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君空守外頭,感慨萬千。
秦曉儀將張美人置坐於床。張美人仍嗔喝不斷:「這死沒良心傢伙,敢暗算我,娘您怎可倒頭來幫他!」
秦曉儀聽其語氣似乎仍將宋兩利當成丈夫,急急陪笑:「娘怎幫他,只是他外來是客,不該失之於禮罷了。」
張美人斥道:「什麼外客,他明明跟我有了孩子……」腦門浮現種種愛慾情景,一時嗔窘,說不下去。
秦曉儀急急又道:「別胡說,你根本沒結婚也沒生子,中邪不成!」
張美人被此一喝,思緒又亂。方才靈臺突地清明方作此言,此時一亂,又自疑惑:「明明是清楚地,怎又亂了……」敲敲腦袋,已沒信心,宋兩利此時已闖進來,張美人不禁有氣,喝道:「你敢暗算我,找死不成!」
宋兩利乾笑:「一時失手,請多包涵,」試探問道:「你該不會把我當老公吧?」
張美人斥道:「休想!我的愛人是趙書鴻!」
宋兩利滿意一笑:「這就對了,方才你到處喊我是你老公,不制止怎行?」
張美人一楞:「方才?!」回想當時,幾乎無法捕捉記憶,強極思去,腦門竟然煩疼,嗔喝叫道:「這到底是怎回事?」伸手猛敲腦袋,亟欲釐清思緒卻越理越亂,哇哇再叫。
秦曉儀見狀急道:「小神童,她失常了……」深怕就此下去,女兒將腦門錯亂而精神失常。
宋兩利道:「我來處理!」此時此刻唯有再次洗腦以防有變,然方才連洗兩趟頗為疲累,故再次抓來酒壺,灌它幾口,待醉意已起後,方始施展洗腦大法,慢慢迫向張美人,喃喃喚著:「你沒結婚,也沒生小孩,你仍是美姑娘,你的愛人是趙書鴻,不是我也不是玉天君,至於玉天君也不是你的敵人……」念得一堆該洗腦之事。
張美人乃偶發性動作,此全在突然受刺激後始產生,在受攝之下,心緒漸漸平穩,不斷跟著誦唸,開始接受洗腦之說。唯觸及孩子問題,對方抗拒較為強烈,得花時間慢慢化去。
秦曉儀則特別注意遠房嬰孩哭聲,立即前去安慰,以免受及干擾,待嬰孩不哭,又自趕回,瞧瞧女兒反應,慈母焦心可見一斑。
三人即在洗腦換靈中掙扎度過。外頭玉天君則焦切萬分,希望宋兩利能還他正正常常妻子,卻不敢入內窺探,急如熱鍋蟻,來回不安走動。
玉東皇則在離開儀心園後,一臉茫然敲著腦袋,他亟欲撇清畫中美女和現實秦曉儀之差別,否則「神經病」封號可讓人吃不消。
他原是轉行於大街上,誰知不斷甩頭醒腦動作引人注意,隨又聽得有人暗自指點來了個失心瘋老頭,玉東皇嗔怒喝道:「你才瘋了!」一掌打去,莫不將人打得東倒西歪,眾人散逃。危險瘋老頭霎時傳開,玉東皇亟欲阻止,然卻猛虎難擋猴群,訊息越傳越多,群眾未必敢言,但逗弄鄙夷目光瞧得玉東皇難以忍受,嗔喝叫著:「不與你們一般見識!」終逃往汴河旁,銀杏樹下,瞧著河水發楞,暗忖:「難道我真的瘋了不成?」隨又急急說道:「胡說八道!我能分辨畫中美人及現實女子,根本不瘋!」心緒即在瘋與不瘋」畫中女及現實女之間打轉著。
不知過得多久,忽聞後頭有人喊道:「爹你幹啥在此?」紅影一閃,玉採儀已尋來。
