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兩利想帶人出城,但對方疑心甚重,只好作罷,待在附近找得空屋便是。
天師派弟子早知目的。忽見宋兩利怪言,直覺有異,尤其是掌門出征,列為極端機密,對方豈能隨便說出,為求慎重,立即回報,張繼老、胡天地、張光斗頓有所悟。
胡天地道:「小神童當然不會無端胡言,其身旁之人可能身分特殊!」
張繼老道:「莫要陰陽老怪所化身,他易容變臉功夫,天下一絕。」
張光鬥道:「不管真假,仍該前去一探究竟,免得小神童出差錯!」當年他曾中得王文丑妖招,幸小神童暗助,故在感激之心,尤其在嫌隙化解之後,極力想圖報。
胡天地道:「自該小心行事!我且去通知明教護法及丐幫弟子,先行戒備,一有狀況,立即行動!」
張繼老道:「天師派亦全力以赴!」
雙方照計畫行動,各自潛退。天師派更調來另一組龍虎陣,以備不時之需。
宋兩利轉行街巷,老是東張西望,想找合適地點,陰陽老怪卻已狐疑:「你的秘殿很難找麼?」
宋兩利乾笑:「怎難找?只是探探有無被跟蹤罷了。」
陰陽老怪道:「說得也是……」四下張望。
宋兩利心知拖久必出問題,遂轉行天柳巷後,發現一間「鴻記染房」業已荒廢,但覺離天師宮不遠,欣道:「就是這裡了!」掠身進入。陰陽老怪緊跟而入。
染房已荒,雜草叢生,瓦破屋殘,倒若鬼屋,唯工房仍寬,染具四散,左四右六大染缸數口傾破,且長怪異花草,一股酸味仍在。
宋兩利感覺森森陰氣,如此必為凶宅,難怪任其荒蕪。然自己志在收拾老怪,哪顧得陰陽鬼魂之事,笑道:「就是這裡了!」
陰陽老怪道:「這就是秘殿?怎不見人,不見道法器具?」
宋兩利道:「既是秘殿,哪來他人?你要拜我門下,我教你道法便是!」隨身抓出符-,想拖延時間,以待群雄到來,至於他自己可萬萬不敢惹此大魔頭,縱使武功已有所精進,還是不敢。
陰陽老怪拜禮道:「多謝小神童傳授!在下受用無窮,只是傳言神霄派得一寶鏡,乃靈-天尊遺落人間之靈寶陰陽鏡,不知藏在何處,可否借來瞧瞧?」
宋兩利暗斥:「想套我話,哪此容易!」道:「寶鏡已被陰陽老怪奪去,暫時沒貨啦!」
陰陽老怪詫道:「怎會?他不是被你們打敗了?且聽說他所奪的是假貨,誰不知小神童天下無敵,怎會把真的讓予他人?」
宋兩利道:「錯了,他拿的的確真貨,只是他搞不懂真假,倒把寶物給汙了!」
陰陽老怪詫楞:「是真貨?!」
宋兩利道:「真的可以如假包換!可惜被他毀了,天下再無真貨啦!」
陰陽老怪斥道:「胡說八道,我看你是在耍詐!」哪顧得套話,猝地猛撲向前,閃電魔指既打且抓,想來個一舉成擒。
若是平常,宋兩利必然受擒,然他早有防範,自知老怪功力了得,強擋不易,猛地施展「五行飛渡術」之輕身功夫倒閃左近,仍且無法全身逃開,一招「五方法門」反掌擊去,數道勁氣迫及魔指勁,嗤嗤叭叭暴響開來,宋兩利借勁閃走,終能全身而退。
陰陽老怪詫愕,此乃他全力一擊,縱使張天師、玉東皇之流亦未必走得如此從容,對方竟然全身而退,不禁嗔喝:「小渾蛋你學了啥妖功?」不滿表現,強勁又迫欺過來,一式「萬蛇纏樹」盡往宋兩利四面八方纏竄而去。
宋兩利駭叫:「有話好說,何必動粗!」不想拖延了事,豈知對方想速戰速決,一上手盡是霸招,打得宋窮於招架,情急中只好地水火風空亂招並用,時而土撥鼠東撥西推,時而水柔功如蛇如鞭南掃北拖,或見硬掌相擊,霎見外頭萬蛇亂竄,裡邊龍虎亂滾,指勁掌風砰砰叭叭,打得不見人形招法。
