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老怪、王文丑、除是非師徒三人已躲回萬歲山之奇陣秘處。
畢竟整個汗京城充滿天師派和丐幫弟子,甚至另有極樂聖王弟子潛藏,若想隱身並不容易。陰陽老怪當機立斷,潛回奇陣老巢,以大內禁軍之勢先擋外人,如此縱有高手再闖入亦是寥寥無幾。
見及石造秘室被毀一半,陰陽老怪嗔嗔斥斥宋兩利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及鳩佔鵲巢。
然嗔斥一陣,仍得養傷,故暫且不提,師徒三人立即各自尋地,盤坐下來,調息養氣療傷。
直到次日中午,三人方將血氣調順,療傷完畢。
陰陽老怪不再莽撞,改得細心從事。
除是非仍勁道十足,道:「那些人雖贏得一週,但若分批收拾,弟子仍能一一對付。」
王文丑道:「只要各個擊破,本派未必會輸。」
陰陽老怪道:「話是不錯,然我等此次前來,乃以取得九龍寶鼎及靈寶陰陽鏡為主要目的,復仇算帳已是其次。」
王文驗道:「寶鼎已在附近,派人搬走便是。」
陰陽老怪道:「豈如此簡單,寶鼎過巨,搬出宮,必引人側目而洩行棕,天派師等人不說,光是極樂聖王這關即甚難對付。」
除是非道:「師父鬥他不了?」
陰陽老怪冷道:「豈鬥不過?只是志在護鼎,不必惹他事。」
除是非道:「護鼎由弟子負責,師父只管鬥倒他們,照樣可順利出城。」
陰陽老怪對這天地不怕之徒,亦存無奈,通:「目前不宜打殺。而以鬥智不鬥力為先。」
除是非道:「弟子不喜動腦鬥智,那些全讓師父解決,鬥力之事交代一聲便可!」
拜禮後,逕自步出秘屋。
陰陽老怪道:「我又豈好鬥智?」言下之意似有無奈,然觸及王文丑目光,又忌其誤會,通:「為師自可鬥力,卻哪能不教你們智勇雙全,除非你也練成為師這般高強武功!」
王文丑道:「師父教訓甚是,弟子贊成鬥智,畢竟見勢拆招,亦是妙法。」
陰陽老怪道:「你引領護法多年,作戰經驗豐富,此時此刻,應用何招?」
王文魏道:「寶鼎過巨,得動及十馬大車,若要不讓他人起疑,唯有靠軍隊,抑或神霄派教徒搬送,因為兩者皆可任意進出大內皇宮。」
陰陽老怪目光一亮:「妙招,找那童貫前來,要他派兵搬運,一次十車同行,對方未必知之何者為真。」想及當年宋兩利亦曾以瞞天過海之計耍過極樂聖王,如今如法炮製,必有奇效。
王文丑道:「童貫出兵事小,但動及九龍寶鼎,即在拆皇上祖宗牌位,恐將引來不必要之困擾。」
陰陽老怪冷哼:「誰敢阻擋,一一收拾處死,趙倍這渾蛋也不例外。」
王文魏道:「處決趙倍容易,收拾大宋江山卻難,趙倍死了,必立新皇,永不間斷,護送寶鼎工作必定困難重重。」
陰陽老怪頻頻點頭:「說得也是,依你之見,又該如何處理?」
王文丑道:「先招來童貫探採訊息,若他能弄得天衣無縫,則一切順利,若是不行,則找神霄派合作,畢竟關於靈脈神靈之說,還是道法管用。」
陰陽老怪道:「就依你。」當下發出一道強勁,敲向屋外花廳小山般日黃巨石,發出咚碎之聲,似況且脆,傳聲甚遠,此乃他和童貫聯絡暗號,後為宋兩利所用,但不管何人,童貫只要聽得此聲,簡直比皇上聖旨更靈,迫得他匆匆趕來。
