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兩利急道:「不是這麼回事。」
秦曉儀道:「他們原是戀人,但為了陪你到廬山,小神童和她有了誤會,阿美別為難人家,你還沒嫁過門,不要纏著他不放?」
張美人眼眶一紅。悲切叫道:「都已變得如此,叫女兒還能嫁給誰?」
秦曉儀暗歎,宋兩利、夜驚容備感壓力。愛上敵人之子,且生下女兒,事後又被洗腦之苦,實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三人仍同情她之遭遇。
張美人突地拭去淚水,道:「我也不為難夜姑娘,我可以當小的,但要他同意照顧這個小孩,名分也可以省了,也可以分居,只要他有心關懷就可以了。」說完抱著女嬰,飛身而退,抽搐背脊可感覺其悲哀。
秦曉儀、宋兩利、夜驚容同被此言所驚楞。憑張美人大小姐身分。竟然願意做二房,其犧牲不可謂不大,難道她仍確定孩子是自己所生?否則忘肯委屈求全?抑或是突然良心發現,不忍拆散宋夜二人姻緣?
宋兩利道:「若非玉東皇瘋瘋顛顛,一切皆好辦了……」
秦曉儀嘆道:「暫時如此了,先安頓我女兒,只要她不吵不鬧。一切自能平安度過,扶養之責,我來負擔,且望夜姑娘莫要再以此對小神童有所誤會。」
夜驚容當然看得出其中蹊蹺,然她天生仁慈,竟也同情張美人,輕嘆道:「也許他倆較為相配……」準備退出。宋兩利心緒頓時低落。
秦曉儀急道:「夜姑娘並非如此,我女早晚無法嫁得小神童,有朝一日她若醒來,一切自將改觀,目前只想請你多多擔待,順便照顧我女便是。」
夜驚容當知玉天君一事,且見得秦曉儀懇求,總難拒絕,嘆道:「照顧張姑娘是應該,但我和宋兩利狀況,並不一定要如此……」
秦曉儀道:「你們是相愛的,毋需為此事而有所心結,若是分開,只會造成雙方痛苦,我是過來人,希望兩位好好把握。」
夜驚容瞧向宋兩利,雙雙窘困仍帶甜意,一切盡在不言中。
秦曉儀見狀欣喜:「兩位好好聊聊,我且去安慰女兒了,一切順其自然吧。」說完起身含笑退去,但走向內院,感慨又起,實為女兒命運乖舛而疼心。
夜驚容嬌笑道:「秦夫人替你解危了,意下如何?」
宋兩利窘困道:「何謂意下如何?」
夜驚容道:「你還要跟我交往麼?」臉面飛紅,此話可盡了勇氣說出。
宋兩利嘆息:「我只是小道士,恐怕配不上你了,但你若是看得上眼,我哪敢拒!」
夜驚容心下一甜,伸出食指點向男人嘴唇,別說配不配,中原有句話:「龜兒看綠豆」
對上眼即好了,哪還分什麼高低。」
宋兩利道:「我是龜兒了。」
夜驚容笑道:「那我是綠豆眼了!」兩人相視而笑,前嫌盡解,甜蜜上心頭。
宋兩利摸摸腦袋龜形胎記,總覺因禍得福麼?「你會看上我這隻龜鰲?」
夜驚容怎敢再傷他自尊,笑道:「大概頂酷的呢,喜歡極了,尤其在西域烈火教,瘋得很呢!」
其實此胎記定在正正中中。實亦有型有樣,老實說,甚有個性。
宋兩利想及西域種種,終較能釋懷,道:「只要你喜歡就成啦,否則實拿它沒辦法。」
夜驚容道:「不只我喜歡,張美人恐也愛死你了。」
想及張美人,宋兩利心頭一緊,道:「要如何面對她?」
夜驚容落落大方:「照顧她啊,她也夠可憐了,但可千萬則乘機非禮她喲!若真如此,就得娶人家了。」
宋兩利急道:「不會不會!那一起去安慰她吧?」
夜驚容道:「你去,我可是個姑娘,怎能尚未嫁過門,就得面對二夫人?」畢竟如此豈非承認是大夫人?她縱是大方,亦未必大腕至此地步,道:「我去弄吃的,且請她們吃一餐!」說完遁去。
