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師早聽得玉採儀所言,夫人乃於北海面失蹤,他甚焦切,立即催船駛來。仙島甚寬,由西至北則有十-以上,已耗去數時辰,天色陡亮,船隻方抵達北邊,由於靠岸線甚近,秦曉儀立刻發現,打出暗號。天師派弟子見著立即回報,張天師親自走向船頭瞧之,果然是夫人,大喜下,催船更急追去,免得敵方趕來攔人。
秦曉儀立即催促女兒快至岸邊,這才發現另有孫女問題,張美人急道:「爹若見著,豈非知一切?」
秦曉儀道:「此時不容多想,難道要留下小孩不成?便說收養即得……」忽覺說溜嘴,道:「秋雲原是表姨小孩,本就是收養,你爹懷疑,也是沒法子事。」
張美人道:「不是跟宋兩利所生麼?」
秦曉儀道:「不是!記住,暫時只能說是表姨小孩,否則轉來轉去,你爹必疑了。」張美人同意。
兩人這才潛往岸邊。
然北峰風高浪巨,且暗礁處處,巨船吃水甚深,無法靠抵峰邊,何況又無渡港,仍差百丈之距。仙島那頭李鳳額已發現,和女兒玉採儀領著二十餘名女金釵,快速追來,且發出訊號,要玉東皇等人返航,張天師焦心,秦曉儀更急,如若自己一人,自可游泳前去,但多了小孩,萬萬不成。
張天師喝著:「快快靠近。」舵手卻表示暗礁處處,不能再近。張天師無計可施,早知亦該拖條小船為用。
李鳳顏已追近五百丈,邪笑不斷:「原來是躲回老地方,難怪搜之不著,既然回來,又怎好意思離去?」和女兒追得更急。
秦曉儀見已來不及,突地砍下木頭,切成三截,每截腿般粗長,再以藤蘿快速綁上,做個小型木筏,將嬰孩置於筏上,喚著女兒道:「游過去了!」母女倆護著女嬰,當真落水泅去。
天師派弟子猛招手:「快啊快啊!」張天師更心急如焚,恨不得雙手變長,能一舉將人抱回。
秦曉儀母女倆求去二十丈,李鳳顏等人方追至峰邊。
玉採儀道:「娘,咱也泅去,抓人回來!」人多,篤定勝利,躍躍欲試。
李鳳顏道:「不必了,她逃不了,不但是她,連張天師也逃不了,此處海流怪異。若捲進來,除非奇蹟出現,否則必定打回岸邊,他們只是窮開心罷了。」她長於蛇島,即在東北角,故對此處海流知之甚詳。
玉採儀想想也對,既然秦曉儀母女首次逃之不了,此次又怎能逃了,且看好戲再說,笑虐道:「別拚啦!省點力氣回來泡茶喝吧!」
秦曉儀、張美人不理,拚命護著女嬰泅去。浪濤頗巨,兩人耗得兩刻鐘方遊近巨船。女嬰始終未哭鬧,原是浪濤打得小木筏若搖籃晃著,晃得甚是舒服。
張天師見人逼近,這才以繩索當鞭,甩予夫人,待其握緊,再行拖回,夫人、女兒皆上船,卻多個嬰孩,張天師目光一閃,秦曉儀立即說道:「表親小孩,拿來收養,半途便被捉來了。」
張天師疼愛夫人,呃地一聲,未再多問,急道:「快快去換衣衫,以免著涼。」他疼惜夫人,如身落海中,多少可能溼去,放在內陸已備衣衫。
秦曉儀、張美人暗道好險,立即避去更衣。
張天師下令催船調頭返航,然風浪甚大,搖晃不斷,且風向怪異,無法吃力,改為划槳,卻備感壓力,行動甚是緩慢,船身開始打轉,急煞舵手。
秦曉儀換妥衣服已現身,至於張美人仍留在艙中以避開眾人,免得懷抱小孩,總是尷尬。秦曉儀見得船身打轉,焦心已起,然她算是稍有經驗,道:「得直接面對風浪破去,否則船身打斜,根本抵擋不了風浪吹擊。」
張天師但覺有理,命令舵手照辦,且聯合眾人之力划槳衝去,眾人皆是武功高手,這一劃去,總算突破困境,往前衝進。
玉採儀見狀急道:「要逃了!要逃了!」
李鳳顏邪笑:「哪有如此簡單,任他們武功了得,難道要全靠划水返回內陸不成?」
玉採儀想想也對,人的體力畢竟有限,何況浪大風強,劃十尺只能進三尺,費力可想而知。
果然天師弟子好不容易劃得四-遠去,卻已個個筋疲力盡,氣喘如牛,然若稍稍休息,船隻立即被衝退,逼得眾人不敢歇手,如此惡性迴圈之下。頗讓張天師掛心不已。心念未了,忽聞手下喝喊,有巨船接近,張天師賬目望去,竟是玉東皇船隻,快速放行過來,眾人不禁叫苦,一場交戰恐又免不了。