她原是跟著哥哥後腳追至汴京城,然哥哥卻將父親藏於楊公荒宅,她根本尋之不著,只能四處打轉。汴京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要藏人,百街千巷仍夠頭疼,玉採儀原轉得頭暈腦脹之際,忽聞東街傳出有位胡穿龍袍瘋子,武功卻高得出奇,玉採儀心念一閃,當今除了徽宗趙佶及父親身穿龍袍,但會武功者只有父親,故快速尋來,打探之下方知去處,終在汴河發現父親,瞧他舉止怪異,自也疑惑,立即喚人以瞭解狀況。
玉東皇乍見女兒,登時欣喜喝道:「我不是瘋子,我能分辨畫中美女及現實女子,畫中美女才是我的儀妹妹,現實女子不是,儀兒你聽見沒?」
玉採儀暗詫父親怎失心般胡言胡語,然她心思靈狡,且見父親目光呆滯,已和中邪無異,想來已遭某人手腳,當下回應:「爹當然不瘋,誰說您瘋了?」
玉東皇哈哈暢笑:「對,爹根本不瘋,那些人胡說八道!已被我收拾啦!」乃指路人而言。
玉採儀道:「哥哥呢?」
玉東皇笑道:「幸好是他帶我找小神童治療,否則我可被人笑成瘋子啦!」
玉採儀詫道:「小神童?宋兩利,他幫您治病?!」
玉東皇道:「不錯!爹原把畫中美女儀妹妹和秦曉儀搞混,被人笑成瘋子,幸虧他替爹更正,原來兩者完全不同啦!」
玉採儀再愣,暗自苦笑,爹分明已中宋兩利這小妖道邪術,竟然還樂翻天,竊喝嗔叫這小妖道未免過分,表面不露聲色,道:「爹不必感激他,女兒也懂此法,可將畫中美女和現實美女合併一起,還你儀妹妹!」暗中拿出五支銀針於手中。
玉東皇喝道:「不成不成,若合併了,別人豈非又叫我瘋子!」
玉採儀笑道:「怎會,女兒是說幫您找到畫中美女這個人,她和秦曉儀不一樣,也就是您真正的儀妹妹!」
玉東皇詫道:「怎麼,畫中美女實有其人?」
玉採儀道:「對啊!爹難道忘了,她便是長得很像,但實際上卻兩個完全不一樣。」
玉東皇皺眉道:「真的嗎?」敲敲腦袋:「爹怎記不起來了?」
玉採儀笑道:「待我施點符-針法,爹自能清醒,一切立即明白!」
玉東皇此時最想釐清腦門,且相信女兒不可能對自己不利,立即點頭:「快快替爹腦門弄醒,渾渾噩噩,連爹都快分不清東西南北!快快動手吧!」盤坐下來,配合女兒展開治療。
玉採儀暗喜父親如此聽話,大概得了失心瘋,心緒已若小孩,否則若是以往,不被罵個狗血淋頭才怪。既是如此,倒省去突擊麻煩,然顧及父親可能反覆無常,立即抽出銀針,笑道:「爹別怕,只要用此銀針,一切自能搞定!」運勁銀針,直刺父親腦門。
玉採儀所用招法,乃其母親所傳下之「五仙定魂法」,先時玉天君亦曾用於張美人身上,被宋兩利給破去,然其對引魂攝魄之術自有定效,故在玉家父子女前次敗於道法之後,玉東皇已交代兒女苦練此法,以防任何不測,沒想到首先用於身上者會是玉東皇本人。
但見銀針刺中腦袋五處要穴,玉東皇立即暈沉,銀針可見晶露閃閃,原是用得某種藥物,然玉採儀玩毒多年,自恃能解一切,故未放在眼裡,源源迫入父親腦門,且喃喃念得怪咒,不斷喊道:「儀妹妹就是秦曉儀,根本毫無畫中女子一事!」
玉東皇先是抗拒,然經過無數次洗腦,一時記憶又已錯亂,終受影響,憨然說道:「秦曉儀就是儀妹妹……」
