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採盈邪笑:「沒辦法,誰叫你想收拾小神童,他可是聖王所罩之人,任誰亦動他不得!」儘管聖王對小神童另眼看待,然實際乃聖王得知老怪欲奪九龍精綱鼎,他已將此物歸為大金國所有,故臨時通知四大護法前來助陣,以阻擋老怪得逞,否則讓老怪和群雄自相殘殺,豈非坐收漁翁之利。
陰陽老怪以看出名堂,哇哇斥叫道:「我看是老妖自己想獨吞一切吧!」刁採盈道:
「獨吞什麼?」陰陽老怪豈肯自暴目的,斥道:「心知肚明!」眼看情勢已變,再戰下去,吃力不得好處,終喝向手下:「文丑、是非,咱退!」怒掌打去,亟欲抽身。
王文丑和太陽護法戰個五五波,抽身自是容易,迫得數掌後,掠身即靠老怪身旁,並肩作戰。
除是非則和宋兩利纏上。若論武功殺招,除是非確勝一籌,然宋兩利卻老是以通靈攝腦大法對敵,除是非不斷受其攝擾,招法時強時弱,打得心浮氣躁,縱想抽腿亦是拖拖拉拉,已陷爛打局面。
陰陽老怪見狀突地咆哮,施展獅子吼般醒神強音,震得除是非突地甦醒,冷道:「你要得妖法,下次再戰!」遵得令命,立即掠身退去。
宋兩利暗呼好險,縱能纏住這豹人,然其動上手全是被招,他和神光護法簡直如落千刀利爪之中,隨時傷身傷肉,幸能逼退,否則纏戰下去,制其不死,說不定反弄得傷痕累累。
陰陽老怪會合王文丑、除是非,威力徒強數成,縱使未必敵得過十人聯手,然要走人卻是易舉。登時黠笑:「大宋聯合金狗,天下笑話!不跟你們鬥!」怒掌打來,反手一招,三人同掠出牆,逃之夭夭。
半天師張繼老問道:「可要追去?」
胡天地道:「暫且莫追,畢竟身在京城,若四處殺伐連連,恐引來禁軍,鬧得不可收拾。」
張繼老亦覺有理,掠往牆頭,指揮龍虎陣勢先行退去。
色神刁採盈卻媚笑道:「怎不追?一舉作了陰陽老怪豈非永絕後患?」
張繼老斥道:「宋、金勢不兩立,休想耍計!」
刁採盈道:「你可差了,大宋且秘折聯金滅遼,早已合作多年,說此話未免外行!」
張繼老冷道:「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你若不走,休怪我天師派以你為敵!」
刁採盈冷哼:「不知好歹!」伸手一招,這才和夥伴掠身而去,臨行且又回頭盯向宋兩利,邪笑道:「咱老帳慢慢再算!」說完閃身不見。
宋兩利腦門沉重,暗自叫苦,若被纏上,實是難玩。
寒天兒急間:「你和他們有何恩怨?」
宋兩利道:「前次滅遼,聖王急欲屠殺燕京城,我擋了一下,便被追殺,後來和他們遭遇,各有勝負,故結了怨。」
寒天兒道:「既然如此,得避開才行。」
宋兩利默然點頭,差點說出「孩兒知曉」等話。
強敵雖退,然逮人任務卻未達成,群雄難見暢快。
張繼老道:「讓那陰陽老怪走脫,他必另藏它處,想再逮他並不容易。」
胡天地道:「至少證明他已受傷,不若以前兇猛,只要仔細探尋,且將其徒避開,我們仍有機會。」
寒天兒道:「既是如此,我等四人即再多留幾日,待張天師返回抑或收拾老妖為止。」
心想如此亦能多陪兒子,聊盡母親之責。三大護法表示同意。
胡天地道:「感謝四位相助,然極樂聖王業已介入,大家得更小心從事。」