張天師道:「穩住,且看對方怎麼說!」各弟子不敢胡思亂想,仍全力划槳而玉東皇船隻隨波濤暗流放浪而行,速度幾可說是分秒近裡。只花一時辰,終攔劫百丈以內。秦曉儀早躲閃艙底,不想見人。
玉東皇急切道:「儀妹妹呢?方才訊號彈分明表示她還活著,人呢?」
張天師道:「我也正在尋她!」
玉東皇疑惑道:「你根本未悲傷,必知其下落,人在船上對麼?」
張天師冷道:「少胡說八道。」
玉東皇道:「我要搜船!」
張天師道:「恐怕由不得你!」要手下加強戒備。
玉東皇忽有所悟,哈哈虐笑:「走入此逆流區,你想走得脫麼?待你沉船,我再搜不遲!」
張天師道:「你豈非亦走入此區,我沉你難道不沈!」
玉東皇哈哈再笑:「本皇混海數十年,總有些本領,怎可能跟你一般命運,快快棄船受降吧!我原可派人鑿船,但為保持風度,任你掙扎便是!」當下喝令丟下船錨,暫穩船身。
玉天君急道:「張老前輩快返回岸邊,或可受傷較小。」
張天師冷道:「你們都未返回,我何需返回!」直線被封,立即下令左線航行,玉天君急道:「莫要向左,快快向西南方!」
張天師冷道:「西南方不就回你島上?」仍是不從,玉天君急道:「小心暗礁!」天師船仍不理,直往左衝二十丈,突地悶轟一響,船身抖顫,物倒人跌,張天師臉色陡變,敢情觸了暗礁,玉東皇哈哈虐笑:「快求我救人吧!」
張天師不肯回應,急道:「快看看洞口大小,能否補救?」
搶下秦曉儀、張美人驚惶奔出。秦曉儀道:「破得大洞,海水倒灌,要沉了,快走人!」張美人急於找木箱讓小孩乘坐,張天師見船頭已斜,暗歎命運捉弄,且想著該棄船而逃,抑或接受對方救治。
玉東皇見著秦曉儀大為欣喜:「儀妹妹、我來啦!你可讓我想得好苦!起錨起錨,。快走快走!」催船疾行。
玉天君見張美人更是激動:「張姑娘別再下水,風大浪大,必會損失,海濤神力甚難擋啊!」張美人冷哼,不做回應,仍尋往木箱,想要走人。
張天師觀其情勢,如玉天君所說非假,此處海流怪異,卻兇險萬分,若貿然下海,縱能走脫,亦得游回岸上,然必有犧牲,非己所願,暗歎一聲,原以為島上兇惡,好不容易脫逃,卻不自覺中再陷入更險海域,實是人難與天鬥,不得不服輸,且先保元氣再說,喝向玉東皇:「我等有難,你得救險,且不得傷我半人,否則有失江湖俠義!」
玉東皇哈哈得意笑道:「當然當然,你我相交數十年,哪來仇怨?必定照顧到底,儀妹妹你說對不對?」
秦曉儀冷道:「還不快救人!」終也放棄掙扎。
玉東皇精神百倍道:「得令!衝啊!」快船如箭衝來。
天師派不禁徵慌,對方巨船快衝而下,豈非相撞,玉東皇卻有見解:「海流怪異,暗礁又多,唯有此路而行,待我等逼近十文之近,諸位搶掠上我船便是!」眾人姑且信之,齊聚船頭,待對方逼近。立即動作,功夫較高者助較弱者,全數往敵船掠去。
只一耽擱,巨船再衝六丈,眼看就要撞上,玉東皇突地下令,兩發炮彈轟去,炸得前船粉碎,巨船衝至,終未發生互撞。眾人捏把冷汗,玉東皇最好此道,激情直叫好極好極,不忘向秦曉儀炫耀一番,「儀妹妹終如我的航行術遠比梁山泊浪裡白條厲害吧!」秦曉儀懶得回應。海域兇險,玉東皇不敢鬆懈,立即指揮航行,看似離岸幾-路,卻得航得大s型,方近仙島,那頭玉採儀已在歡呼。
張天師暗道:「岸邊礁石更多,去了不也撞沉?」
誰知玉東皇確有兩下子,在近及百丈之際,立即丟下浮筒,筒上運有長繩,浮筒速度較快,直往岸上衝去,百丈一掠即過,巨船隻推進二十丈,尚未達暗礁地。玉採儀見浮筒已近,立即抓起繩索,並令手下百餘人合力拖帶,便將巨船拖向右邊,且速度甚快,巨船終右轉八十度般避開暗礁,斜行靠向他處。
張天師終恍然,原是借人力改道,否則一次切角八十度,且在近距離,是任何船隻、技術所能辦到的?玉東皇果然有門道,能想通此法破暗流,實也了得。
巨船被拖行三-後,終逃出險處,安然靠岸,張天師等人被護送下船,名為恭請作客,暗地卻被押往玉皇殿接受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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