玉採儀欣喜:「對了,就是如此,根本沒有圖畫女人,全是小妖道搞的鬼!」以為父親已恢復正常,立即抽掉銀針,然只抽及三根,玉東皇又道:「既無圖畫女人,那儀妹妹從何處來?儀妹妹就是圖畫女人麼?」
玉採儀暗驚,敢情五仙定魂術仍未完全奏效,又把銀針刺去,再次施法洗腦,直道:
「儀妹妹就是秦曉儀,根本沒有圖畫美女!」如此來回又耍了兩次,玉東皇始未出怪言,認真說及儀妹妹即是秦曉儀,玉採儀方敢將銀針全數抽出。
玉東皇唉呃悶叫,暈倒地上,玉採儀暗道要命,如此乃毒性發作,立即喂服父親解藥,方拭去額頭汗珠,雖是疲累,仍邪聲虐笑,暗道再次碰上宋兩利,得讓他嚐嚐五仙定魂術及毒蛇纏身噬體滋味。
不久,玉東皇終悠悠醒來,腦門覺得沉重,全身痠疼,似若生場大病,怔然說道:「我怎會在此?!」
玉採儀瞧他恢復正常言語,急喜道:「爹受了他人暗算,現在可好了?」
玉東皇詫道:「誰敢暗算本皇?」摸摸腦袋,三瘤仍疼,嗔怒道:「哪個該死傢伙!」
忽而想及兒子,怒道:「會是君兒暗下手腳,這天殺的小混蛋!」
玉採儀詫道:「爹著了哥的暗-?」
玉東皇道:「可不是麼,他竟敢給爹下迷藥,非剁下他雙手不可!」
玉採儀怔笑起來,看來哥哥定是為了張美人,實是痴情失了心,道:「爹還是檢檢視看身子有何異樣,尤其是腦門,您方才連曉儀阿姨都不認了呢!」
玉東皇怔道:「儀妹妹?!怎會?!」趕忙運勁全身,但覺腦門重了些,並無其他異樣,直呼好險,追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玉採儀道:「爹可能受到小妖道洗腦,連儀妹妹都變成畫中人,現在醒啦,一切完好如初,該去找他算帳啦!」
玉東皇詫道:「真有此事?」回想方才,腦門多少仍有印象,尤其那間儀心園,輪廓十分清楚,登時嗔喝道:「這小子果然耍了手段!儀兒如何破去他妖法?」
玉採儀道:「以娘所留下的五仙定魂術啊!」
玉東皇摸摸腦袋,五處穴道仍有露汁,且淡淡作疼若蟻食,頻頻點頭道:「你那騷娘總算留了好東西!」
玉採儀急問:「我娘長得何模樣,很騷麼?」打從生下來即未見過,她常存幻想。
玉東皇道:「死都死了,談何用處!」
玉採儀頗為失望,父親總是避諱不說。
玉東皇道:「不過她留下怪法倒也有效!總算作了件好事!」笑聲不斷。
此「五仙定魂術」雖有醒神醒腦功效,然總用得邪法,原難以對抗宋兩利之移神換靈洗腦之術,只是宋兩利運用此功時,所耗時間不多,且只採某方面洗腦,未若張美人般侵入其生活而一一換洗,故在玉東皇腦門未立下根深蒂固印象,而玉採儀又適時加以救治,始能短時間奏效,玉東皇總算撿回一失常腦子。
然想及種種捉弄及對儀妹妹思念,玉東皇已無法忍下,喝喝嗔叫道:「該死小妖道,得給他一點顏色瞧瞧!」掠身即去。
玉採儀急道:「爹您要去哪?」
玉東皇道:「當然去找他們算帳!」
玉採儀欣喜:「小妖道交予女兒,您負責秦阿姨便是!」快速追去。
玉東皇哈哈虐笑:「行!」掠得更快,想及秦曉儀丰采,全身來勁。
