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兩利道:「不必了,我承受不起,再見,莫要再見!」想及聖王可怖,哪還敢通靈,立即斬斷,還是隻顧童真為妙,腦波不敢四處亂竄。
極樂聖王早已知女徒和宋兩利分手之事,至於真正原因卻懶得知道。他方到汴京城,立即招來夜驚容及夜無群,準備親自解決此事。
天樂居雖為豪宅,卻是大金皇朝於京城私設秘站,外表雖以漢人身分掩護,裡頭秘宅卻置金碧佛殿乙棟,全為聖王到來而設。
佛殿為掩耳目,而供奉顯宗三寶佛,此時卻罩紅布,避開聖教不同。極樂聖王及聖母盤坐特製金椅上。四大護法守在外頭,夜驚容、夜無群則雙雙拜禮於內。
夜無群顯得興奮,道:「師妹已覺醒且看清宋兩利心靈邪惡,決定不再理他而分手了。
師父應可替我倆主持婚事。」
極樂聖王道:「卻不知容兒意下如何?」
夜驚容顯得感傷,道:「弟子不想嫁人。」
極樂聖王道:「你對宋兩利仍不能忘情?」
夜驚容一時難以回答,淚水盈眶。
極樂聖母道:「別難過,慢慢說。」
夜驚容仍難開口。
夜無群卻焦急道:「她是恨死宋兩利才作此反應,師父、師母別再逼她,且讓我帶她回大金就是。」
夜驚容突地冷道:「我不回去,我也不想嫁人!」
夜無群急道:「師妹,何苦往牛角尖鑽呢?」
夜辭答道:「你我只有兄妹之情,師兄別再逼我。」
夜無群急道:「師妹…,你且頓悟啊!」
夜驚容始終不再回應,卻已掩面輟泣,悲情不已。
極樂聖王見狀輕嘆:「看你仍對宋兩利有情,去吧!不管狀況如子,去說個清楚,是合是分,全是天意。」
夜驚容的確想再見見心上人,畢竟秦曉儀之解釋,以及宋兩利之種種反應,她多日揣想,總覽可能性甚高,如若當真誤會,又何忍傷害對方,尤其自己衝動一棒敲得心上人頭破血流,實是殘忍得叫人難受,若不道歉,終生內疚,然決裂至此,她又怎敢面對一切,故一拖再拖,鎮日憂鬱難安。
極樂聖母亦道:「去吧,說清楚,心情將會好過些,不說,永遠解決不了事情,你痛苦,他更痛苦。」
夜驚容想及對方更痛苦,一顆心終於軟化,道:「是該找他談談……」
夜無群登又緊張,急道:「師妹別理他,他花招可多了,且會攝心妖法,你莫要著了他道兒才好。」
夜驚容冷道:「我的事你別管。」
夜無群急道:「師妹……」求向聖王:「師父請勸勸她,別再讓此惡事不斷迴圈發生。」
極樂聖王道:「不讓她去談,永遠解決不了。」
夜無群道:「可是那小子懂得妖法,師妹隨時可能被迷惑。」
極樂聖王道:「放心,師父在此,任何妖法必難得逞。讓她去吧。」
夜無群仍不敢放手。
極樂聖王道:「要對自己有信心,莫因小事即扣得死死,如此無人受得了,尤其感情一事勉強不來。」
夜無群終無話可說,道:「要去。我且跟去保護,以防萬一。」
夜驚容道:「不必了,我想靜一靜!師兄不必任何時刻皆在我身邊。」那「煩」字不便說出口。
極樂聖王自知狀況,道:「容兒去吧,你的確需靜下來想想解決辦法,群兒且留在此,為師另有要事交代。」
夜驕容霎時拜禮,告別聖王、聖母而去。
夜無群急道:「師父何事交代,不能等到他日麼?」
極樂聖王道:「群兒你智慧哪去了?如此日夜纏著她,不煩死才怪,你且讓他獨自靜靜想想,這才是照顧之道,只要她能想通,自可能回到你身邊,逼她無用。」
夜無群道:「可是宋兩利隨時會耍妖法。」
極樂聖王道:「不是說過,為師在此,任何妖法已無用處!」
夜無群道:「師父難道不報宋兩利礙您作法毀燕京城一事?」
