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兩利道:「我說得沒錯吧,他就是那青臉傢伙!」
錢英豪道:「不錯,我潛入妖域無數日,冒著性命危險,為的就是除此人!」將屍體一拋,跌落地面。
眾人見及屍首,大駭不已,齊叫道:「陰陽老怪?」
張天師道;「不可能,他武功那麼高?」
胡天地道:「快查是否老怪,他易容術天下無雙!」
張繼老道:「恐怕是了,老怪指甲甚異!」宋兩利上次即以指甲識破老怪身分,然現在要他承認妙佛能殺死老怪,那萬萬難以置信!
錢英豪已多得五十年功力,不再畏懼眾人,落落大方擺手:「諸位儘管檢查,若有造假,我以人頭擔保。」
妙雲禪師想檢查,又覺瞭解不夠,張天師和胡天地已欺身向前,摸撫陰陽老怪臉皮,但覺未易容,後檢查傷口,的確為明月斬、太陽輪等所傷。
胡天地道:「看是陰陽老怪無誤。」
張天師道:「正是他,其應為傷重死亡,傷口根本未復。」
眾人相信張天師判斷,倒對妙佛禪師自稱親手殺了老怪,不以為然。
錢英豪冷道:「憑老怪修為,數次受擊皆沒事,此次怎一命歸天?我承認是在他傷勢沉重時下手,亦且冒了性命危險!」
妙雲禪師道:「我等信你,既已殺了陰陽老怪,可知鬼域妖人藏身何處?作何反應?」
錢英豪道:「妖人行粽飄忽。不易掌握,可能已逃至他處,不過弟子願冒性命之險再除之,長老何不暫退少林,一切交由弟子解決。」
宋兩利道:「他胡說,妖人根本在裡頭,其中必有陰謀!看是要大家追兵,他好作至!」
錢英豪怒道:「小叛徒,此處哪有你說話餘地!」
宋兩利突展攝腦大法,追其腦門,想逼出實情,錢英豪頓時抵擋。他原已學會對抗攝腦之術,如今增加老怪五十年內力,功夫更加純熟,不但能避,且有反彈勁道,不禁暗喜,說不定練久了,能達老怪邪靈之境,妙哉。
宋兩利暗詫對方功力怎突然增強?仍不肯放棄攝之。
錢英豪不想拖耗太久,冷道:「小妖道你還想以妖法迷惑我麼?」一掌掃去。了道禪師左斜切來,冷道:「他只想證明真相,無關傷你!」掌勁追處,雙臂生疼,暗詫對方武功怎突地增強?錢英豪冷笑,未再進一步攻擊。
妙雲禪師道:「老怪已除,妖人又失,本門以已無留此必要,了殘、了道準備收隊,不必為難妙佛,至少他殺敵有功。」顯然已接受妙佛說詞。
錢英豪拜禮:「多謝執法長老英明。」
了殘不便多說,下令羅漢堂弟兄退去。了道縱有疑惑,然長老有令,只有先退,日後再私自探訪便是,亦指使果陀和尚帶領降魔陣退去。
妙雲禪師轉向群雄,通:「感謝諸位聯合除妖,此事已了,少林先走一步。」
張天師道:「長老不覺妖人仍可能侵犯少林?」
妙雲禪師道:「妙佛師弟剛從鬼域走出,且扛著老怪屍首,他已說明妖人已逃,自該回去守少林,怎可守在此?」
張天師恍然對方急欲退去原因,通:「既是如此,長老請!」
妙雲、了道拜禮而去,少林弟子霎時走個精光。
錢英豪縱使功力大增,卻不願立即穿幫,且大群人馬仍在,並非他所能抵擋,見妙雲已去,心念轉處,立即拱手:「諸位方可退去,妖人一事交予在下處理便可!」說完身形一掠,逃回鬼域去了。
宋兩利喝道:「必定有鬼!」
張天師道:「他功力似突地增強不少,中午對敵並未如此矯捷,難道妖人造就他了?」
胡天地道:「或有可能,可惜無法進去查明……」
宋兩利道:「我來問問妖人!」腦門突然開啟,搜向鬼域,妖人立即回應,道:「錢英豪功力是陰陽老怪所給的。」
宋兩利詫道:「他在玩何花樣?」
星天來道:「他要造就另一個以惡為本的人。」
宋兩利道:「你為何不阻止他!」
星天來道:「我在療傷,出不去……你進來陪我好麼?……」
宋兩利道:「除非你把錢英豪趕出來!」