宋兩利無奈,逕自行往內院雅居。
張美人似認命地哄著女兒休息,秦曉儀一旁協助,母女情深,因需多言。
見得宋兩利前來,秦曉儀大為感激,張美人則暗喜於心,冷道:「搞定了?」
宋兩利道:「她想請你吃晚餐。」
張美人道:「吃就吃!反正就是這麼回事!」不想再吵,以已認命。
秦曉儀喜道:「那好啊!能共處一室,那該多好。」其實若女兒能改嫁當二房,未嘗不是件樂事。
宋兩利未遭刁難,心下稍安,引著兩人到餐房,夜驚容確在置餐盤,瞧及張美人,雙方總覺異窘,幸夜驚容只剩雞湯,端得上桌後說道:「你們用。我用過了!外頭還有點事。得去處理,回頭再說!」藉故避開。
宋兩利想留人,卻難喊出口。張美人暗歎,對方確實替自己著想。否則不必料理餐飲,大可一走了之,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秦曉儀不便說什麼,隨即指示進食,三人同桌。吃得表情各異,但仍算溫馨,眨眼餐畢,張美人冷道:「還不去陪你大夫人!」
宋兩利窘困:「她未必嫁我。」
張美人道:「都跟到家門還說什麼!」宋兩利應是,窘困而去。張美人輕嘆,似有失落。
秦曉儀道:「一切順其自然吧!」
宋兩利甚快找到夜驚容,她乃回到原起居處。畢竟未嫁未娶,怎可同居一室,至於照顧一事,有空過去走走便是。
宋兩利感謝夜驚容諒解,立即下廚料理,煮得相國寺名菜如意粥,原是清粥伴甜薯,此乃宋兩利除研磨豆漿外之絕活。雖簡單,情意卻濃。
夜驚容欣喜餐之,笑聲不斷,道:「未來你可慘了,得兩頭跑,一天吃六餐!」
宋兩利道:「也只是這幾天,過些時刻,仍得去收拾陰陽老怪。」
想及此事,夜驚答道:「我師兄也發兵了,幸好師父擋他一陣,但恐怕擋不了多久。」
宋兩利道:「宋金不是訂有盟約,大金怎可發兵?」
夜驚容道:「阿骨打已病逝,改由太宗完顏曼繼位,他想表現,總該有所作為,所以才準備攻宋。」
宋兩利詫道:「阿骨打死了?金國不會內亂?」
夜驚容道:「不會,眾人早知完顏曼將繼位,夜無群雖嘀咕幾句,但完顏受暗示日後再傳他帝位,他也接受了。」
宋兩利道:「縱使要攻宋,也該有個理由吧。」
夜驚容嘆道:「大概為了燕雲十六州鬧得不愉快,遼國幾乎全是大金攻下,連約主酌城亦為大金拿下,大宋要全數取回十六州,豈非逼大金退回半壁江山,恐有得爭了。不過師兄出兵,恐全為你而來。」
宋兩利嘆道:「我跟他是仇深似海了……」
夜驚容道:「屆時避開就是。」
宋兩利道:「聖玉當真阻止金兵入侵?」
夜驚答道:「不錯,聖王仍希望和平解決一切。」
宋兩利不敢感應極樂聖玉想法。既然仍有一陣可擋,且先處理陰陽老怪之事為要,畢竟兩國戰事牽涉童貫及徽宗,又豈非一干人所能控制。
兩人不敢觸動宋金國事,免生窘境,話題轉往風花雪月及盜寶趣事等。聊至深夜方各自休息。
次日一早,已接得張天師通知,得赴幻魔室剿除妖人。此次除了寒天兒,全是男性,夜驚容跟去甚為不便,且其身分特殊,恐有禁忌,故宋兩利未敢帶人同行。夜驚容亦不強求,心想若熬不住,再尋去就是。
至於秦曉儀、張美人則確定在家休養,畢竟兩人武功未臻絕頂,還是留此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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