宋兩利唉唉連吃數指後,猝覺「水柔功」原似水蛇亂舞,竟然符合電蛇竄動之勢,耍至後來,竟能從無數電蛇絞動空隙中穿帶引導,不但能反擊,且能引導電蛇左右閃去,威力陡降不少,突此發現,欣喜不已,猝地全勁發去,兩道掌勁如蛇鞭穿衝暴彈,竟中老怪胸腹,砰砰二響,打得老怪哇哇悶叫,招式突亂,宋兩利得以滾身逃去,縱是狼狽,卻也欣慰,多日下苦功,總算有所成就,此時鬥它十餘招應無問題,遠比當年一上手即慘敗連連高明。
陰陽老怪氣得哇哇大叫:「小渾蛋你敢抗我麼?我乃你授功恩師,還不快速速就縛!」
兩招不中,不得不使出「攝力成形」先天功夫,配合陰陽訣使用。但見陰陽雙流湧竄,宋兩利頓覺全身似受萬鈞勁道灌壓,血脈迫極欲裂,不得不拚勁抵擋,急急苦叫:「老怪物要殺了我麼?」
陰陽老怪哈哈虐笑:「殺了未必,弄成殘廢倒有可能!」虐笑更熾,壓力更猛。
宋兩利不得不使出吃奶力氣相抗,數秒不到,竟已面紅耳赤,汗流浹背,苦撐得緊。
陰陽老怪見招收效,哈哈虐笑:「交出寶鏡,饒你一命!」掌勁迫強更甚,想逼其屈服。
宋兩利唉唉尖叫,實是難以招架,原想以道家寶典「化神賦」所記載之口訣「天地無極,乾坤浩瀚」吸它幾成功力,誰知老怪已有提防,全以周遭迫敵而不專擊某處,此若大鍋蓋身,無法吸功,詭計難以施展,已被迫得血脈暴脹,即欲崩裂,實是難捱,就此下去,縱使未遭利器擊身,亦可能肉裂皮暴而亡,危急中突地悟及綠龜法王曾於征討方臘而落難時所傳:「抗之不住可避之」,此時硬拚的確吃力,但若想閃逃或有機會。
心念方起,宋兩利大喝一聲,哪顧得先天后天迫力攝力,一概以五方法門之地水火風空亂招怪打,而那「地」字訣土撥鼠功就有此妙用,亂打之下,撥去不少勁道,縱使未能全數迫去,卻將硬泥地面給搗得鬆散四射。
宋兩利頓有所悟,任那陰陽老怪勁道四面八方迫來。但腳底下泥地卻是空門,登的大喝,雙掌擊地,打出凹坑,身形立即落地亂滾,那凹坑似若長槽,宋兩利身形如蛇一溜,穿牆般往左側染缸撞去,砰地一響,染缸破裂,宋兩利得以脫困。
陰陽老怪怔詫喝道:「你敢破我‘攝力成形’?!」強勢摜來,猛功罩劈,轟得染缸碎裂,黑片四射。
宋兩利卻從陰陽老怪換招之際悟出只要四處流竄,對方未必能奏全功,於是耍出「五行飛渡術」人若龍蝦東彈西掠,縱受老怪掌勁不斷掃及身緣而疼麻,卻也頂得了怒招,然他想抽身逃開,卻萬萬突破不了百丈方圓,只能硬撐,以期救兵到來。
陰陽老怪三擊無效,氣得哇哇大叫:「小渾蛋老是龜逃,難道是龜兒子不成?」
宋兩利暗道:「我乃綠龜法王轉世,便是龜兒子了。」也不回話,急找空隙鑽洞以求生存。
陰陽老怪又擊三招,宋兩利仍以怪異幻形身法保命,陰陽老怪不禁更怒:「不斬你雙腿,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先時存有愛才之意,不想傷人身子,然已拖得太久,對方必有伏兵,不得不抓出似若巴掌大之日月陰陽輪,此乃陰陽老怪未練成先天武學時之成名兵刃。
那日輪如太陽,月輪如彎月,皆有鋸齒如毒牙,平時可合成橢圓形置於腰帶,用時拆開即可,兩者皆刻有陰陽男女雙鬼,當年已是人見人懼武器,如今再次耍出,幾若惡魔索命利器,強若流星射斬宋兩利雙足雙踝,殺得青光閃暴,嘯音穿耳。
宋兩利平常皆以掌招迎敵,哪曾見過如此威猛兵刃兼暗器,一時不知應對,慌了手腳,眼看日月魔輪就要射斬雙腿,竟然避無可避,駭叫一聲完了,魔輪已不及七寸之近,寒氣殺體冰森,情急之際,綠龜法王幻相突地浮現,喝道:「刃若掌勁,何懼之有!」硬是控制宋腦袋猛抽雙腿,腳尖一抬一掃,踢得日月雙魔輪倒飛彈出。