童貫以為乃宋兩利傳喚,畢竟他吃過通靈攝腦大虧,不得不對宋兩利另法侍候,故趕及此地時,已裝出必恭必敬龜模樣,欣聲喚道:「不知小神童召喚有何要事?」原已謊報大破遼軍,奪回燕京等諸城,皇上龍顏大悅,封官加爵,哄得童貫自以為千古第一人,然身臨至此,任何幻夢頓失,竟似淪為下人,天壤之別,實讓他難消受,卻又不得不忍下這口氣,心神變化百轉千腸。
陰陽老怪卻聽之不慣,斥道:「什麼小神童,你喊的可若龜孫!」
童貫怔詫若被抽鞭:「師父是您老人家?」這可好了,超級靠山回宮,一切豬羊變色。
為想證實,快步衝往石屋,果然見及老怪,怔喜若狂:「當真師父回宮?可有假冒?」深怕宋兩利變裝。
陰陽老怪斥道:「你是被整得嚇破膽麼?」
王文魏道:「的確師父返回,毋庸疑心。」
童真見及王文丑,心想宋兩利總不能一份兩人,終信其真實,登時下跪拜禮,「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三拜!」磕得必恭必敬。
陰陽老怪道:「起來吧!」
童貫應是,恭敬立起,滿肚子委屈即想一一傾訴。
陰陽老怪道:「你受委屈,我等皆知,唯有一事更為重要,得先行處理。」
童貫道:「師父但說無妨,弟子必全力以赴。」
陽老怪道:「把九龍寶鼎搬一口到城外,為師要用它。」
童貫詫愕:「寶鼎?」
陰陽老怪道:「正是。」
童貫道:「它已鎮住龍脈,經此一動,恐怕大宋江山多變……。」
陰陽老怪斥道:「你還聽得這些?全是一派胡言,我若要毀大宋江山,親自把趙倍殺了不就了事,還玩什麼名堂!」
童貫但覺老怪已生氣,急忙附和笑道:「師父說得極是,只要您想用,弟子替你弄一口便是。」
陰陽老怪終於爽聲笑道:「這才像話,大宋江山一向我在掌管,趙倍只不過傀儡罷了。」神情一凜:「要弄得神不知鬼不覺,我可不願一路上風風雨雨!」
童貫皺眉道:「運它事小,但要不動聲色可就麻煩,畢竟宮中耳目眾多,尤其林靈素仍在耀武揚威,他若發覺。必定大肆張揚。」
陰陽老怪冷道:「把他揮出萬歲山,看他是否能作怪。」
童貫拱手道:「有師父出馬,自可萬無一失。」
王文丑道:「暫時毋需撞人,只待搬動之際,將他制昏即可,畢竟神霄派弟子眾多,莫要節外生枝。」此話已暗示先前所言,若禁軍搬不了,倘有神霄派人手可用。
陰陽老怪自龍體悟,通:「就此辦理。」
童貫對他自是言聽計從,道:「如此也好,先行處理搬運之事,其他者日後再收拾,卻不知師父何時要下手搬運?」
陰陽老怪道:「越快越好,明天如何?」既是礙著極樂教派。當然越早行動越有利,且能讓對方措手不及。
童真詫道:「明天?」
陰陽老怪道:「有問題?」
童貫道:「車子有問題,如此大口寶鼎,且全是精綱打造,必定甚重,一般車子恕不易戴之。」
陰陽老怪道:「去找鋪子連夜趕工。」
童貫道:「若要一次十輛掩飾,恕不易辦到……」
王文丑道:「只要一輛真貨,其它以木樁加寬偽裝即可。」
童貫道:「那或許可行。」
王文魏道:「輪子亦加強,說不定得強行闖關。」
童貫道:「照辦!」
陰陽老怪道:「去吧,等你好訊息!」