極樂聖王道:「過去即算了,畢竟小孩有心無意,若掛在心上,何能快活。你且把師妹一事暫時壓下,陰陽老怪已返京,他想載走九龍寶鼎,然大金若無此鼎鎮住,將無法千秋萬世,故爭奪寶鼎勢在必得,莫因小小感情事,把江山給毀了。」
夜無群應是,然仍牽掛師妹狀況,心想還是得伴她,反正在汴京城,一有狀況,立即支援便是。
極樂聖王自知他想法,道:「下去吧,記住,千萬莫要再煩你師妹,若生反效果,誰也幫不了你。」
夜無群始拜禮而去。
極樂聖母輕嘆:「看他是深陷不能自拔了。」
極樂聖王道:「一切成事在天,咱難作主。」不想再談此事,隨又換得四大護法,要其說明種種狀況。
刁採盈道:「天師派、丐幫和明教的確和陰陽老怪門上,我派若出手伏擊老怪,三派可能不會出手相助,當然此乃指不運走寶鼎之下。畢竟若想運走寶鼎,漢賊必反我族群。」
沈三杯道:「不錯,天師派張繼老早已擺明一切。」
極樂聖王道:「不奪鼎,只護鼎,畢竟九口之多,只奪一口根本無效,別費事,奪九鼎一事交予大軍到來時一次奪走為佳。」
怒不笑道:「若如此,大有可為。」
錢不負道:「聖王、聖母親自出馬,當然大有可為。依屬下看,乾脆連陰陽老怪一併殺了,以利我軍入侵。」
沈三林道:「對極。以聖王功力綽綽有餘。」
極樂聖王道;「當時不想勸他,乃時機未能成轉,但此時遼國已滅,大金自能全力對付宋國,該是斬草除根之時了。」
沈三杯擊掌道:「妙極!聖王既做此盤算,屬下自該放手一搏啦!」
刁採盈道:「卻不知對宋兩利這一門事要如何處理?」
極樂聖王道:「他和容兒看似有緣,多少顧著容兒面子,暫不動他,至於日後若不能結合,抑或和中原門派卯上而勢不兩立時。仍得大義滅親行之。」
刁採盈道:「既是如此,何不現在阻上客姑娘,好讓小王爺能了心願。」
極樂聖王道:「孽緣一樁,若強加阻止,必讓容兒更恨我等,故順其自然,如此對誰皆有交代。」
刁採盈不再提此事,道:「一切聽聖王安排便是。」
極樂聖王道:「爾等四人守住皇宮大內四處通道,尤其後宮萬歲山,只要一百大型馬車出入,立即檢查及回報,免得讓對方有機可乘。」
四護法拱手應是,各自離去。
極樂聖母道:「何不找出陰陽老怪下落,然後約其比鬥,一次收拾,永絕後患。」
極樂聖王道:「話是不錯,然老怪武功亦臻化境,不是三兩招可擺平,且在各派虎視眈眈下,貿然現身並非最佳方式,何不讓對方鬥個兩敗俱傷再出手,如此將收漁翁之利。」
極樂聖母恍然:「原是如此,聖王高明。」
極樂聖王笑道:「一切全是天命,任誰都擋不了,大金皇朝將一統天下完成獨一無二霸業!」
極樂聖母附和讚賞,通:「屆時中原教派亦歸聖王所控制,再無敵手可言。」
極樂聖王道:「有。」
極樂聖母道:「誰?」
極樂聖王道:「烈火教派。」
極樂聖母笑道:「那是西蠻之幫,不足為慮,只要聖王能控制中原教派,何在乎蠻邦之地呢?」
極樂聖王領首:「是極是極!」卻想著綠龜法王乃心頭永遠之痛,若不鬥倒,怎能顯出無上威風?縱使法王已經轉世投胎,但遲早仍要對決一番,只是他不願讓聖母掛心而藏隱不說罷了。
夜驚容的確鼓足勇氣返回原和宋兩利同居之雅屋住處。本想過著心上人即道歉,然雅屋已空,不見人-那般勇氣頓時消逝無踩。
她轉著。瞧著,見及自身留下衣物仍儲存妥善於秘櫃下方,看是宋兩利偷偷收藏;復見著張美人衣物,以及小孩常用器皿,實是感慨萬千,若非秦曉儀極力解釋,誰又怎相信親眼所見者會是虛擬之事?