星天來道:「可以……他非我恩人,可以不讓他住在裡頭……」
宋兩利道:「把人趕出來再說!」趕忙斬斷通靈大法。
轉向胡天地道:「妖人仍在,但她說妙佛禪師內勤是陰陽老怪所傳。」
胡天地詫道:「怎會如此?」
寒天兒道:「恐是看上錢英豪狡黠心性,他既然得死了。故把禍害轉給錢英豪,繼續玩弄人性本惡遊戲。」
張天師道:「若真如此,恐禍害更甚。在妙佛未犯重案之前,咱師出無名。」
張繼老道:「何況另有少林寺可以為他漂白。」
寒天兒道:「且走著瞧,他若不知反省,遲早遭到報應,倒是有關鬼域妖人一事,諸位作何處理?」
張繼老道:「此妖危害數十年,仍該除去為是,否則讓地出來,恐百姓再遭劫難。」
寒天兒道:「晚輩卻覺她非十惡不赦之人,又如今天戰役,她始終未出面,在鬼域亦不肯傷人,是否傳言有誤?」
張繼老道:「傳言如何並不知,但其攝腦之能天下無雙,且其心性難料,不覺除之較妥?」
寒天兒道:「我等以俠義自居,此妖縱使以前有罪,然已囚禁數十年,已償其罪,常言一罪不雙罰,若她有悔改,何苦硬要置人於死,咱亦不可以預測其將危害,而將其拭之,此乃對性命最起碼尊重,張天師以為如何?」
張繼老恍然道:「護法教訓極是,在下一時嫉惡如仇,失之考量,實是不該,如若妖人當真悔改,不出鬼域,抑或出來卻未犯案,自該饒她了。」
寒天兒道:「多謝。」目光移向張天師:「您以為如何?」
張天師道:「護法一向恩怨分明,理事明確,老朽當然同意看法,唯不知你怎突然替妖人求情,是何事使你如此?」
寒天兒道:「除了今日她未傷人外,另有訊息乃是她曾為猩猩之死殺向少林,原可毀了少林,她卻折回,可見其並非兇惡之人。」此已非秘裡,方才了道禪師已做說明,她故能得知。
宋兩利暗忖:「娘竟然替妖人說話,那我豈非當真誤會這妖女了呢?」遂道:「那妖女原是有傷在身,後來被茅山掌門葛獨行治好,葛獨行臨死說她乃善類,只是太過單純,容易被蠢惑,我是被她嚇著一直不敢相信她性本書。但寒護法一說,大概要信一半了。」那字「娘」始終不敢喊出,小可悶著,但母子連心,私下明白意思便可。
張天師臉容卻動:「葛老?他還活著?」
宋兩利道:「原活著,他原被茅山假掌門方虛默囚在秘洞中煉藥,後來我也被抓至茅山秘洞,和他結識,再後來他發現鬼域妖人之事便趕來探個究竟,結果發現妖人還算善良,才答應救他,葛獨行煉丹之術天下無雙,終把她給治好,誰知道得罪陰陽老怪和妙佛,不幸被暗算,結果就飛昇了。」
張天師嘆道:「可惜,葛老原是劉混康叔伯之輩,道法甚為了得,且煉丹之術更為一絕,原想向其請益,看來已難實現!」
張繼老道:「葛老為人正派,他肯救妖人,大概亦覺對方不算太壞吧。」總算找到理由說明自己放下對妖人之偏見。
胡天地爽聲笑道:「既然諸位對妖人有了寬容,自無圍剿必要,此次收拾陰陽老怪,亦算大功告成,應可舒服休息一陣,剩下恐是朝廷瑣事。咱慢慢再做處理啦!就此相互道別,來日再聚如何?」
張天師道:「也好,雖另有妙佛存在,但他尚不敢明目張膽為惡,暫留他一命,我天師派歷經多次波折,的確勞頓已極,亦該好好休息了。」
於是眾人合力將陰陽老怪埋了,始相互道別。胡天地先行回江南總舵處理幫中事,張天師、張繼老則引領龍虎陣弟兄返回京城。所剩明教四大護法,在寒天兒要求下,和宋兩利下得此拳,在附近客棧辦得酒席吃頓飽,隨後丘尊、陳三秋及胡天價亦先行告退,返回南疆明教總壇。
客棧只剩宋兩利、寒天兒母子,親情相見,格外溫馨,寒天兒總忍不住摟著心肝寶貝,熱淚盈眶,「你倒是讓娘提心吊膽了。」
宋兩利道:「此後孩兒不再亂闖便是。」
寒天兒急笑道:「不不不,娘非此意,那是娘自己庸人自擾,誰家母親不擔心小孩的?