父女倆齊往儀心園掠去。
幾個轉巷起落,目標已至。
玉東皇哈哈再笑:「儀妹妹我來啦!一切自可天長地久啦!」直縱而入。
玉宋儀冷笑:「小妖道看你往哪逃!」將醒神符貼於胸口,且不斷念咒,以防攝心之術,緊跟其後而去。
宋兩利正為張美人移神換靈洗腦,雖狀況已趨穩定,他仍小心翼翼測試著,秦曉儀則在一旁守候,一切看來皆順利,誰知玉東皇一聲喝吼,嚇得兩人怔覺不妙,張美人更是一顫:
「是誰?」
宋兩利苦笑:「總不會是你書鴻哥!」為防有變,一指點倒她。
秦曉儀焦切道:「他又來了,難道洗腦已失效?!」
宋兩利道:「瞧瞧再說!」
兩人戒備奔往外頭。
玉天君早已攔住父親,切急道:「爹您又來此作啥?」
玉東皇喝道:「小畜牲你敢對我下迷藥?」一掌打得兒子倒退連連,急前再掠,欣聲叫道:「儀妹妹我來啦!」
玉天君詫驚父親已知下迷藥之事,莫非已恢復正常?暗道不妙,急忙追趕:「爹別亂來!」若洗腦失敗,他豈非得不著心上人了。
玉東皇仍往前竄,終在廂房前院碰著秦曉儀,登時欣喜:「儀妹妹你果真在此,找得我好苦啊!」快快走來!欺而便欲牽手。
秦曉儀趕忙躲閃:「請你放尊重些!」
玉東皇呃地欣笑:「是了是了,風度風度!」挺胸吸氣,裝出帝王格調,但仍逼前:
「儀妹妹現在可跟我回仙島了吧?」伸手再抓,秦曉儀差點落網。
宋兩利確知對方已解洗腦之術,暗道果真有能耐,見及夫人危急,一掌猛切過去,喝道:「你又發瘋不成?」他功力已精進不少,情急切來,威力不在話下,玉東皇一時受迫,只能反掌相迎,氣得哇哇大叫:「本皇未先找你算帳,你卻先送上門?」一招「怒龍撼江」
全勁劈出,打得宋兩利連連後退,其又直欺秦曉儀,想扣人而去。
秦曉儀驚叫不妙,反招即打,然玉東皇武功高出甚多,根本不退,盡是逼近,邪笑說道:「儀妹妹別打啦,你我都已混熟數十年,難道還打情罵俏麼?」眼看伸手便要扣住美女,玉天君卻衝來阻攔:「爹不能如此!」一勁切得父親手腕,迫使他反招躲閃,秦曉儀藉此脫困退開。
玉東皇乍見竟是自己兒子攔阻,氣得七竅生煙,吼道:「反了反了麼?給我跪下!」雙掌發勁直取膝腿,玉天君不敢抵擋,趕忙跳開,他雖內勁不及父親深厚,然身手靈狡卻也火候十足,左閃掠躲之下,全身而退,玉東皇一擊不中,氣得哇哇怪叫,忽見美人慾逃,只能放棄兒子,喝道:「待會再找你算帳!」急掠而去,欣叫道:「儀妹妹等等我啊!」追得又急又近。
險象環生中,宋兩利突地施展攝腦神通往王東皇攝去,並喝著:「她是圖畫美女!」
玉東皇腦門一閃,已然受攝,怔道:「圖畫美女?!」追勢頓停,思緒幻及以往,秦曉儀趁此閃開。
玉東皇仍自疑惑,宋兩利哪肯放過機會,腦波強行逼來,不斷喝道:「她是圖畫美女,你找錯人了!」
玉東皇茫然不解,喃喃若憨念著:「圖畫美女。……」動作更顯遲緩。
宋兩利暗道好險,對方總算未加提防而讓自己有機可乘,準備如法炮製將他洗腦,誰知玉採儀後頭趕來,見及此狀登時喝道:「爹莫要著了他道兒!」霸龍仙掌直往宋打去,仍覺不夠,抓出紅線姑娘當鞭抽去,迫得宋兩利哇呃困叫,不得不分神鬥向小辣女。他以上撥鼠功撥去對方掌勁,隨又一招「水柔功」,雙手軟打過去,正中紅線毒蛇,這一抓又冰又軟,其不舒服,趕忙鬆手。