幸好嬰兒房位於後廂房隱密處,顯然秦曉儀有意隔開一切,倒可證實其中的確有問她忽而想及,若是宋兩利當真和張美人有所瓜葛,身為人母之秦曉儀怎可能說出這番話?看來心上人的確受得誤會了。
然那一笛敲破額頭之事,總讓雙方感情留下鴻溝裂痕,實不知如何應對。
夜驚容搜人不著,悵然若失走著,不知該行向何方。
宋兩利早有感應心上人返回雅屋,然他一向自卑,哪敢再攀天鵝,只能默默祝福。
夜驚容茫行一陣,感慨萬千,喃喃說道:「阿利你在哪裡?」宋兩利暗自回應:「我在儀心園……」或許情人心靈相通,使驚容突生念頭:「儀心園……」轉了方向,逕行而去。
宋兩利暗詫:「她來了?」急於抽斷感應,卻又無法制上,斷斷續續探著心上人行-直到對方行抵儀心園門前,已自抨動心緒,難以自處。
夜驚容竟也徘徊,毫無勇氣一闖而入,窘困當場。
宋兩利實想衝出相會,然高攀不上自卑心使他退縮。掙扎一陣,仍自退縮,嘆道:「既然不配,又何來自我陶醉呢……」閒坐當場,不敢行動。
然夜驚容突又鼓起勇氣敲門,畢竟事因己起,又豈可逃躲,終決定面對一切。
碎聲傳來,宋兩利詫然失措,對方當真找尋自己?卻又往壞處想,或許又來興師問罪吧……。這一敲已亂了方寸,然宋兩利不敢讓心上人撲空,否則唐突佳人。急急趕往大門,然想開啟,雙手卻抖。終在夜驚容再次敲擊下,開啟大門,雙方四日交錯,同覺困窘欲閃避,然頓覺躲避更難堪,終定立當場。
宋兩利不忍佳人難堪,窘困說道:「是你麼?找我有重事?」
夜驚容呃地一聲,鼓足勇氣說道:「上次傷了你,抱歉……」一時亦不知如何說起,嫩臉飛紅。
宋兩利摸摸額頭,笑道:「好了,沒事了。」實乃仍疼,他且以待中加寬包裹,連母親皆未發覺,否則必心疼死了。
夜驚容知他偽裝,畢竟此事前後不及四天光景,任他傷勢恢復迅速,總傷痕仍在,又是一句抱歉,感傷不已,頭已低下。
宋兩利急裝笑臉:「真的沒事,否則不會站在這裡說話啦!」
夜驚容再說一句對不起,淚水已盈眶:宋兩利急道:「誰欺負你了?」夜驚容搖頭:
「沒有……」宋兩利嘆道:「是我讓你失望了……」語調已悲,被驚容突地泣出聲音:「不是你,是我的錯!」終忍不住撲往心上人胸懷,泣不成聲:「我不該誤會你,還傷了你……
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淚水湧泉而出。
宋兩利千頭萬緒,一時亂了方寸,想擁抱安慰,卻覺難以高攀且褻瀆佳人,曄鍾彩鞘棧兀僵直直地被抱得緊緊。他只能出言安慰,道:「沒事了,誤會解開便好,否則我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夜驚容不斷悲泣自己惡行傷人實是不該,宋兩利靜靜讓她哭個夠,直到後來,夜驚容方始發現心上人並未抱及自己,一道鴻溝終又割開兩人界線,夜驚容終又覺困窘退開男人胸懷,直覺說道:「你不敢跟我在一起了?」
宋兩利輕嘆:「行麼?你條件這麼好,我怎配得上?何況我還惹了許多事,給你添了無數麻煩。」
夜驚容急道:「別說這些,錯在我,讓我們一切從頭開始吧!」緊緊又拉著男人雙手。
宋兩利雖感覺溫情,然他又怎堪再次打擊,畢竟對方條件實在太好,高攀壓力讓他難以自處,道:「我也不知該如何開始,你若要我,隨時可以來找我,我豈敢拒絕,那是你的賞賜,可是我必需把張美人之事解決,才能坦然面對你……」
