自叫爽,看來可擺脫她糾纏了。唯今得將趙書鴻加深印象。道:「你的心上人是趙書鴻,江南人士!」
張美人喃喃說道:「趙書鴻是我心上人?」
宋兩利道:「正是!他喜歡穿青衣,耍長劍,喜歡吟詩作詞,為人風趣!」說了一大堆和趙書鴻有關之事,終讓張美人漸漸接受,口中不斷念著其名字。
宋兩利道:「你根本未結婚,仍是情竇初開少女,不能太隨便!」
張美人喃喃道:「我未結婚?我是少女……」
宋兩利但覺洗腦成功,慢慢將移神換靈法門撤去。
張美人仍迷惘叫著:「我是少女,仍未嫁人……」和往昔受洗腦後立即認定宋兩利是丈夫,反應較為不同,宋兩利心想該是虛構趙書鴻這號人物,不如真人來得真實,使她因而陷入真真假假虛幻之中,然宋兩利認為只要對方不斷自我催眠,一切將漸入佳境,終能噓喘大氣,暫時擺脫糾纏。
宋兩利喚向張美人,道:「張姑娘你醒醒,天亮啦!」
張美人渾渾噩噩,敲著腦袋,道:「怎麼回事?老覺做了一場大夢?」
宋兩利道:「作了何夢?」
張美人道:「好像結婚生子,又好像沒結婚……」想及趙書鴻此人,竟窘紅臉面,突又意識宋兩利窺瞧,窘極生嗔,喝道:「你在這裡作啥!」一掌便要劈來。
宋兩利暗道好極,趕忙跳開,乾笑道:「沒事沒事,只是你生了一場大病,現在康復了,我去請你娘來!」急於溜去。
張美人突又喝道:「站住!你不是跟我結婚……」印象中仍帶點翻雲覆雨,然只說一半更形困窘,暗道莫非是春夢?
宋兩利感應對方想法,急道:「別亂想,我可是道士,不隨便結婚。你的愛人才是趙書鴻,別搞錯啦!」
張美人心事被窺,嗔斥道:「快滾!」宋兩利乘機開溜,張美人一臉霧水:「到底怎麼回事?腦袋一片渾噩……」敲著腦門,極力思及過去。
宋兩利則逃向秦曉儀處,告知已經成功,對方愛的是趙書鴻虛擬人物。
秦曉儀道:「要是她真的想找此人,那該如何?」
宋兩利道:「找不著就失戀啦!」
秦曉儀道:「這可好?」
宋兩利道:「先擺平此事再說!」
秦曉儀想想也對,道:「試探她一下!」
抱著女嬰,又往雅居行去。
宋兩利潛跟其後,一窺究竟。
張美人突見秦曉儀進門,顯得興奮,道:「娘,我怎會在這裡?」
秦曉儀道:「你生病,暫住於此!」
張美人忽覺女嬰,似乎母子連心,立即抱去:「她是我女兒,對不對?」
宋兩利暗道:「完了完了,莫要穿幫才好!」
秦曉儀急道:「你還沒結婚,哪來孩子,她是遠房親戚寄養的!」不敢讓她多抱,又搶回來。
張美人道:「怎會如此?我覺得她好親切,好似我生的,還有個名字叫驚美吧?」
秦曉儀道:「不,她叫秋雲,是孃的表親寄養的。」
張美人道:「秋雲?怎差那麼多……」敲敲腦袋:「我怎麼搞的,老是忘記許多事……」
秦曉儀道:「你生病,得了失憶症,多休息幾天將會復原!」但覺此地不適合,道:
「咱到娘以前住處!」遂帶張美人出門,掠往東南方,轉行數街,已達題有「儀心園」之清靜雅筑。
此處原為天師派位在京城設予秦曉儀之住處,現終能派上用場。
張美人亦來過數次,並不陌生,轉來甚是開心,兩人終抵「雨靜軒」,張美人即笑道:
「我想起來了,當年在這裡跌了一跤,手肘還破了一大洞呢!」翻來手肘,果然見及淡淡疤痕。
秦曉儀道:「可別再調皮了!」
張美人笑道:「不會不會!」
秦曉儀要她躺於床鋪休息,隨欲將嬰兒置於附近房,張美人急道:「讓嬰兒跟我一起吧!我頂喜歡她。」
秦曉儀道:「等你身子養好再說!」還是拒絕,趕忙抱去,免得對方胡思亂想。
宋兩利趁此機會潛往嬰兒房,道:「夫人搞定了吧?接下來得幫我替夜驚容解釋,免得誤會加深。」
秦曉儀道:「是想跟你去,但嬰兒那麼小,放在此不妥,倒不如你先找及令友,再告知地點,最好能在汴京城,我自能趕去解釋。」
宋兩利苦笑:「若您未能同行,她怎肯聽我的?」
秦曉儀道:「除非她離去,否則必會回到汴京城。」
宋兩利道:「好吧!我且探她去路,再帶您前去便是!」當下拜禮,掠身而去。
秦曉儀瞧著宋逝去背影,感傷輕嘆:「幸他仁心,否則實無法收拾……」回瞧嬰兒,竟也幾分類似張美人,心下一緊,要是日後長得一模一樣,又將如何自圓其說?然女貌豈能隨便可改?唯有走一步是一步,幸好女嬰未像玉天君,否則跳到黃河亦洗不清。然女大十八變,甚多小女孩長大後變得像父親,若真如此,一切又顯複雜,秦曉儀只有百般祈禱,莫要發生此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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