玉採儀喝道:「想鬥它麼?」但覺毒蛇有效,乾脆丟砸過去,直撲宋肩背,嚇得對方手忙腳亂,玉採儀呵呵虐笑:「敢跟我鬥,咬死你!」又抓出另條毒蛇以待。
宋兩利早已鬥過奇毒靈蛇紫鱗龍,對蛇物並非多大忌諱,只是事出突然,終至手忙腳亂,此時定神回來,立即攝出腦波,收拾毒蛇,喝著:「敢作怪麼?反咬你家姑娘嫩肉去吧!」紅線蛇縱使毒辣,終究畜牲,思想單純,受此一攝,失了自我,登地身形一彈,反撲玉採儀,迫得她手忙腳亂,急道:「別亂來!我是你主人!」技巧伸手抓住其七寸處,暫避窘境。
宋兩利卻饒她不得,攝腦神通又自迫來,喝道:「小辣女,你該回家吃自己啦!」
腦波強勢攝至,玉採儀頓覺一片昏沉,幸她靈狡且早有防範,立即以醒神咒相抗,念得口齒交顫,認真非常,宋兩利暗道:「竟是有備而來?」已起較量之心,攝力再強三分,玉採儀終究搖搖欲墜。
然那玉東皇卻因宋兩利鬆手得以甦醒,哇哇嗔叫中突地一招「龍吞山河」又往宋打去,迫得他不得不全力對抗,一式土撥鼠功將勁流撥去,玉採儀趁甦醒之際,復又抽出毒蛇短劍強勢殺去,形成父女聯手局面,任宋兩利攝腦之能厲害,又怎能抵擋玉東皇如此一派宗師及刁鑽辣招無限之女流聯手,一時窮於招架,節節敗退。
玉天君見狀急道:「別打啦!都是自己人!」為顧及心上人,他當真出手攔向妹妹,頗為責怪對方突然出現,攪亂局面。
玉採儀詫道:「哥你瘋了不成,誰是敵人都分不清?」然親生哥哥怎敢放毒蛇咬他。
玉天君道:「他要幫我恢復張美人記憶,你們恩怨日後再說!」
玉採儀道:「你也遭洗腦不成,這個大神棍、大壞蛋的話你都敢聽?」
玉天君道:「不管如何,待此事告一段落再說!」仍將妹妹迫得敗退連連,氣得玉採儀喚向父親:「爹您看哥哥中了邪,竟然連我都打!」
玉東皇原逼得宋兩利四處逃竄,爽心滿懷,對於這頭狀況並未瞭解,但聞吼聲方知兒子吃裡扒外,嗔喝斥道:「玉天君你當真反了?」乘機抽身彈來,一掌又打得玉天君敗退連連,玉採儀嗔笑:「再作怪啊,叫爹關你禁閉!」
宋兩利見情勢不對,立即感應秦曉儀快溜為妙。秦曉儀卻顧及女兒及小孩,難以脫身,宋兩利不得不說小孩交由他處理,秦曉儀這才願意離開,然只一耽擱,玉東皇登又盯上,急道:「儀妹妹別走啊!」
但覺失去此機,日後將困難重重,終將「幻龍身法」展至極限,化若電光石火撲向秦曉儀,趁其慌張之際,一手已扣其腕脈。
秦曉儀驚叫:「放手,請尊重自己身分!」甩得數次仍未脫手,怔急不已。
宋兩利縱已料到對方動作,可惜相距過遠,對方武功又高,已難攔劫,只能再次施展攝腦神通,強迫腦波過去,喝道:「快快鬆手,她是圖畫女子,不要搞混!」
玉東皇腦門受攝,登見昏沉,他雖心智較狂,卻也不笨,幾經數次受攝,已知預防,霎時念起茅山掌門方虛默所傳克秘咒,念得神靈活現,暫時抗抵過去,然宋兩利志在必得,強功不斷迫來,玉東皇終難抵擋,眼看即將把持不住,登時喝道:「不跟你玩了!下次再鬥!