夜驚容終又落淚:「是我傷害你太深了……」想擁抱他,塵蹌強贍蓯橇硪恢稚撕Χ作罷。
宋兩利乾笑道:「哪有傷害,只是我還是搞不懂我自己罷了。」
夜驚容知曉此時提什麼皆不適合,且得想費辦法化去心上人自卑心靈才是,故拭眼淚,擠出笑意:「你要原諒我,否則我不敢死皮賴臉再來纏你啦!」
宋兩利道:「早就原諒了,只是死皮賴臉的好像是我,纏著你的也是我,我們根本不適合……」
夜驚容伸手製止:「什麼都不必說,你說過我隨時來找你,你都不準拒絕!」宋兩利道:「我不會。」夜驚容道:「那好,我可纏定你了!」哼哼笑得兩聲,道:「另外,我來找你也非賞賜,是因為你的武功天下無敵,我是想找個好靠山,攀人的應該是我!」宋兩利道:「我哪來天下無敵?」夜驚容道:「至少年輕一輩你已最厲害,日後修為必比我師父更高。」宋兩利道:「問題是我醜八怪……」夜驚容道:「誰說你醜?何況我喜歡,任何人都管不著!」
宋兩利自知她苦心,然他實無法承受另一次打擊,道:「一切等解決張美人之事再說如何?畢竟她要是賴我一輩子,叫我如何面對你呢!」
夜驚容道:「若真如此。我也不想離開你啦!」似已豁出去,海枯石爛,此情不變,尤其她和宋兩利的確愛著對方,又怎可讓他龜縮心態,負了至性真情!
宋兩利道:「你想清楚便好,我實在無條件說什麼。」
夜驚容笑道:「早想通了,否則不會再回來,以前事就讓它過去,日後事,我也等你辦妥張美人之事再說,但唯一條件,你不準避著我,也不準說配不上我,否則我就毀容!」
宋兩利急道:「千萬則毀容,那可是天大罪惡,我答應你便是。」
夜驚容呵呵笑道:「這才像話,為了表示歉意,今兒煮頓飯伺候你啦!」竟往裡頭鑽去,直衝廚房。
宋兩利一時措手不及,美人失而復得,實是戲劇變化,然想著只要她高興,一切已然不重要,故隨她去了,至於男女感情發展和親熱事,他可萬萬不敢去想去碰。
廚房已無鮮菜鮮肉,夜驚容則熬得八寶參粥,替心上人補補身子,聊盡贖罪之心。
失而複合,雖情濃,卻總有一道傷痕感,幸得夜驚容百般掩飾,偶且弄些笑料沖淡鴻溝,雙方終較處之泰然,開始聊些近況,在得知極樂聖王亦為寶鼎而來,宋兩利心緒不禁又沉重起來,暗道:「如若為鼎相爭,豈非又得和心上人拆夥?」
夜驚容道:「是師父要我來的,他該不會為難你我才對。」
宋兩利道:「若兩國開戰呢?」
夜驚容一楞:「不會吧。」
宋兩利默然不語,照情勢,甚有可能。
夜驚容心下一橫,道:「戰就戰吧,你我只是小百姓,無關國情,漢人不也常在遼國作生意且通婚?我是跟定你了。」
宋兩利道:「你此言,我自感謝,但未來變數仍大,你不必現在即作承諾。」
夜驚容欣笑起來,道:「那就邊混邊瞧吧!」實則心意已定,海枯石爛,永不變宋兩利又豈敢窺及命運而左右,一切聽天由命。
兩人再聊一陣,直到夜無群喚聲傳來,夜驚容不願對方再傷及心上人自尊,終依依告別,臨行仍深切說道:「不準避我躲我!」宋兩利默默領首,夜驚容始甜蜜而去。
宋兩利落得單身,千頭萬緒又起,明明是段孽緣,難道會有好結果?他不敢多想,且走一步算一步,一切交予上天安排。
然對夜驚容能解誤會一事,他仍慶幸,畢竟悶在那裡總比解開得好。
宋兩利並未忘記搜尋童貫等人,以防寶鼎被竊,隨又喝得烈酒,連起通靈大法,開始感應五方,童貫的確認真監督鑄造馬車,但尚未行動——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