童貫恭敬拜禮而退,滿懷喜悅離去,畢竟靠山回宮,任何威脅頓失,江山、權勢在手,感覺實是妙哉。
陰陽老怪當然瞭解童貫調兵遣將之能,故毫不掛心,轉問王文丑:「下一步該如何走?」
王文魏道:「防宋兩利和極樂聖王以通靈大法攝得計劃,以搶先機。」
陰陽老怪道:「有道理!」自己當能防上搜攝,但兩徒恐擋不了,尤其除是非性子較直,且曾受攝於宋兩利,遂換來除是非,道:「可要練及避開受攝功夫?」
除是非道:「當然要練,否則老被攝著,應付不易。」
陰陽老怪拿出十支銀針,王文丑、除是非各自五針,道:「練及正法恕不易,但這「五鬼定魂術」可以暫時抵擋,即將五針利入頭頂百會、玉枕、天柱、承靈、風池五入,再運陰冰之助衡之,可醒神醒腦!」並授口訣執行。
王文丑、除是非立即照辦,一一將銀針利入穴道,腦門頓時暈眩疼痛,陰陽老怪指點運氣,並以攝力測試,兩人終能抵擋一二。
訓練幾次,陰陽老怪說道:「看來已管用,若擋之不了,找機會逃避應無問題。」
王文丑、除是非雙雙道謝。陰陽老怪得意道:「只要拿到九龍寶鼎及日月儀,必讓你倆功力更上層樓!」兩人又自道謝。
陰陽老怪道:「出去轉轉,讓那些渾蛋猜東猜西,虛張聲勢。」
王文丑、除是非得令,拜禮而去。
陰陽老怪則又運勁練功,總想動能補拙,將受損穴脈給修復。
宋兩利昨夜即已探知陰陽老怪躲入萬歲山秘陣之中。此巢原是他休息秘窩,沒想到仍被老怪給強佔回去。在顧及自身能耐,且群雄傷勢未復下,不敢再打草驚蛇,他只好躲於附近鏡樓處藏身,以便就近觀察監視。
次日午時,終見童貫前來,心知必有名堂,他雖猜著可能與寶鼎有關,故耐心等待,直到童貫竊喜離去,他始敢暗中追去,於那蓮花湖畔東岸碧波亭上把人攔住,喝道:「鬼鬼祟祟,耍何名堂!」
童貫乍見宋兩利。詫然不已:「是你?」正待下跪拜禮,突又覺得陰陽老怪師父已回,靠山已穩,何需再仰他鼻息,冷道:「做事莫要過分,否則必有後果!」身形一挺,雙手整理袍發,恢復大將軍氣勢。
宋兩利道:「陰陽老怪回來,你翅膀就硬啦?」
童貫詫楞:「你怎知他已回來!」
宋兩利道:「昨天還幹了一場,他來尾巴逃躲這裡,你還把他當神?」
童貫更詫:「你們打過了?!」
宋兩利道:「自己去檢驗他傷勢就知一切。」
童貫回想方才,陰陽老怪未必受傷,但王文丑衣衫卻裂處不少,先前一時竊喜未曾注意及探問,此時想來多半是真,立即改口道:「小神童有何指教?」仍覺莫得罪為佳。
宋兩利黠聲道:「說出老怪找你作啥?」
童貫忌諱,一時難答。
宋兩利目光一瞪:「沒看到我能攝你腦子,全是為了九龍寶鼎,以為我不知?我只是故意探你老不老實而已!」它的確喝了酒,且感應神通強烈,只是末能詳盡瞭解,故現身逼供。
童貫最忌腦門被攝,忙急道:「老夫絕無欺騙,老怪要我準備馬車運走九龍寶鼎,我尚未答應他。」
宋兩利斥道:「胡扯!」
童真急迫:「只答應他造馬車,搬運工程浩大,並非我能承擔。」
宋兩利邪笑:「你敢幫他。小心我閹了你另一顆卵蛋!」
童貫急道:「不敢不敢,一切全是他們所逼。」
宋兩利仍想脅迫,豈知陰陽老怪怒斥聲已傳來:「小渾蛋敢壞我好事麼?」林區忽見快影閃動,宋兩利但覺老怪已有所感應,哪敢停留。喝道:「敢聽他的就閹了你!」