陰陽老怪見狀哇哇怒叫:「老烏龜你又想從中作梗麼?」吸回日月雙魔輪又想攻招。
宋兩利卻自怔楞方才那招,法王竟然能以巧妙方法破利招麼?且聽得法王喝道:「只有功弱者才舍先天就原兵刃,怕他作啥!」說完閃失不見。
宋兩利暗楞:「對啊!老怪若是先天了得,又怎搬出數十年未用之兵刃,莫非前次圍剿傷得老怪經脈內體,至今尚未全部復原?抑或是根本復原不了?若以老怪先前之功夫,又怎容得下自己鬼混十數招?」怔念中突然喊出:「你傷好不了,才耍此招麼?」
陰陽老怪的確受得經脈全毀之傷。縱經鬼域妖人治療,雖恢復九成五六以上,然他已年過八十,軀體較長,若未能完全復原,自影響先天功力施展,終讓宋兩利得以苟喘,為此他當然困擾,不得不再求助鬼域妖人,終得知除了以九龍寶鼎煉藥煉身,方能脫胎換骨、功同再造外,否則任何醫術總難擋及體衰身老之天限。
陰陽老怪為求治癒全傷及脫胎換骨,才肯答應鬼域妖人前來盜取九龍寶鼎,否則以鬼域妖人之先天無人能擋功夫,陰陽老怪又怎敢冒此讓他脫困重現江湖之險。
此事原甚隱密,豈知已被宋兩利點破,陰陽老怪自是嗔怒,厲斥:「胡說什麼?我好得緊!」日月雙魔輪更形火辣暴射過來,竟然不再斬腳,而是怒斬胸腰,存心斬死宋兩利以保有此秘密。
宋兩利受及綠龜法王指點,把兵刃當成打出掌勁,如此瞧來竟也一清二楚,不再受其森森寒光及嘯光鬼音影響,見得雙輪強斬過來,他且用「水柔功」之柔指點去,叭叭雙響,忒也有效,雙輪受擊,方向一偏,竟然繞身而過,遠比對付掌勁來得容易,不禁竊喜:「師父教的沒錯,只要瞧得清,相得準,且不受兵刃殺氣所懾,對付起來並不難。」腦門突地感應過去,陰陽老怪欲射自己任何部位已是一清二楚,暗道妙哉。
然陰陽老怪終非弱者,對敵經驗豐富,但覺對方受得指點,竟能從容應付,哇哇咆哮下,已有對策,猛地吸來無數瓦缸碎片,配合日月雙輪暴開啟來,耍若萬星閃動,千蝶亂飛,幻光交錯中,全數盡往宋兩利射來。那碎片縱未及日月雙輪鋒利,然在陰陽老怪如此絕頂高手中打出,威力何只難擋,全似利刀無異。
在此滿天花雨射擊下,任宋兩利身手矯捷,終難抵擋千蝶萬星,迫得前方閃不了後方,擊得了左側,逃不了右側,一時手忙腳亂,窮於應付,若非情急中仍知先擊退較難纏之日月雙輪,所剩碎片能擋則擋,擋之不了則落地打滾閃逃。儘管如此,身上亦遭六七利片切中,疼得見血見肉,嚇得他哪還敢再戰,苦笑一聲:「綠龜師父,我可非你啊!」滾身即逃,且等大軍到來再說。
陰陽老怪豈肯讓他走脫,喝道:「留下寶鏡,饒你不死!」自知千蝶萬星手法有效,又不急著靳去宋兩利雙腿,強撲搶近過來,手上早吸得無數水缸碎片,和著日月雙輪連續不斷射打。
宋兩利但覺此次更密更急,不似千蝶而若萬蜂猛衝,暗自叫苦,顧不得衝逃,趕忙落地打滾,先護背面,始又雙掌亂打,幸那五方法門之「搗天風」強勢無比,掃得碎片亂飛,一時擋去不少。豈如日型魔輪穿透罡氣,直衝右側地面,迫使宋兩利身形頓挫,不敢滾往右側。
然就在宋兩利身形頓挫之際,月形魔輪竟然暴衝過來,直取腰際,那來勢既強且勁,宋兩利又擠擋牆角處,根本避無可避,中擊在所難免。
陰陽老怪一招得手,登時哈哈虐笑:「不斬你半腰才怪!」
魔輪咻擊如電,簡直難以抵擋。
宋兩利唉呀尖叫,左腰冰寒射體,就欲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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