儀妹妹我們走!」抓帶秦曉儀,趁腦門仍有一點清明之際,快速掠屋而去。
宋兩利急道:「把人留下!」強追不斷。
玉東皇哈哈虐笑:「她是我儀妹妹怎可給你!」逃得更快,宋兩利雖悟得輕身功夫「五行飛渡術」,然歷經兩次洗腦玉東皇及一次張美人,功力耗去甚多,且腦袋仍受夜驚容敲得一記,流血不少,元氣頗有損失,追掠起來已甚費勁,而那玉東皇武功雖不及陰陽老怪等超級高手強,卻也是一派宗師之流,在急奔力竄之下,終將距離越拖越遠。
眼看就要失去玉東皇蹤影之際,秦曉儀聲音已傳來:「快去告訴張天師,他將抓我去仙島;且請照顧我女兒……」復又傳來玉東皇得意笑聲,兩人終仍消失夜空中。
宋兩利苦笑不斷,縱使仍能感應對方逃去方向,然卻心有餘力不足,只好作罷,心想玉東皇單戀秦曉儀已久,該不會做出危及她之舉止,倒是張美人剛生下小孩,心性不穩,莫要出事才好,得先照顧方是,只好放棄追逐,自嘲一笑,忖道:「內力修為仍需加強,否則連玉東皇都對付不了,又怎能收拾陰陽老怪?」暗暗下定決心苦修之際,且選了回頭路,返往儀心園。
轉行數街,終回地頭,已未聞玉天君及玉採儀兄妹打鬥聲,暗道如此也好,否則玉天君纏著要解張美人洗腦記憶不說,這玉採儀任性刁鑽胡為,更是難以對付。今夜若非她攪局,又怎落得如此局面。
宋兩利甚快掠回廂房,準備查探張美人狀況,卻發現房門已開,心神一顫,直覺出事,急忙奔入閨房,哪還見得張美人蹤影,宋兩利叫糟,趕忙再掠嬰兒住處,照樣空空如也,宋兩利不禁苦笑,此次-鬥栽大了,竟然全軍覆沒。
他立即盤坐下來,運起五方法門,感應四處,想找出誰擄走這對母女,腦門乍開之際,已幻起玉天君揹著張美人,玉採儀抱著小女嬰,倉皇而逃,宋兩利苦笑,原是這對兄妹。兩人原在打鬥,然在宋兩利等三人離去之際,玉採儀終喝道:「鬥什麼,人都走了,你若那麼喜歡張美人,即跟爹一樣把她抱回仙島不就得了。」
玉天君乍醒,欣喜道:「也對,只要到了仙島,便能日夜廝守,遲早能喚醒愛人記憶!」兩人始收招,找得張美人母女,一人抱一個乘機逃之夭夭。
宋兩利苦嘆道:「玉天君你不是要我解去張美人禁制?」腦波強速送去。
玉天君自有感應,怔急回頭搜瞧,始發現是通靈大法,對方並未追來,道:「不必了,我慢慢解她便是!」
宋兩利道:「此法無人能解,快將人送回!」玉天君一楞。
玉採儀喝道:「什麼無人能解,我偏偏解了我爹禁制,你少唬人!」
宋兩利道:「那是我未用全功,你用的五仙定魂術會傷人,不適用在張美人身上。」
玉採儀一楞:「你怎知我用何方法?!」
宋兩利道:「你哥哥早用過了。」
玉採儀狐疑,玉天君道:「放心,我不會再用此法。」
宋兩利道:「那快送回啊!」
玉天君道:「謝了,縱使無解,我仍能對她好,可以重新開始過活!」