張繼老道:「若是聖王親自出手,當今天下恐無人能擋……」
眾人心神不由一沉,極樂聖王早已是超級宗師,排名僅次於綠龜法王,然法王已死,聖王坐穩第一高手,原陰陽老怪尚可嚇阻,但經此一戰已勢同水火,又怎能再聯合他以抗聖王?情勢瞬時變換,壓力自來。
胡天地嘆道:「若真如此,唯號召天下弟子以作誅死之戰,且莫讓番邦韃子囂張逞能方是。」
張繼老道:「或許也該賠上這條老命啦!」
宋兩利急道:「毋需如此,聖王雖厲害,但綠龜法王未必作古,屆時必有得拚!」
心想若真對上,說什麼也得求法王現身。縱若不得,且以靈寶陰陽鏡相抗,至少非毫無招架之局面。畢竟若讓母親冒險,他死也要拚。
胡天地道:「且觀且戰吧,若法王能再現身,自是佛陀慈悲,否則全靠天命了,咱先退去治傷,以便應付隨時可能發生之變局。」
對於綠龜法王是否轉世,以及和宋兩利之瓜葛,眾人雖甚想明確知之,然在間之無名且相互尊重下,宋若不說,眾人又豈敢過問。
命令已下達。胡天地和張繼老引著龍虎陣退回天師西宮,宋兩利則陪著母親留在原地,所剩三大護法則返回秘處,先行治傷去了。
人已落單,宋兩利立即下跪,以表敬意,通:「娘受險了。」
寒天兒兩眼含淚,慈祥一笑,將愛兒抱得緊緊,道:「怎會,除此妖魔乃我輩本分,你做得很好。」宋兩利默默不語,享受片刻母子親情。
寒天兒抱得一陣,方覺兒子身上亦傷痕累累,急道:「倒忘了你也有傷要治,咱到裡面找個床鋪!」引帶兒子而去。宋兩利直道皮肉傷不礙事,寒天兒仍帶他前往後院,找不了完整床鋪,拆得門板暫用,隨即拿出金創藥開始治傷。
在發現兒子傷口似有收縮效果,血流且現晶瑩剔透之際,寒天兒怔道:「你服了靈丹妙藥?」
宋兩利道:「吃得一株紫玉仙芝。」
寒天兒甚喜:「倒是靈藥了,娘放心多啦!」仍小心翼翼清理傷口及治傷,道:「原以為你曾服下陰陽老怪丹藥,可能傷著身子,但有紫玉仙芝可解,一切自能化去。你倒是個福氣之人。」
宋兩利道:「託娘之福,娘也受了傷,核兒血液或可一週,至於妙藥一時難尋。」
寒天兒斥笑:「別胡言,哪有娘喝骨肉鮮血者,那些傷還挺得過去。」
宋兩利直道下次必留靈丹妙藥,寒天兒表示莫強求。母子連心,一陣甜蜜。
待傷勢治妥後,寒天兒始問道:「近日夜裡總聞笛聲悲切,似夜姑娘所奏,你和她到底如何了?」
想及夜驚容,宋兩利心情跌落谷里,道:「和她吹啦……」
寒天兒道:「怎會?娘相人無數,她並非花蝴蝶、始亂終棄者。」
宋兩利道:「是誤會……」如此秘密原答應秦曉儀不能說出,然對方是自己母親,怎可欺瞞,何況她知曉亦無礙處,遂道:「我和張美人有了孩子……」寒天兒乍閒,嚇得一跳:
「你跟她?」宋兩利急道:「不是那檔事!」寒天兒道:「娘迷糊了。」宋兩利道:「就是太玄才誤會連連;原是張美人和王天君有了小孩,秦曉儀卻要孩兒幫忙,暫時冒充張美人丈夫,待孩子生下再作處理,誰知還來不及處理。張美人即把孩子生下,且跑到京城認老公,此事被夜驚容撞個正著,一切便完了。」
寒天兒滿頭霧水:「張姑娘怎搞不懂孩子跟誰所生?且認定你是她丈夫?」實是子古奇聞,道:「她得了失心症不成?」