轉身掠去,逃得龜模鰲樣。
童貫不明就裡,楞在當場。
陰陽老怪終於趕來,道:「不必聽他胡扯,一切自在為師掌握之中。」
童真仔細瞧及老怪,實未見著受傷模樣,道:「可是他說師父昨天吃了敗仗?」
陰陽老怪道:「吃敗仗還能在此?」
童貫道:「五師弟似是受傷……」
陰陽老怪道:「那是障眼法,我若罩不了,宋兩利何需見我即逃?何況我人在此,對方若有能耐,大可來犯,他們又何需躲若癌三,別被他唬去。」
童貫想想也對,若有能耐,大可來犯。敢情是唬招,終能放心,道:「但是小神童已知造車運寶鼎一事,恐將不測。」
陰爾老僅遭:「你體管去造車,畢竟此事亦非大秘密,唯一該守者是運送日期,本是越快越好,但顧及你可能受攝,故日期由我決定,隨時再通知你便付。」
童貫道:「如此也好,否則對方確實無孔不入,弟子這就去辦。」拜禮恭敬而退,信心仍足。
陰陽老怪瞧向山林暗處,喃喃說道:「小神童的確厲害,可惜不能收為己用,只有毀了他!」想及另有靈寶陰陽鏡欲尋,不能太過逼迫,故未再追尋。掠回秘陣,仍自苦修內勁,以期早日治癒傷處。
宋兩利並未走遠,他決定盯死童貫,只要一有動靜立刻回報,方能阻上陰陽老怪詭計得逞。
然童貫竟有所防備,不斷四處打轉,倒讓宋兩利平添麻煩,忽悟及若以通靈大法搜查,何需追得如此辛苦,終潛至儀心園,反正秦曉儀及張美人皆不在,正好落個清靜。
待找得靜處後,立即運起通靈大法感應五方:陰陽老怪確實躲在萬歲山苦修;童貫已找向禁軍補給站,定製特堅馬車;橫豎道尼竟地想念自己,且找機會拜訪便是;母親已偷偷探望蘇家古宅,卻不敢和蘇小鳳碰頭,免惹麻煩,可苦了她;師父林靈素竟然又要神弄鬼想佔李師師便宜,兩人且又約見飛瀑洞中。
宋兩利一時難耐,大喝一聲:「師父你還想佔人便宜麼?」林靈素頓有感應,然卻不子理會,斥道:「小混帳還不回來,混到哪去死!」仍當宋兩利為昔日小廝,全然不予尊重,宋兩利心知勸之不易,猛地再展神通,攝向林靈素,喝道:「喝酒啦!」林靈素一時難以把持,終抓起酒-凸啵那酒中往往加入迷幻春藥,原是迷惑李師師所用。
此時卻全吞入腹,一時不勝酒力,倒撲桌面。李師師詫叫幾句,大師仍不醒,直道下次再訪,終於走入,避開一難。
宋兩利欣喜暗道:「日後只要有此狀況,攝他飲酒便是。」
既然擺平林靈素,宋兩利復運五方法門神通搜向四處,忽覺極樂聖王回應過來,嚇得他亟欲斬斷。
極樂聖王卻自強逼,通:「別逃,你不想知道本王在何處?」
宋兩利但覺事關重大,通:「你在哪?」
極樂聖王道:「已到汴京城。」
宋兩利詫道:「你來了?」
極樂聖王領首,故意說出地點,竟在相國寺後面一處題為「天樂居」之豪宅內處。
聖王道:「不過來坐坐?」
宋兩利急道:「不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各不相干。」
極樂聖王道:「你和夜驚容如何了?」
宋兩利一愣,隨即回話:「吹啦。分手啦!沒啥緣分!」
極樂聖王道:「是誤會,我可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