娘只是自私罷了,你愛去哪就去哪,只要把持善心、正心四字,其他皆無所謂了。」
宋兩利道:「孩兒謹遵娘教訓。」
寒天兒道:「那好那好!」想及兒子如此懂事,心神頓舒。摟得暢快且又訴談過癮後,方將愛兒放開。
宋兩利道:「娘何不回京,大家一起團聚?」
寒天兒道;「時機未到,奸相仍在,若娘一現身,將引來蘇家災難。」
宋兩利道:「怎會如此嚴重?孩兒可收拾蔡京、童貫等人,讓他們永遠別犯咱家啊!」
寒天兒道:「官場事沒那麼簡單,死了蔡京、童貫,另有更多奸人可取代,就算殺了趙倍又能如何?局勢並未轉佳,娘仍不便出面,你且忘掉此事,自己過活便是。」
宋兩利知母親有難言之隱,然當人兒子豈可追問,只好暫罷,來日局面明朗再說。
寒天兒忽有異樣,問道:「你通靈大法修得如何?」
宋兩利道:「尚可,以前能感應五人,現在可以一次感應十多人,聽說佛陀神仙俱八萬四千法門,一次可以聽八萬匹千人祈禱心願,那便無所不通了。」
寒天兒道:「你能預測大宋命運麼?」
宋兩利見及母親神情稍緊張,道:「孩兒一向不敢測及過去未來,不過照天空流星不斷,且全是天槍、天殘、天鋒、豈尤等星,看是國運衰敗,遲早要出事的,而且大金已準備收拾大宋,國衰難免了。」
寒天兒道:「那就是必將開戰了……」
宋兩利道:「嗯,孩兒倒是希望大宋大敗一場,才知什麼叫荒淫無度,亡國之苦。」
寒天兒道:「本該如此,否則那堆人怎肯悔改。」欲言又止,忽而抽出髮髻,交予宋兩利,此髮髻狀若琥珀,似木非木,似玉非玉,材質特殊,替首雕有小小鳳凰,十分別致。
「哪天若加入戰爭時,請把此簡插在頭上,懂麼?」
宋兩利道:「懂了。」接過手,卻滿心困惑。
寒天兒笑道:「至少能保你平安!別想太多!日後自會明白。」
宋兩利道:「不想啦!」卻覺保平安隨時可插,何需等到戰爭時始用?但母親交代,遵命收下便是,藏得甚為謹慎。
再聊幾句,宋兩利忽感應鬼域妖人星天來召喚:「宋兩利你來吧。我已將錢英豪和陰是非趕走了。」
宋兩利詫道:「你倒是陰魂不散!」
星天來道:「已經沒有惡人,你可以來了,我要你幫忙……」
宋兩利道:「該不會套我到鬼域吧?」
星天來祈求道:「我已沒有同伴,無法瞭解外面世界……」說來可憐兮兮。
宋兩利終起不忍,道:「待我想想!」立即斬斷感應。想及妖人活得百餘歲,總覺渾身難自在。
寒天兒不知星天來所言,但兒子回應的話仍聽清楚,道:「妖人又找你了?」
宋兩利道:「她說她恨孤單,想找人聊聊,想了解外面世界……」忽低聲說道:「告訴娘一個秘密,妖人是葛獨行的師叔,而且是猩猩所生,是陳搏祖師爺的親生女兒!」
寒天兒詫駭:「當真有此事?」
宋兩利道:「錯不了,葛獨行親口所言,且亦給了孩兒「還胎秘典」,她原是一身毛,後來被治好啦!」隨即將種種經過說明。
寒天兒聽後同情多於驚訝,嘆道:「看來,她一生多災多難,實是值得同情,你去看看她吧。」
宋兩利道:「可是要是她騙了孩兒,豈非非常危險?」
寒天兒道:「總也有理,娘不勉強你,但你停在澗口守上幾天,探清狀況再說,畢竟她若孤單可憐,很容易讓妙佛等那人乘虛而入,有失葛獨行臨終所託。」
宋兩利道:「說得也是。葛前輩以死祈求,總不能不理啊!」終於回應星天來。道:
「我自會去,在此之前,你莫要跟任何人談話!」
星天來欣喜不已:「我等你來!」終露笑容。
宋兩利斬斷感應,道:「竟然笑得花枝招展,像個小鬼!說不定還要認我當哥哥呢?」
寒天兒道:「得尊重對方。」
宋兩利道:「孩兒知了。」
母子相視而笑,再聊一陣,方始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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