宋兩利道:「差不多,孩兒練得先天移神換靈洗腦大法,慢慢以洗腦方式介入張美人腦門。且洗去、改造對方記憶,待她醒來即忘了先前所有,只記得改造之事。」更形苦笑:
「若非瞧那秦曉儀可憐,孩兒怎敢玩此花招!」於是將整個洗腦及發生過程說個明白。
寒天兒欲笑非笑,若是他人,她未必相信,然兒子天生式異,且有靈力在身,何況他毋需對自己撒謊,終也笑出來,道:「你可是好人當過頭了。」
宋兩利苦笑:「孩兒錯了麼?」
寒天兒笑道:「沒錯沒錯,幫得人家怎會錯了?只是當過頭總要吃點虧!」
宋兩利道:「此虧不知仍要吃多久。」
寒天兒道:「頂多是一輩子。」
宋兩利詫道:「一輩子?那豈非完了!」
寒天兒笑道:「無此嚴重,秦曉儀一向仁慈,該不會讓你揹負太久,或許天師派和玉皇仙島恩怨釐清後,一切自能迎刃而解。」
宋兩利道:「可是對夜姑娘……。」
寒天兒道:「該沒事,畢竟秦曉儀已解釋過,且那笛音充滿思慕,你仍有機會。」
宋兩利輕嘆:「鬧得此事,叫孩兒如何能再坦然面對她?」
寒天兒道:「一切又非你的錯,相信日後她會回到你身邊。」
宋兩利不禁摸摸額頭胎記,總感覺自己配不上她,暗暗輕嘆。
寒天兒自能感受,且那亦呈當母親永遠之痛-為何不能生個完整臉面給兒子,而留了胎記。她撫向兒子肩頭,輕嘆道:「原諒娘,未能把你生得好。」
宋兩利但覺刺傷母親,趕忙裝笑回應,道:「沒事沒事,這個胎記在塞外可光榮得很,孩兒根本不在乎,何況已習慣啦!」
寒天兒兩眼含淚,總深深點頭,也不願兒子再為自己而傷神,終說道:「你能看開即好,否則娘無地自容!」
宋兩利直道看得開看得開,隨將話題轉往塞外遭遇趣事,尤其談及忽必瑞盜寶無數,日後且要搬光童貫等奸官財寶,始讓寒天兒心神移了方向。道:「是該搬回童貫壓榨百姓之財。」
宋兩利道:「孩兒已知藏寶處,隨時可動。」
寒天兒道:「且等解決老怪之事再說,倒是有關林靈素根本就是神棍一事,你待如何處理?」
宋兩利道:「孩兒即為躲他才溜向塞外,孩兒已不再幫他了。」
寒天兒道:「如此甚好,且也不必躲他,畢竟是非總得分清,而後勇敢面對,他是助過你,卻為私慾,你還的人情業已甚多,夠了。」
宋兩利道:「娘教訓得極是。」
寒天兒笑道:「如此娘便放心啦,去吧,耽得太久,恐將引人起疑。」
宋兩利道:「娘既回京,何不恢復真正身分?孩兒也可認祖歸宗?」
寒天兒輕嘆:「奸人未除,蘇家永遠是亂黨,何況皇上仍昏庸,為免不必要麻煩,還是暫時如此,待機會妥切,娘自會打理。」
宋兩利全為母親著想,既是母親不為,他亦順其自然,畢竟自己已習慣孤家寡人,若再入得蘇家,恐甚難自在,遂道:「娘作主便是。」對於最重要之問題-父親是誰,始終不敢再問出口。
寒天兒道:「去吧,查查陰陽老怪下落,有機會且和夜姑娘碰碰頭,娘期待你倆有所結果。」
依依不捨中,宋兩利方始告別而去。
寒天兒突地失神望天,感傷道:「為了你爹,娘又怎能引你認祖歸宗呢?」想及丈夫,慨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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