玉採儀虐笑道:「不錯!哥哥是不會把人送回來啦!待擺平此事,你我的帳再慢慢算,不過有本事也歡迎光臨本門仙島,保證你驚喜連連!」說完不再回話,和哥哥奔掠更急,逃往東方而去。
宋兩利苦笑不已,一切皆已挫敗,看來只有找張天師商量,以謀對策之計,立即掠出儀心園,直奔天師西宮。
張天師正和師弟張繼老、江南神丐胡天地等人聚於後院秘室中,以商討陰陽老怪種種可能反撲之應對策略。
然宋兩利趕來傳報之訊息卻讓張天師失魂落魄。張繼老亦自嗔怒萬分:「這個瘋子當真把夫人抓至妖島了麼?」實想剁了玉東皇始甘心。
張天師嘆道:「宋少俠毋需騙人,此事恐怕屬實。」
宋兩利道:「是假不了,夫人還傳話要天師前去救人。」
張天師嘆道:「我又如何能去?陰陽老怪反攻在即,實是脫不了身啊!」
張繼老亦為此事所困,否則早追去要人。
宋兩利但覺問題嚴重,四人陷入沉思。
不久,胡天地終發言,道:「天師掌門還是前去救人吧,陰陽老怪縱使厲害,然在天子腳下,他豈敢太過囂張,必定轉為暗中較勁,我方有了明教四大護法及丐幫弟子,可週旋一陣,甚至可以將事情拖延後頭,待你回來再發動攻擊,如此自可兩全其美。」
張天師道:「恐怕你要延,老怪卻不肯延,徒造殺孽。」
胡天地嘆道:「若真如此,亦是天命,畢竟夫人落入那瘋子之手,兇險更甚十倍,不得不立即處理。」
張天師實難下決定。
宋兩利亦覺不該讓秦曉儀受傷害,道:「或許我能拖得陰陽老怪一陣,若真不行,找來極樂聖王對抗,大概還有戲唱。」
胡天地目光一亮:「不錯,極樂聖王是步險棋,也一向對九龍寶鼎甚有興趣,雙方互鬥機會甚大。」
張繼老道:「可是若如此,豈非引狼入室?聖王入侵,危害恐更甚陰陽老怪。」
胡天地暗愣:「倒是有此可能。」
眾人一時沒了主意。
宋兩利道:「極樂聖王還算守信諾,且他對我亦有興趣,可拖著他一陣,待天師救出夫人後,咱再共同抵擋,否則遠水、近火皆想救,總讓近火先傷了人,何況聖王入侵仍有一段日子,現在擔心仍太早。」
胡天地道:「情急從權,天師便去吧!」
張天師實牽掛夫人安危,且此事拖不得,遂答應先行處理,轉向半天師張繼老,道:
「一切便交予你代勞了。」
張繼老拱手:「師兄快去吧!」張天師拜退眾人,帶著龍虎陣弟兄,匆匆趕往東方。
張繼老暗歎不能隨行,畢竟他一生未娶,對夫人另有一份甚深情愫,然大局為重,故忍下來。
縱使少了張天師,眾人仍依照佈局,苦等陰陽老怪到來。
宋兩利則一身疲累,告別胡天地、張繼老等人,先行回到萬歲山秘陣中休息。想及張天師夫妻一往情深,自己卻情海生變,不知夜驚容近況如何?想感應對方,又懼於失望連連,因而作罷。
夜深中總覺笛音幽怨傳來,宋兩利喟嘆不已——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